绿蚁新酿,红泥正好_分节阅读_2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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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呢?你知道母亲不是只有我一个女儿,她也不必非得顾惜我和慎儿,我还有个姓慕容的姐姐呢。”

    男人靠在她肩上想了想,也没有想出所以然,却习惯性地将手圈到了她颈后:“该怎么样便怎么样,反正我不怕。”

    华羽衡似乎是被他前所未有的耍赖语气逗笑了,抱着他亲了亲,正想再说话,却听得外面一阵喧闹,夹杂着安宁的惊呼。

    还是华风激荡了内力的声音穿过了一阵混乱透进来,平板地回禀道:“主子,是东边钟楼的丧钟,方才哀角的声音也起过。”

    两人同时一震,华羽衡放开了他,再开口时,已带了一点哽咽:“是皇姨……”

    容温云默默点头,握住了她的手,只听得她一边将解开的朝服重又换上,一边沉声吩咐:“华风,让总管立刻挂上玄绫白幡,府中诸人一律留在各自院中,不得生事。备马,我要立刻进宫,你留下来保护王君和少爷!”

    她一边说着,又折回身来抱了一下容温云:“即刻闭门谢客,一动不如一静,你好好护着自己……等我回来。”

    床上的男人虽然发丝披散,形容也因怀胎的负担而显得有些憔悴,神情却十分平静,略略回拥了她一下,便放开了手:“我知道,你自己小心。”

    第 38 章 遗诏

    第三十八章 遗诏

    从丧钟响起的那一刻,京中已经进入了戒严的状态,九门关闭,禁军严守宫城,连四周角楼,都驻守了兵士。

    华羽衡一路纵马疾驰,到了宫门前果然被带甲侍卫拦下,她报上了身份,出示了玉牌,才有人过来引她进去,搜遍了全身确认没有兵器,将她带到太和殿。

    “臣参见殿下,殿下……”

    华宇斐背着手站在龙椅前,皇帝故去,国家不可一日无主,她身为太女,也即将理所应当地登上这个位置。

    “羽衡,你过来,”她转身,将一卷黄色的卷轴抛了出去:“你可知贤王前三日就已经拔营起寨,令三军全速折返京城?”

    华羽衡微微皱眉,探手接过她扔来的东西,却也没有打开,只是冷下了声音:“你也信母亲要反?”

    “我自然是不信的,你却如何要说服母亲也不信?”

    先皇?先皇已然驾崩,又与此事有什么干系?

    华羽衡疑惑地看向她,华宇斐却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示意她看手中的圣旨:“那是母亲的遗诏。一会儿上朝,我就会宣布。”

    不需要再示意,华羽衡便明白过来,难道先皇终究是对母亲起了疑心,要收回兵权,甚或将母亲下狱问罪不成?

    明黄绢帛上,一个个字像都像是在扭动,华羽衡定了神看完,才将圣旨扔还在地:“我不信。”

    华宇斐皱了皱眉,从战战兢兢的侍从手中接回遗诏:“这却由不得你信不信,母亲……”

    “华宇斐,先皇绝不会昏庸至此,”华羽衡打断了她的话,冷冷逼近了一步:“你的母亲,我的姨母,什么时候会做这样无能的决定了!”

    荣耀一生的凤华王朝中兴之主,会任由贤王大军逼近而不做任何处理?会等到兵临城下才来做拼死一击?

    “重兵包围王府?真是亏你想得出来!”华羽衡冷嗤了一声:“若是母亲当真反了,难道还会临阵顾惜我和慎儿的性命就束手就擒了?”

    “告诉我实情。”

    华宇斐退开了一步,干脆在龙椅上坐了下来,也不去管内侍总管瞠目结舌的样子:“羽衡,这与你无关,你不用知道。”

    “我不用知道?”华羽衡的声音猛然尖利起来,似乎连话语扫过的地方都带了冰寒之气:“那里面是我的夫郎、亲弟和未出生的孩子,敢问殿下,凤华王朝是从何时起,成了可以不顾至亲之人生死的人伦尽丧之地?”

    见她步步紧逼,一旁的带刀侍卫已经围了上来,华宇斐却只是一挥手,示意她们退到殿外。侍卫总领不甘不愿地领命退下,临走时仍是不放心,狠狠剜了华羽衡一眼。

    “你一定要知道,我便告诉你,”华宇斐一手支着下颔,一边看她:“贤王抗旨不遵、大军逼京,都是奉了母亲的密旨。”

    华羽衡想过千钟可能,甚至连母亲真的生了叛心都曾经考虑过,却实在不曾想到过会是这样的情况。明旨召贤王返京,暗旨却要她刻意拖延,现在更是留下遗诏要兵围贤王府,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老太太这是把自己也算计进去了,”华宇斐见她还没有想通,便示意她重新打开遗诏:“你再看清楚,除了你那贤王府,上面还写了些什么。”

    华羽衡情绪已渐渐平静了下来,再次接过那份遗诏细细地看,不一会儿便明白了过来:“你要乘机除掉太尉和靖安王?”

    太尉和户部尚书,都不是华宇斐的心腹,反而与靖安王往来密切。靖安王虽然才刚过不惑,在辈分上却是先皇最小的姨母,当年高皇帝在长孙女和幼女中挑选了长孙女继位,即华宇斐的母亲。这位靖安王在朝中却也是一直屹立不倒的,据说是先皇曾对高皇帝发下毒誓有生之年绝不伤她性命。

    她问得平静,华宇斐也无意隐瞒,只是定定一点头:“老太太把什么都算好了,连自己的死期恐怕也是算了又算的,我怎么能辜负?”

    “所以贤王府只是个明面上的靶子,是你声东击西的手段?”

    “是。”

    华羽衡叹了口气,将遗诏放回桌上,慢慢看向她:“想必明天一早,母亲就会赶到城外安营扎寨,一面假作逼宫,一面暗中帮你稳定局势了吧?”

    华宇斐没有答她的话,便当是默认了。华羽衡退后一点,眼里的神色复杂起来:“先皇,就敢这么把你的身家性命都交给母亲?”

    这一次,华宇斐笑了起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母亲临去前说过,若是贤王能用这五十年来图谋,江山就是交给了她也没什么大不了,羽衡你也不见得比我差。”

    “皇上,求您收回遗诏,”华羽衡深深看了她一眼,俯身跪了下去:“华羽衡用性命起誓,日后必会为您除去靖安王一党。”

    华宇斐一惊,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要扶她起来,却被她避开了,不得不苦笑道:“我绝没有加害贤王的心思,等到明日一过,大家都会知道这次事情是巧合,贤王虽然屡屡抗旨,但只是因为心系边境防务,将功折罪就可以了。”

    “我自然信你,”华羽衡对她笑了笑,却没有起来,反而是恭敬地磕下头去:“但还是恳请皇上收回遗诏,京中人心惶惶,围府的兵士又不知内情。我府中只有温云一人作主,他如今的身子,怕是经不起任何惊变……我既起誓为你除去靖安王,就会尽心尽力,绝不会食言。”

    “若只是要除去,母亲早就有过机会,又何必隐忍到此时。”听她换回了“你、我”的称呼,华宇斐便知她并非怀疑自己,面色也缓下来:“她要的,是兵不血刃,既不用劳民伤财,扰了民力,也不会寒了臣心,留下后患。”

    “明白了吧?母亲多年以来,等的就是这一天……她是要拖着靖安王一起走,顺带给我留一个宽待臣子的仁君名声……”

    她语中已带了一点悲伤,华羽衡心里也是一震,那个多年不问政事的老人,用自己的驾崩算计了最后一个心腹之敌,对自己竟是毫不手软。多决绝的明智。

    无论从什么角度,她都不得不叹服,然而想到府中幼弟,和眼神坚定的容温云,叫她怎么敢,用他们可能受伤的代价去换这个计策的顺利进行?

    “好,先皇和皇上的意思我懂了,”华羽衡依旧跪着,向前膝行了一步,半是央求半是决断:“至少让我回去,他们不知真相,若是做出什么事……我不能丢下他们!”

    “不行,你若是不在朝上,这一连串的事还有几分可信度?”

    “皇上!!”华羽衡磕下头去,来时容温云的眼神一遍遍在眼前回闪,不安的感觉愈演愈烈,不由死死攥住了手:“皇上,二姐……求您成全……”

    华宇斐不忍地张了张口,终于只是摇头。心知这一拒绝,往日三个人谈笑风生的场面,怕是永远不会再现。

    “我知道你怨我……”她笑了笑,将明黄诏书捏在手中,紧紧攥住,垂眸掩去所有的情绪:“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从今夜起,朕于你先是君王,才是姐姐……来人!”

    “将沁郡王带到偏殿休息,不许她离开房间一步。”

    黑甲带刀的侍卫闻声进来,齐齐立在一旁。华羽衡跪伏在地上,并没有试图反抗,凭她不入流的几手功夫,根本不会是禁卫的对手,更不用奢望能逃出宫去。

    一夜无眠。当丧钟和哀角齐齐停止的时候,已经是旭日初升。往日热闹的街市上几乎很少有人,偶尔几匹飞马过去,扬起尘来,上头也多数是朝廷用来传递消息的信使。

    早起的人便会发觉,京中各个要员的府邸,都已被护卫起来。而庄重阔大的贤王府周围,更是站满了威风凛凛的禁卫军,最前排的甚至是人人身背箭羽。将偌大的贤王府围得铁桶一般,滴水不漏。

    王府中灯火通明,首先发现王府被层层包围的守卫跪在容温云跟前回报。

    “一个多时辰前,就到了……从服饰看,是皇城的禁卫军……”他一边说着,一边每天偷眼看向立在一旁的侍卫统领,见她眉头越皱越紧,不由带上了一丝害怕:“王君,我们该怎么办?”

    她问的是“王君”,看的却是一旁佩剑带甲的女子,容温云并没有多说,只点头表示知道了,一手撑住腰站起来:“他们可有说什么?”

    “回王君,为首的将领什么都不曾说,属下只听见他吩咐严守王府,一个人都不许放出去。”

    “好,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关上府门,各自守在原处,”容温云沉声下令,也顾不上理会侍卫统领不赞同的神色。

    站在他身边的是听到动静从自己院中过来的华羽慎,见他沉默下来,不由得更是害怕,怯怯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姐夫,他们要杀了我们吗?”

    容温云一愣,想起他再怎么懂事,到底还只是个孩子,不免心疼地握住了他的手:“不会的,只是围困而已,想来是先皇驾崩,怕京中有人生事。”

    华羽慎往他身边靠了靠,碰到他圆隆的腹部,不由得嘤嘤地哭了起来:“娘和爹爹都不在,二姐又进宫去了……姐夫……”

    因为被他抱着,容温云似是有些难受地挺了挺腰,一手在腹上轻揉,耐心地俯身帮他擦去了眼泪:“不会有事的……等宫里发了丧,你二姐、唔,很快就会回来的。”

    “王君,厨房那边送来一个奴才,是偷偷摸摸混在送来的菜篓里的……”

    容温云皱了皱眉,轻轻推开靠在自己身上的华羽慎,让安宁带他到里屋去洗脸,一边在主位上坐了下来:“带进来。”

    “王君……”

    被强压着跪在地上的,却不是什么陌生的人,容温云疑惑地看向他,一时竟有些惊喜:“听雨?怎么是你?”

    少年一边磕头一边甩开了侍卫的控制,忙忙地看了一眼四周的人:“奴才有话要对王君说……”

    容温云看了一眼身边,出去华风和安宁,也就是方才的两个侍卫,和侍卫统领赵林,应该都是华羽衡信得过的人。便点头示意他说。

    “王爷,昨日我和哥哥想要回乡,还没出京城却在街上看到了贤王君身边的凌霄,听到路上有人说贤王要攻打京城,已经快到了。凌霄看到了我们,哥哥引开他让我逃了回来,让我混进来禀告王爷早做准备,皇上肯定不会放过郡王爷和王君的……”听雨迅速地说着,一段话说完才顾得上爬起来,一边道:“王婶送菜的车还在厨房,她待我和哥哥像亲生孩子,一定不会去告发的,王君您快走吧。”

    第 39 章 危局

    第三十九章 危局

    华风上前了半步,似是有些动容,容温云却还是坐在椅中不动:“听雨,多谢你来报信,趁着还没人发现,快回去吧。”

    “郡王和王君是我们兄弟的恩人,”听雨摇头,重又跪了下来:“王君若是不走,听雨也愿意留下来。”

    容温云示意华风扶他起来,还要再说却被赵林拦住了:“王君,只要消息一传到皇上那里,外面那些人恐怕立刻就会冲进来,这位小哥说得对,您和少爷都应该赶紧离开。”

    容温云沉默了片刻,一手拉过从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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