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有点扬起:“吴邪,房子也不重要。”
我想我懂他的意思。家,不是房子,而是房子里的人。
我笑了:“小哥,虽然说房子不重要,不过我那个铺子太小了,两个人住不够宽敞。所以,等我们回去,我一定要买一套大一点的房子。我要在西溪湿地附近买别墅,那里美极了,环境特别棒。别墅要有个大花园,最好还带着一片草地,再给你弄个练功房,买大床。对了,小哥,我还想给你买一辆车,你喜欢天籁么?”
他认真地听着我说,敛去了全身的坚硬棱角,整个人都温和下来,我听到他问我:“天籁?”
我笑着跟他解释:“就是车的名字,我觉得很配你的气质,我也买得起,我想送你一辆。”
他歪着头看着我:“为什么要送我车?”
“因为方便。有了车,你去哪里都不会那么辛苦了。”我笑着说,“就这么定了。”
他停下来盯着我,说:“吴邪。”
他叫我的名字时,总是用极干脆又极绵延的语气这样叫我,带着如此认真而珍惜的心情。
“我在,”我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就这么定了。”
他没说什么,却轻轻地点了点头。我稍稍觉得有一点安心,就问他:“那,小哥,咱们现在是去哪里?”
“去这里的招待所。”
“哦,好的,我们先歇一歇。”
“给你上药。”他指了指我手里的罐子,“别耽误了。”
我跟着他往前走,大概走了不到十五分钟,我就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院子,门口的木牌子上写着“格当乡政府招待所”。我看着外面斑驳的墙壁,心想里面的设施肯定不咋地。
闷油瓶往里走,我紧紧跟着他。我看到里面装修得还挺好,有一股子油漆味,估计是刚刚装修过的。前台的柜子上有个女服务员,见到我们来了就拿出个小本子准备登记。
“几间?”她说的是很流利的普通话,“标间一百二,大床一百。”
我刚想说要两个大床间吧,没想到闷油瓶先我一步:“一个标间。”
我的心脏突然“砰砰”地急速跳了几下,就看到他已经付了钱拿了钥匙,转过头来望着我:“走吧。”
我朝那服务员笑了笑,跟着闷油瓶上了二楼。打开门一看,比我想象得要干净。只是很让人无语的是,这里面的卫生间有一面墙竟然是玻璃的,忒他娘的潮了吧!
我的脸立刻就红成了虾子色:“小哥,咱不差钱,你看这卫生间,竟然是透明的啊!要不我下去再订一间?”
他看了看卫生间的玻璃,又看了看我,没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去往下走。我不知怎么的,总觉得他似乎并不高兴。
过了一会儿,他上来了,说:“没有房间了,来了很多人,刚刚都被订了。”
我“啊”了一声,却听到他说:“我出去,你洗澡吧。”接着,他就往外走,走得非常快。我赶紧拉住他,笑着说:“小哥你干什么,我们俩都是大男人,别整的跟良家妇女授受不亲似的。”
他没理我,还是要往外走,我一下子把他推倒在床上:“我去洗澡了,你给我老实呆着别动。”
他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我,我朝他吹了声口哨:“没事,我身材好,不怕你看。”
接着,我听到一声极轻微的笑声,然后我看到他很认真地打量了一下我,似乎若有所思。
我撇了撇嘴。他娘的,这死闷油瓶是什么表情,虽然说……虽然说我在他面前说我身材好,确实有点鲁班门前弄大斧、关公门前耍大刀的感觉,不过……看到他笑,我还是开心的。
我也没再多尴尬,进去拧开水龙头就美美地洗了个热水澡。这么长时间在这冰天雪地里面呆着,洗个热水澡简直就像当了次皇帝。
等我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我发现闷油瓶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愣在床上,我笑着说:“小哥,怎么的,看我的身材看入迷了?”
苍天证明我只是开个玩笑,可是接着我就看到闷油瓶站了起来朝我逼近。我听到他用低低的声音对我说:
“吴邪,脱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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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10.
10.
那一瞬间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闷油瓶这表情实在太惊悚,说的话也让人很容易想歪,不过我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他是要给我上药。
我笑了:“小哥,你不会把话说全了么,整得我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这要是整出心脏病来你给治啊。”
他却平静地问:“为什么会起伏不定?”
我龘操,这让我如何回答是好。我心说这个闷油瓶还真是深藏不露啊,你看他闷声不响的,关键时候说一句话能让我噎上个老半天。
我决定立刻转移话题:“不是说要给我上药么,”我迅速地脱下自己的衣服,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状,“来吧!”
他的表情变得很古怪,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他拿起那个红色的罐子打开,我立刻就闻到了一股很奇特的味道。我凑过去一看,那里面是一种红色的药膏,血红血红的,看起来跟凝固的人血似的。我不禁一抖:“小哥,这是什么材料做的啊,怎么这么吓人。”
他慢慢地把他那奇长的二指伸进罐子里,挖了一些药膏出来:“是红花木莲和延龄草。”
我咋舌:“都是珍稀品种啊,怪不得值那么多钱,先不说根本不容易找到,就算找到了也难采啊,都长在很危险的地方。”
他点点头:“里面还有其他的草药,都是很珍贵的。”他指着床上示意我,“躺下去。”
我依言躺到床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心口。那块石头长在那里,心口处还有伤痕。刚刚洗澡的时候被水一冲还挺疼的,只不过对于我来说已经习惯了,也就没觉得怎样。
闷油瓶走到床前坐下,看了看我的心口,慢慢地用那二指把药膏抹在了我的伤口上。
一股又热又麻的感觉立刻让我浑身颤抖起来,紧接着,钻心的疼痛立即袭来。我一下子没控制住,条件反射似的用了全力握住闷油瓶的手腕。
接着,我听到他的一声闷哼,听声音也是疼惨了的样子。我赶忙把手放开:“小哥,你怎么了?”
他摇摇头,没说话,只是甩了甩手腕,重新沾上药膏给我涂抹。他的手指冰凉,混合着带点热度的药膏,在我最柔软的伤口上轻轻移动,带来说不清的感受。他的手指是温柔的,可是药的作用是疼痛的,我的生理性眼泪都给逼出来了,这种感觉太要人命了。
我又控制不住想去握住他的手腕,可是忽然想起刚刚他的疼痛,只好改成掐住自己的手心。我想起了石绿珏说过的,闷油瓶的手腕可能永远都好不了了。我忍着疼痛问他:“小哥,你的手腕伤了,是不是再也好不了?”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懂,就继续问他:“我这几天都没发现你的手腕有异状,所以给忘记这一茬了。可是刚刚按到你的伤,你又疼成那样。”
他解释说:“手腕脱臼已经接上了,但是骨缝裂了。你刚刚按到了关节上,其他地方还好。”
我轻轻地抚上他的手腕处,叹了口气:“很抱歉。”
他便拍了拍我的手背:“没什么,你现在怎么样。”
我仔细感觉了一下,刚刚钻心的疼痛在那一瞬间之后立刻就变轻了,那块石头和心脏相连的地方竟然结了些血痂,这效果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小哥,这药真神啊,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上一次药能坚持十二个小时。”
“那这一罐子能用几天?”
“十天左右,”他顿了顿,“那位老藏医只剩下这一罐了,他说自己太老了,不会再做这种药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小哥,别太担心,普通的止痛针也能坚持一阵。”
他没说什么,手指又在我的心口处划过,我只觉得心脏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他望着我:“吴邪,你休息会吧。”
我点点头:“你也睡一会儿吧,咱俩都睡,这里不用守夜。”
他“嗯”了一声,走进了卫生间,不一会儿我就听到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我强迫自己不要往那面玻璃的方向看,可我还是忍不住看了几眼。透过雾气蒙蒙的玻璃,我看到他的身体轮廓,忽然觉得嗓子一阵发干。
我赶紧躺下,把头埋在被子里,只是心却无法平静下来。我很担心闷油瓶会再次把我打晕,然后一个人跑去那个鬼地方找那破草。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到一个能够防止他打晕我的办法,所以心情无比郁闷。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他从卫生间里出来的声音。即使背对着他,我还是能闻到他身上水淋淋的味道。
他静静地在旁边的床上躺下,紧接着就毫无声息了,仿佛一下子就遁入了另一个世界。我忽然觉得心里抽紧了一下,像吓着了一样,我“腾”地翻了个身,让自己面向他。
他听到我的动静,问我怎么了。我紧紧地盯着他,生怕一眨眼他就又消失了一样。
“怎么了?”他又问了一遍。
“刚才突然听不到你的声音。”我笑笑,还是深深望着他。他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当然不排除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原因。
他也转过身来面对着我:“别担心。”
我们在两张床上两两对望,我笑了,朝着他的方向伸出手去:“小哥,很抱歉,我能握着你的手睡觉么?因为我实在不太安心,你毕竟有前科。”
他看着我,有点说不上来的无奈,但接着,他还是慢慢地把手伸过来,和我的手相握:“快睡吧。”
我点头:“嗯。”
我们就用这样的姿势睡了过去。手臂悬空的感觉并不好受,可是我却从未这样安心过。就好像握住了闷油瓶的手,就真的可以确定他不会再离开一样。
我曾听一个很喜欢的作家说过一个论调。他说“私产”是个非常迷人的概念,有没有一种感情,是双方努力让自己成为对方的私产,努力给予对方完美的安全感。他说他知道一定是有的,只是需要努力而已。
我人生这之前近三十年的时光里,从来没有过想要谁成为我的私产,半点也没有。我一直认为人与人之间是彻底独立的,哪怕我们再亲密,再契合,我们也终究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我永远都属于我自己,你也永远都只为你自己负责。
对于感情,我也憧憬过,也有过自己的设想。但是我的设想里,也从未有过“私产”这个概念。
而直到此时此刻,我和闷油瓶握着彼此的手,在这样一个离天最近的地方,在这样一个狭小的房子里,我却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想法。我想要他成为我的私产,如果他希望,我也愿意成为他的私产。
这不是束缚,而是一种责任。就像那个作家说的那样,我相信一定会有这样的安全感,一定会有愿意成为彼此私产的两个人,而我现在就在为此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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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11.
11.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一睁眼就看到闷油瓶坐在我的床边,低着头,手还握在我的手里。
我一醒,他就转过头来看着我。我朝他笑笑,看了看我们两人紧紧握着的手,不好意思地说:“小哥,别怪我啊,我真怕你又不声不响地跑了。”
他看着我,很真诚地说:“对不起。”
我摇摇头:“不必说对不起,只要以后您老别再这样就行。你知道么,你这要是在部队里当兵,那就叫无组织无纪律。”
他竟然淡淡道:“那就当头儿。”
我被他气得笑了:“小哥,你总是让我想起我小时候看过的卡通片里的一个人物。”
他没说话,我就继续说:“遇到什么烦心事的时候,我都会自己一个人一遍一遍地看卡通片,比如化装成三叔去广西救你们之前,我都快要被压力弄疯了,那时候唯一的解压方法就是窝在床上看卡通片,心情才变得好一些。”
他点点头:“是什么?”
“你是说那卡通片的名字么?我估计小哥你肯定没看过,叫《灌篮高手》,也叫《篮球飞人》,怎么样,有印象么?”
他摇摇头:“没有。”
“我就知道。简单说就是讲的一群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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