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学_分节阅读_1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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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她心疼还,还哭呢,连我都可怜他,可是,大学生怎么可以叛逆沙皇呢?”

    他一面穿衣服,一面吩咐太太:

    “我出去一会儿……你绕茶炊,听见了吗?你。”

    他年轻的太太仿佛对他话无动于衷,雕塑般望着窗处,当老着走出房门,她迅速转身,

    握起拳头向门去,还咬牙切齿地骂道:“呸。人面兽心的老东西。”

    她扬起脸我才看清:脸哭肿了,左眼有一在声伤痕,眼睛差不多睁不开了。她在壁炉前

    准备茶炊。满腹怨气地咕哝着:“我非得骗他个惨的不行,我要让他痛哭、嗥叫。你千万别

    相信他。他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他想抓你。他就会假慈悲他,他才不会可怜谁呢。他是个渔

    翁,以打鱼为生,你的事他全知道,他整天都一个心思:抓人……”他太太靠在我旁边乞求

    我:“亲亲我好吗?”

    我根本就是厌烦她,可是看着她那双充满深仇大恨的眼睛,我忍不住拥抱了她,甚至摸

    了摸她油腻的乱发。

    “最近他又发现了什么目标?”

    “住在雷伯闪斯卡娅旅馆的人。”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她笑了起来:

    “看看,要是我跟他说你问我这些事了,天埃他回来了……古洛奇卡就是他发现的……”

    她赶紧跑到壁炉前面。

    老警察载而归:一瓶伏特加、果酱和面包。我享受着贵宾待遇,玛琳娜和我坐在一起,

    殷勤地侍候着我,还用那只好睛望着我。她的老丈开始教导我了:“这条看不见的线深入到

    人们的骨髓中了,你要斩断它,不可能。沙皇就是上帝。他主宰一切。”

    他说着说着,猛然发问:

    “嗳。你读过很多收,《新约》四福音书书读过吧,你觉得它上面写的都对吗?”

    “我看不懂。”

    “让我说,那上面有好多废话。举个例子来说,书上写的穷人幸福,简直是胡说八道,

    穷人怎么会幸福呢。有关穷人的话,真叫人难以理喻。我看,生来就穷和中途败落变穷的人

    不是一回事,生来就穷人的一准坏人。中途败落变穷的人则是不幸。”

    “为什么?”

    他用他特有的警察眼睛望了我一下,接着就严肃地讲出他蓄谋已久的想法:“福音书宣

    所怜悯穷人,我不这样想,我觉得花费那么大的人力、物力去帮助穷人或残疾人真是浪费,

    办什么收容所、养老院、监狱,精神病院,钱应该用在健康的人们身上,以使他们更有可能

    有所作为。穷人,病人并不因帮助就变得健壮起来,倒是健康的人反而被拖垮了。这个问题

    值得探计,许多问题都需要新估价。

    “福音书和我们的现实生活相去遥遥,生活有它自个儿的轨道。

    “普列特涅夫为什么会死?他就是死于怜悯,因为怜悯穷人和受苦受难的人们,而葬送

    了大学生的性命。

    “这还有没有天理?”

    从这个老警察嘴里听到这样胆大包天的话,真是让人吃惊。以前我也听到过类似的想法,

    但却没有尼基弗勒奇讲的鲜明生动。

    七年后我读尼采时,又想起了这一幕。有一点我需要说明的:我从书里获得的知识,差

    不多都是我在现实生活中听到过的。

    以“逮人”为生的老头就这样无休无止的向下谈着,还用手指敲击茶盘打出节拍,残酷

    无情的脸紧绷着,眼睛盯着可以为镜的铜茶炊。

    “哎。你该走了。”年轻的太太已经提示他两回了,他根本就不理会,而是顺着自个儿

    的思路继续说。不知不觉中,他的话锋一转:小伙子。你一不痴傻呆痴,二又识文断字,怎

    么就一辈子非得当个面包师呢。如果你肯为沙皇效力,就可以赚很多钱……”我表面上在听

    他讲话,心里却在琢磨怎么把信儿传递给雷伯内良斯卡娅街上的人们,告诉他们处境危险。

    我知道在那儿住着一个刚刚人雅布托罗夫斯克流放回来的人,他叫色尔盖伊,梭莫夫,我听

    说过许多关于他的有趣故事。

    “聪明人应该像蜂房里的蜜蜂一样团结一心,沙皇……”你看看都九点了。太太催促道。

    “坏事儿。”

    老警察一边站起,一边系扣子。

    “噢,没关系,我坐马车去。我说老弟。再见了。欢迎你来做客……”我走出派出所就

    下定决心,再也不踏进这个门槛了,虽然这个老头蛮有意思,对一些问题的看法很有见地,

    可我还是从心讴里厌恶他,也许就是因为他是个警察。

    有关怜悯的问题是当时人们争论的焦点,有一个人的见解十分强烈地震撼了我。

    这是一个“托尔斯仄主义者”,我是第一次见识这种人。

    他身材高大、魁梧,紫红色脸膛,黑色山羊胡,长着黑人似的大厚嘴充满了仇恨。

    我们这次见面是在一个教授家里举办的小型聚会了,有许多年轻人参加,其中有一个举

    止斯文、身材瘦小的神学研究生,他黑色的法衣更加映衬出苍白俊秀的脸庞,那双眼睛里闪

    动着尘俗的微笑。

    托尔斯仄主义都开始发表他的长篇大论,主旨是宣讲福音书中的伟大真理,他很注重演

    讲技巧,声音虽略带消沙哑,但铿锵有力,言简意赅,有一种威慑作用,尤其讲话过和中他

    那左挥右砍的手臂,更是富于感染力。

    “真是个戏了。”我旁边的角落里人们纷纷议论着。

    “没错,就是在演戏……”

    我猛的想起这个托尔斯主义者像个什么,我刚刚看过没多久,德里波尔写的天主教如何

    反科学的书中,那些相信爱拯救人类的天主教教士,他们打着热爱人类的旗号,干着毁灭人

    类的当。

    托尔斯仄主义都的穿着比独特,里面的衣服肥肥大大,外面却是件灰不溜秋的旧的小久

    衣。突然,他在结尾语中提高了声调:“请问,你们相信基督还是达尔文?”

    这名真像投石人水,激起了人们心的波澜,年轻的姑娘和小伙子们热切地望着他。然后

    大家都低头沉思这个严肃的问题。

    人们的沉默仿佛激起了他的愤怒,他环顾四周,继续说:“没有人可以把这个矛盾体统

    一起来,除了虚伪的法得塞人,这种人是无耻下流的……”小神父不慌不忙地挽起袖口,从

    座位上站起来,带着不友善的微笑,灵牙利齿地开了口:“这么说,诸位居然同意他对法得

    塞的恶毒攻击了?我说他的看法不仅蛮横粗野,简直是无稽之谈……”小神父的观点让我很

    震惊,他说法得塞人才是真正继承犹太人传统的一支,同时指出犹太人站在法得塞人一边反

    对他们共同的敌人。

    “你们最好是看看约瑟夫斯的书。……”托尔斯仄主义者早已气败坏,跳起身像是要挥

    手砍断约瑟夫的头似的,大喊道“听听。人民一直受蒙蔽、受欺瞒,到今天他们不料在反对

    自己的朋友,多么令人痛心呀。你跟我提约瑟夫斯干吗?”

    会场上一片混乱,小神父他们的观点早已支离破碎,没有了争论价值。

    我被这种热烈的争六弄得头昏眼花,无论如何也抓不住真正的要点,我甚至觉得脚下土

    地都被他们争辩的晃荡起来了。哎。恐怕我就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人了。

    托尔斯仄主义都早就争论的脸红脖子粗了,汗水顺着脸颊流,他咆啸着:“丢开福音书。

    别再编造谎方了。回去把基督再钉上十字架吧。只有这样才是心诚。”

    我的心中有疑问:人该如何既生活下去充满爱心呢?既然生活是为了幸福而斗争,而爱

    心又会及斗争的果?

    我打听到托尔斯仄主义者的姓名和住赴,第二天晚上就去登门造访。他叫克罗波斯基,

    寄住本城一个地主家,我去时,他正和地主家的两位小姐坐在花园的菩提树下。他的模样和

    我及海中的游方僧、传道干形象完全吻合:白衣、白裤,衬衫扣子没系,露出大把大把的胸

    毛,身材高大瘦削,颧骨很高。

    他吃东西的样子十分不雅,一面用银勺子舀莓子和牛奶,一面翻动两片厚嘴唇咂磨味道,

    还有一个臭毛病就是咽一口,吹落一次沾在他那撮稀疏胡子上的牛奶汁,一个小姐在旁边侍

    候他,另一个靠在菩提树上,双手抱着夹子,仰望着昏暗的天空,仿佛充满了某种美好的惮

    憬。两位小姐都穿紫丁香色的衣服,长得极为相似。

    他侃侃而谈,友好亲切地讲述爱的理论,他说人应该培养和发掘人类灵魂深处的高尚情

    操:世界意识和博爱精神。

    “只有这种神圣的情感才能把人心拧成一股。没有爱,不会爱,就不懂得生活。那些人

    说生活就是斗争,纯粹是胡话,他们注定要灭亡,记住,火不能灭火,同样道理,丑恶不能

    剔除丑恶。”

    我们谈的很好,可是当两们小姐勾肩搭背返回房间支时,他好像有点儿不耐烦了,一边

    眯着眼睛看两位小姐背影,一 面问:“你是干什么的?”

    听我说完,他用手指敲击着桌面,又开骀了对我的训教:人无论走到哪儿还是人,无需

    拼命去改变自个儿在生活中的位置,应该把全部力量用在提高博受精神上。

    “人的社会地位越低下,就越接近真理,越接近生活的最高智能……”我甚至怀疑他自

    个儿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可我没说什么,我感觉他讲话的兴致随着两位小姐的离去而一落千

    丈,眼也透出了厌倦的神情,一而呵欠、懒腰忙个不停,耷拉着眼皮半梦半醒地呓语着:“我

    这是怎么了,有点累,对不起。请原谅。”

    说完他放不眼皮,一脸的倦容,还龇牙咧嘴个不停,像是浑身痛得难受。

    从他那儿出来,心里充满了对他的厌恶,他整天宣扬爱的理论,我看他完全是说给别人

    听的,分明对人就没有一丝的爱心。

    几天后我给一个嗜酒的单身教授送面包时,又碰见了克罗波斯基。看上去非常疲惫,一

    脸的秽气,眼睛红肿,也许是喝多了。

    他和教授正在演出一幕闹剧:肥头大耳的教授喝酒喝得满脸是泪,衣冠不整,手中抱着

    六弦琴在地板上坐着,他身狼籍一片:家具、啤酒瓶、外衣。他坐在那儿摇摇晃晃大声嚷嚷

    着:“仁…仁爱……”克罗波斯苦怒气冲天地说:“什么仁爱。们们的路中人有一条:死,或

    是沉浸于爱中死去。或是参与争夺爱的战争死去……”他揪住我的肩膀,把我拽进屋,对教

    授说:“你问问他想要什么?你问问他需要仁爱吗?”

    教授抬起泪水涟涟的眼看了我一下,笑道:“他是卖面包的。他要的是面包钱。

    他转了转身子,从衣服口袋里拿出角匙递给我:“哎。把钱全拿走吧。”

    钥匙我还没接,就让克罗波斯基夺过去了,他摆摆手:“你走吧。回来拿钱。”

    面包让他扔到了墙角处的躺椅上了。

    幸亏他没有认出我,要不我反倒难堪,刚才他发表的言论:人沉浸于爱中去死,更加深

    了我对他的厌恶。

    后来我听说,他一天之内向寄住家的两位小姐求了爱,当姐妹俩交流这一甜蜜的消息时,

    一下就把他揭穿,于是下了逐客令,这个人就此在喀山城消失了。

    关于爱存在的意义一直是困扰我的难题,最终我才算弄清我要问题目是什么:“爱窨有

    什么作用?”

    我从书本中看到的以及与周围的进步人士交往获得的,和真正的更现实生活是多么的不

    同呀。

    一方面是关于人类友好、仁爱的教育,另一方面却是为了一点点个人利益而头破血流的

    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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