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学_分节阅读_10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啪啪直响,

    然后艰难地咕浓了一句:“怎么办呀。就这样吧。再见了。我得考虑考虑……”我不知道他

    考虑出了什么结果,可我觉得那个女学生很可怜。没多久她失踪了。十五年后,我又遇见了

    她,她在克里木当中学老师,得了肺结核,一谈到社会人生就忍不住地悲愤和心酸。

    来看看我的工作表排得有多满吧:送完面包睡觉,晚上到作坊帮着烤面包,半夜里要烤

    好,送到面包店里卖,我们的新面包店在一个剧院旁,夜场的观众经常到店里吃热乎乎的面

    包圈。除之外,我还得揉按斤卖的面包和法式面包的面团,这可是十五到二十普特重的大面

    团,是件十分繁重的工作。休息两三十个小时之后,开始送面包。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好在这段时间我对社会工作充满了热忱,我非常渴望向周围的人们传播一种永恒、美好

    的东西,我天生脸备优越条件,喜欢和人打交道,很会讲故事,尤其擅长把自个儿的亲身经

    历和所读书本中获得的知识编撰起来,成为很有趣的故事,自然我的故事里也藏着那许许多

    多“看不见的线。”

    我认识了许多克罗斯托捕尼柯夫和阿拉甫佐夫工厂的工人,还和织布老工人尼基塔·鲁

    伯佐夫交上了朋友,他几乎走遍了全俄国的织布工厂,这人很有心计,性情活泼。

    “我在世上已经混了五十七年了,阿列克塞·马克西美奇。我的小流浪儿,新鲜的小梭

    子。”他说话声音瓮声瓮气的。

    这个老头有一副很别致的黑眼镜,是他自个儿做的,他用铜丝把有关部位联结起来,因

    而鼻梁上和耳朵后都染上了铜垢。他的胡子很也很独特,并因此而落得一个雅号,他刮胡子

    时像德国人似的留下嘴唇上的一撮儿和嘴唇下的一块灰白胡顺,所以人们称他是“德国佬”。

    他身材适中,胸脯宽阔,总是面带艰辛的笑容。

    “我最喜欢去看马戏”,他甩了一甩凹凸不平的光头说:“马本来是个牲口,你说它是怎

    么训练的呢?真让人羡慕,由此可见,人也可以训练的聪明起来,马戏团里的牲口是用糖训

    教出来的,而人需要的糖是善心,而不是从杂货铺里买来的糖。这个意思就是对人要充满善

    心,我的小伙子,不要动不动就想举棒打人,你说是不是?”

    其实他自个儿对人并不好,这些话纯粹是说给别人听。他和别人争论问题时,态度粗暴,

    蛮横无礼,盛气凌人,平时和人说话也是常带嘲讽的笑容。说起我们的相识,还有段故事:

    我走进一家啤酒店,看见倔被一群人围打,而且他已不幸地挨了两下,我冲过去劝开了他们。

    “您怎么样?痛秋风悲凉的夜晚,我们在夜路上走着。

    “呸。这算得了什么?”他一脸的不屑,“唉。你和我说话干吗老是您您的?”

    从那以后我们成了朋友最初他还经常嘲讽讽和讥笑我,可是听了我讲的“看不见的网”,

    他一改常态认真地说:“你真的不笨,一点儿也不笨,对不对?……”他对我真有点父亲的

    味道儿,而且叫我时也毫不客气地加上父称。

    “我的阿列克塞·马克西美奇。我的小梭子。你的观点是正确的,可是没人相信你……”

    “您信吗?”

    “我?我和别人不同”。我是个丧家的秃尾巴狗而其他人则是带镣铐的看家狗。他们的

    尾巴好长好重:老婆孩子、手风琴、棉鞋等等鸡毛蒜皮琐琐碎碎的,看家狗痴迷着自个儿的

    狗窝,他们才不会信你呢。那次我们在莫列佐夫工厂暴动时就是,出头的椽子先烂,脑门儿

    可不同于屁股,一但烂了可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后来他的这种观点有所变化。那是他认识了克罗托甫尼柯夫工厂的钳工亚柯夫·沙坡什

    尼柯夫之后,他身患肺病,会弹六弦琴,精通圣经,强烈地反对上帝。亚柯夫谈话狂热而激

    烈,还不时地往地上吐带血的痰:“上帝根本就是不存在的,道先,我这个人不是按上帝的

    形象造的。无论聪明才智还是自身体力,都一无所长,况且我一点儿也不仁慈;其次,上帝

    根本不知道我生活有多艰难,要不就是他知道而不肯帮忙;最后,上帝并非全知全能,而且,

    根本就不仁慈,让我说,上帝压根就不存在。上帝压根就不存在。纯粹是人们自个儿捏造出

    来欺骗自个儿的。

    “我们的一切生活都是欺骗。”

    直把个鲁伯佐夫听得哑口无言,脸色铁青,以至破口骂,亚柯夫不慌不忙,引经据典,

    说得条条是道,说得鲁伯佐夫低头沉思,无言以对。

    亚柯夫的讲话风度简直夫可比拟,那样子十分怕人,尤其那双凶光毕露的眼睛就像躁狂

    病人的眼光,他的头发黑的像吉卜赛人似的,脸瘦而黑,猛一望过去,漆黑一片,青色的嘴

    唇里狼牙齿的闪动,说起话来目光炬死死盯住对方的脸。

    告别亚柯夫,鲁伯佐夫沉重地说:

    “世蜀上所有的话我都见识过,就是没听过这种话,居然在我面前诬蔑上帝。这个人活

    不了多久了,真是个可怜人,他快把自个儿死了。……挺有意思,是不是?老弟。”

    可是事情却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没几天工夫,他和亚柯夫打得火热,快活得都要燃烧

    了,一个劲儿地用手擦他的坏眼。

    他笑哈哈地说:“喂。这就是说,罢了上帝的职。哈哈。

    我亲爱的小钉子沙皇吗?他不妨事。依我看,问题不在沙皇而在老板身上。多才不管是

    谁当沙皇,伊凡勒帝当也成,只管坐下来统吧。请便。我只要惩治板的权力就够了。来来来,

    让我用一条结实的金链子把你绑在皇帝的宝座上,我要像朝拜沙皇一样朝拜你……”鲁伯佐

    夫看完《饥饿王》后对我说:“这书中写的没错。”

    他第一次看这种石印小册书,俏皮地说:“喂。这书是谁给你写的?真清楚。麻烦你告

    诉他一声,我这厢有礼了。”

    他对知识的渴求到了贪求到了贪得无厌的地步,他十分投入地听亚柯夫糟踏上帝,一连

    几个小时听我讲书的故事,他时常被逗得前仰后合,并一迭连声地赞美:“人真是有灵气呀。”

    他因为有眼病,自己读收很困难,可这似乎不影响他见多识广,他的博学经常让我吃惊

    不已,记得一回他说:“德国有个绝顶聪明的木匠被国王认命为参加议员了。”

    我追问下去才弄清他说的是倍倍尔。

    “您打哪儿才弄清他说的是倍倍尔。

    “您打哪儿知道这事儿的?”

    “知道就是知道。”他随口一句,手指头抓着那个崎岖不平的秃壳。

    亚柯夫对周围的现实生活漠不关心,就跟上帝较上劲儿了,一门心思地要消灭上帝,讥

    讽神父,一副叛者的形象。他尤其痛恨修士。

    有一次锝伯佐夫平声静气地问他:

    “喂。你是不是就会咒骂上帝呀?”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他发狠似的狂叫道:“就是这个上帝。我恨他。他让我崇拜了二十

    年,我谨小慎微、担惊受怕、缩手缩脚地度日,因为上帝说凡事不可辩驳,一切由上帝作主,

    到头来呢,我一无所获,我活得痛苦,压抑、没有自由。当我熟读了《圣经》,我才恍然大

    悟,这套把戏全是凭空捏造,骗人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尼基塔。”

    他气愤地挥动着一只胳膊,好像要挣脱什么,说话的声音差不多成了哭腔。

    “全是因为这个,我年纪轻轻就快死了。”

    这段时间我还认识了几个有意思的人,我想起来就跑回 塞米诺夫面包坊看我的老伙计

    们。他们都欢迎我去,喜欢听我讲故事,可惜鲁伯佐住海军村,亚柯夫又住鞑区,相跑五 里

    之遥,我们几乎不怎么见面,他们不来看我,我也不去看他闪,关键是我没有可以款待他闪

    的场所。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新来的面包师是个退伍兵,常和宪睢来往,再加上宪兵同令部的

    后院和面包店的院子只有一 墙之隔,那样扬扈的“制服”经经常番强而过。或是为岗卡尔

    特上校买白面包,或是为自个儿买黑面包。

    也不人警告我,不要太出“风头”,以免引起有关方面对面包坊的过分关注。

    我的工作越来越没儿了,面包店也快经营不下去了。最近常常发生些可气的事情。有些

    人很不自觉,经常拿走柜子里钱,有时候弄到没钱买面粉的份上。

    捷里柯夫揪起那缕儿可怜的小胡须无可奈何地说:“完了,我们快破产了。”

    他的私人生活也变得很糟,娜斯佳怀孕了,脾气大长,整天鼻了,脸不是脸,像一头野

    猫撞来撞去,那双绿眼睛里充满了怨气。

    她使劲儿往安德烈身上撞帮,帮意无视他的存在,此时的安德烈忍气吞声地给他让开路,

    望着她摇一摇头。

    捷里可夫也向我诉过苦:

    “这些人也是有点像话。太随便了,没有不拿的东西,我买的半打袜子只一天工夫就全

    拿没了。”

    他的家庭也遭遇了不幸,父亲因为怕死后入地狱得了精神抑郁症;小弟弟整日喝酒玩女

    人;妹妹变得冷若冰霜,看来她和红头发大学生的恋爱没有什么好结果。我经常看见她哭红

    了双眼。心中更增加了对那个大学生的厌恶。

    捷里柯夫的事业也很难支撑下去了,从袜子这个小事儿就可以看出,大家是多么不体应

    该这个善良人的义举呀。他苦心孤诣地想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太艰难了,他周围那些得到

    救助的人们不但不关心他的事业,反而去摧毁它安德烈别无所求,他只希望大家能够友善地

    对待和他的画业。这个可怜的善人呀。

    我觉着我喜欢上玛丽亚了,我还喜欢面包店女店员娜捷什塔·社尔巴托娃,她有着健康

    的肤色和妩媚的笑容。

    不论怎么说,我开始恋爱了。我这可不算早熟,无论年龄、个性还有我“丰富多彩”的

    生活都“逼着我接近女人。我渴望异性的温情,哪怕只是友谊的关後也行。我渴望向人倾诉

    我自个儿的心事,太需要有人帮我理清纷乱的思绪了。

    有生以来我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那些个把我看成“璞玉”人们,并不能触动我的

    心灵,我不会对他们倾诉衷肠。

    要是我讲了他们不感兴趣的话题,他们立刻就会阻止我:“嘿。算了,算了,别往下讲

    了。”

    最近得到了一个坏消息:古利·普列特涅夫被捕入狱,押到了彼得堡的“克罗斯特监狱。

    这个消息是从老警察尼基弗勒那儿得知的。那是个早晨,我们在街相遇,他还是一副老

    样子,胸前挂满奖章,庄严的神情就像刚刚走出阅兵场,见了我敬个冖就走了。没走几步他

    主不停下来愤怒地冲我吼道:“咋晚古利·普列特涅夫被抓了……”他挥挥手,转过头小声

    说:“他完了。”

    我看他狡诈的眼睛里好像闪动着泪花。

    普列涅夫早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他还不让我和伯佐去找他,他和鲁伯佐夫就像和

    我的关系一亲戚亲近。

    尼基弗勒奇望着自个儿的脚。郁郁寡欢地说:“你怎么不去看我……”晚上我去看他时,

    他刚刚睡醒,靠在床上喝格瓦斯,他太太个人坐在窗口给他缝裤子。

    老警察搔着胸前的长毛,若有所思地瞧着我说:“是这么回事,逮捕他,是因为在他那

    里搜到了一口熬颜料的锅,你知道他是条算印反动传单用的。”

    他吐了一口唾沫,没好气地冲着夫人喊:“给我裤子。”

    “就好。”她头也不抬地应着。<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1_21785/3782233.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