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病房默默地坐一会儿离开。
李天骐在尝试着接受杨纬忆不再属于他的事实,在杨纬忆之前他有过数不清的女朋友,但杨纬忆是他第一个男朋友,也是唯一一个让他有安定下来的打算的人,五年多他从没想过会有一天,杨纬忆不再属于他。和杨纬忆分手只是被杨纬忆咄咄相逼的一句气话,之后的近两年的时间里,他心底深处一直坚信杨纬忆只是还没有消气,早晚会回到他身边。直到那枚戒指交还到他手里,他深刻的意识到那人铁了心要离开他,彻彻底底不再属于他了。
这对戒指是李天骐花巨款请法国珠宝设计师特别设计定做的,杨纬忆却十分不以为意,在他看来根本不如去文个指环在手指上,或者干脆切下手指来交还有诚意。
杨纬忆曾在收到李天骐戒指的时候曾半开玩笑地说:放心我会保存好,等咱俩game over了我把它还给你,免得你钱人两失。
李天骐老大不乐意地回道:你放心肯定没有那一天。
杨纬忆把戒指在左手无名指上试了一下放进盒子里,毫不在意地说:话别说的那么死。
李天骐生了很大地气怒道:戒指都收了你还想着离开我?你休想!
杨纬忆倒痴痴地笑了,拍了拍李天骐的肩膀:戒指这玩意儿,换起来比换衣服还容易,再贵也没诚意。不如你把戴戒指的手指切下来给我,我保证一辈子跟你。
李天骐默然了,没敢搭茬,他知道杨纬忆真是干得出这种事儿的人。杨纬忆这人,你看他觉得他胸无大志软弱可欺,可他却是你最爱又最怕的那一个。
他爱你宠着你的时候,让你觉得你幸福的简直拥有了整个世界,他离开你让你觉得整个世界瞬间坍塌。他的存在侵蚀了你周遭的一切,原本顺利地工作生活,缺了他你会发现,你突然变得什么也干不好,不知道该穿哪一件衣服,不知道领带要到哪个抽屉里找,上班心神不宁,下班回家空落落的房间只有饿极了的狗可怜的呜呜声。
不再有人想得起给你策划生日聚会,不再有人给你制造惊喜,不再有人跟你分担工作的难处帮你解决问题。明明只是一个人的离开,却叫你觉得你被世界孤立了一般。
离开了杨纬忆李天骐的生活是慌乱的,他总是行动却来不及静下来仔细思考,生怕失去却和爱人渐行渐远。杨纬忆对他的冷面无情没有能点醒他,那天晚上顾铭激烈的言辞他也未能放在心上,然而在意识到彻底失去的那一刻,他幡然悔悟,他和杨纬忆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走上了这一步,这一年多来他只顾着挽回,却从未认真地想过症结的根源。
他把调查来的资料重新找出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把他们之间发生的点滴在脑中一遍一遍的过,总觉得哪里差了些什么,然后他惊然——两年前他和章梓棠订婚的消息被他封锁地密不透风,到底是谁传出去的?还那么巧的在杨纬忆生日地前一天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时间精准地让人不免怀疑有人刻意为之,那么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从来没有注意到过这个问题?
李天骐刻意回避着他,今天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顾铭料想他是在刻意等着他,然而见着他一言不发就要走着实不像李天骐昔日的性格。顾铭首先打破了两人沉默地对坐。
“你等我是有什么事吧?”
咖啡厅里,顾铭点了两杯咖啡和三明治,加了冰块的咖啡端上来,李天骐仿佛把它当成酒一样灌了半杯下去,不加奶糖的黑咖啡,苦涩的味道仍盖不过心中的苦闷,按捺了良久,李天骐平静地说。
“两年前把我和章梓棠订婚的消息故意传出去的人是不是你?”
顾铭淡淡地看了李天骐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剥开三明治,不急不慢地吃。
“你说话啊?是不是你?”
顾铭抿了口咖啡,反问。
“是谁有那么重要吗?”
这一句似是而非把李天骐彻底点燃。
“真的是你!顾铭我一直拿你当兄弟,你就这么算计我?我李天骐是眼瞎了才当你是兄弟!”
“在你们在一起之前我曾经警告过你,杨纬忆是我弟弟,我当亲弟弟疼,一旦我发现你有哪怕一点儿对不起他的地方,我会让他离开你,也会叫你付出代价。当时你是怎么回答我的?”
“我记得,我他妈从来就没忘,我说我要是真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儿拿命赔给你!可是,我对天发誓我没有一点对不起他!订婚不是我的意思,就算订婚我也绝不可能和她结婚!是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做人可以不要脸的到你这种程度,我当年真的看错人了。”
顾铭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红色钞票放在桌子上,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病情好转
顾铭走出店门,李天骐追上来从背后扣住他的肩膀,上手挥出一拳,顾铭一回身敏捷地躲开,抓住李天骐扣着他肩膀的手,掰转手腕轻轻一推,李天骐疼的呲牙,连退了两步,破口大骂。
“顾铭你个卑鄙小人!”
李天骐从小练跆拳道练拳击身手其实不错,但只是在普通人的标准里身手还算过得去,在顾铭面前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何况这会儿右臂还受了伤没好。顾铭一是不想和他在大庭广众下跟他大打出手,二是无意对伤患出手,至于他的话进了顾铭耳朵倒像是褒奖,顾铭在心里嗤笑,这点儿事儿就算得上卑鄙?
卑鄙吗?也许吧。
顾铭如是想,不屑一顾地甩下一句。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他面无表情转身,走上人行道过马路,走到路中央变了红灯。等灯的片刻忽然手机响了,掏出手机一看是欧阳,顾铭浑身地神经瞬间绷紧,急忙接起来。
李天骐疯起来不管不顾,顶着红灯就冲到路中央,顾铭急着听电话,感觉到他跑过来了,却生怕漏了欧阳跟他说的话顾不上躲他,结结实实挨了李天骐一拳。
李天骐使出浑身力气的一拳力道可不轻,顾铭不设防被掀倒在地,嘴角渗出血来。然而,倒在地上的瞬间他却没下意识伸手去撑身体,而是两手死死抓着手机贴在耳朵上,身体重重摔在地上,急切地对着电话那头问道。
“你说的是真的?”
欧阳听见顾铭这边诡异地响动,不解地问。
“你现在在哪儿呢?什么动静?”
顾铭任由李天骐提着他衣服领子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嘴里污言碎语不断,顾铭充耳不闻。直到挂断电话,顾铭这才腾出手,回敬了李天骐一拳,急急忙忙穿过马路往医院跑。
顾铭气喘吁吁地到了医院,欧阳和杨纬忆的主治医生还在给杨纬忆做检查,站在门口喘了口气儿,欧阳见他到了跟主治医生交代了几句从病房里走出来。
拇指和食指扭着顾铭的下巴左右转动他的脸,检查他脸上的伤势,明显是刚跟人打完架。
“你这脸怎么回事?”
顾铭推掉欧阳的手,翘望着玻璃窗内被医生摆弄着的杨纬忆,脸色有点难看。
“不碍事。你说的是真的?他什么时候能醒?”
顾铭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淡淡的表情下是他已然在接到电话以后的短短时间内,历过凶涛骇浪的心。
“什么时候能醒还说不准,但是身体机能有明显地恢复迹象,照现在的恢复情况看,明后天就可以撤氧气罩,应该不出几天就能恢复意识。当然这只是比较乐观的推测,身体机能完全恢复到接近正常值但很多年醒不过来的人也是有的。”
顾铭淡淡地表情消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站在玻璃前面不再言语,无表情的冰块脸上藏匿着心底无限的波澜。
医生做好了检查记录从病房里出来,顾铭才换了无菌服进去。杨纬忆的手很冰,这些天他更加消瘦,瘦的皮包骨头,手指骨节突出,能抚摸出每一块骨头的轮廓,抓在手里顾铭不敢握,怕弄坏他。
透明的液体从玻璃瓶流进他身体里,仿佛这是他与外界仅剩的唯一的联系。昨天回来时太累,他来不及仔细地看他,醒来时胃太疼太饿怕多看他一眼就舍不得离开匆匆脱开视线,这会儿细细地看他,他未能捕捉到一丝丝欧阳口中好转的迹象。
杨纬忆还是那样,苍白的无声无息地躺着,甚至更加无声无息。顾铭把他自然微曲着的手指慢慢展开,让他的手掌贴着自己脸,想得到他的回答又仿佛是怕吵了他的好梦,轻声地呢喃,自言自语。
欧阳说好转了,这次是真的好转了吧?
这次不是回光返照,这次不会突然抢救是吗?
阳阳,是不是感觉好些了?
顾铭保持这个姿势良久,不停地在说着些什么,欧阳站在玻璃窗前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只看见嘴唇在动,偶尔笑一下,偶尔拧眉毛,一个人绘声绘色地扮着独角戏。欧阳鬼使神差的就站在玻璃窗前没有走,深深地看了又看,心想杨纬忆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才遇见顾铭这么个对他痴心绝对的人 吧,他怎么会舍得不醒过来呢?
老实说,杨纬忆的身体机能突然好转已经属于奇迹的范畴,医学上他给不出更科学的解释,也给不出一个杨纬忆肯定能醒过来的保证,但他直觉杨纬忆肯定会醒过来,而且很快。
作为医生的直觉,有时候很准……
杨纬忆就那么毫无征兆,不带一丝犹豫地睁开眼睛。欧阳和顾铭几乎同时看到了杨纬忆睁开眼睛的刹那。
“阳阳,阳阳你醒啦!”
顾铭激动地声音都发颤,太过惊喜以至于不知所措。欧阳惊讶之余比顾铭淡定得多,没去不识趣打扰小两口,而是回了办公室用内线通知杨纬忆的主治医生过一会儿去给杨纬忆再做一次全面的检查。
躺了太久,杨纬忆的手脚都僵了突然之间不大支配的了,嗓子干涩难受还勒着氧气罩,张张嘴也发不出声,只得淡淡合了下眼又睁开给顾铭一个回应。
其实,昨天他就醒来过,感觉到熟悉的气息终于回到他身边,想睁开眼睛瞧瞧顾铭,可那会儿眼睛怎么也睁不开,拼命想动也只是勉强的支配手指动了动,当时顾铭大概睡着没有感觉到,他也没能撑多久就又失去意识。
眼前的顾铭狼狈的他第一眼都没认出来,半边脸脸肿着,嘴角有撕裂的痕迹,脸上青胡茬都冒出来,头发也长长了不少垂着头直挡眼睛,不知道他多久没仔细打理过自己。穿着无菌服杨纬忆看不见顾铭穿的衣服,要是这会儿能看见顾铭穿的有多邋遢,恐怕要刷新他对顾铭的认识。
即使欧阳着重交代了过一会儿,主治医生还是接到内线后一刻不敢耽误就从办公室赶过来,几个人给杨纬忆做了更详细的检查,兜兜转转几个检查室,杨纬忆没撑到跟顾铭说上话,又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恶人先告状·上
杨纬忆第三次醒过来,耳边已经没了监测机的滴哒声,恼人的氧气罩也撤了,他依旧虚弱,但是精神明显比上一次要好。顾铭正在用稍微有点烫的湿毛巾替他擦拭手臂,僵硬的身体感觉舒展了许多。
顾铭抬头见他睁开眼睛,正有些恍惚有些迷离又有些享受地看着他,唇瓣动了几下,嘶哑的嗓音才发出一个勉强可以辨别的声音。
“哥……”
顾铭这心今天被他折腾得比坐上云霄飞车还刺激,人推进去的时候还醒着,推出来的时候就又昏迷了,顾铭那会儿也听不进解释,急的差点跟医生动手。欧阳抱住他再三保证他只是太虚弱很快就会醒,他才平静下来。
等了又等,等的他的心空落落,等的无所适从,还好,还是叫他等到了。
“舍得醒啦?”
杨纬忆扯了扯嘴角,嗓音沙哑性感。
“想你。”
杨纬忆醒来的前三天身体很虚弱,每天睡着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还要长,好不容易醒过来却虚弱地一副半死半活地样子,顾铭整日守着他,舍不得离开他半步。
好在年轻原本身体底子不错,进补了三天,醒着的时候越来越长,精神头也涨起来,午睡醒来能用轮椅推着到户外晒晒太阳。
顾铭就知道,只要杨纬忆身体稍微好点儿,他一准儿在医院躺不住。
这天,杨纬忆睡醒了午觉,还睡意婆娑着,翻了个身往顾铭在的这侧床沿儿凑了凑,谄媚笑着问。
“哥,我想问你个问题,憋了好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1_21761/378100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