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杨纬忆两眼不错神儿的瞪圆了想看出顾铭脸上的破绽他也没瞅见分毫,顾铭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变,嘴唇开合一字一句地说。
“我尊重你的决定。”
杨纬忆料到顾铭一准儿敷衍他,他这回却打定主意要问出顾铭的想法,他饶有兴趣地往顾铭身边凑了凑。
“你确定?我要是想跟李天骐复合你也无所谓?你也尊重我的决定?”
“你不会。”
“我要是会呢?”
“嗯。”
“嗯嗯嗯嗯!嗯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想和李天骐复合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是你不会。”
顾铭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一挥揽住杨纬忆的肩膀,杨纬忆笑了笑,毫不客气地往顾铭身上腻了腻,嘴上却三分不情不愿地说。
“你倒真了解我。”
“你想知道我的想法,我说了,你又不高兴。”
“你既然这么了解我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吗?公司的事情你不跟我说,三儿的事你也不告诉我,你戒毒的事情我也不是从你嘴里知道,还有……!……”
顾铭的问霸道而缠绵,深入浅出。
“唔……你……”
“顾铭,你学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尖锐·爱情
顾铭有技巧地浅尝辄止,杨纬忆意犹未尽妄想继续加深,顾铭配合着纵容着不推拒却也不再深入,把主动权还给杨纬忆配合他。杨纬忆的手攀援上顾铭的背,忘情地、沉醉地往下移动,摸到顾铭六块肌肉再往下的人鱼线,指尖贪婪地想往下移顾铭的吻戛然而止。
一次婉拒杨纬忆没多想,但第二次容不得杨纬忆不多想,在他看来这是情侣之间最合理且最适当的相处方式,尤其是不需要担心对方会怀孕的男男之间,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们之间何必有所保留?及时行乐的道理该是捻熟于心。
顾铭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的求欢,他不懂却又在混沌中似乎能隐约感觉的出来顾铭的想法,这个隐约不明却又越想越想得通的理由让他恼火!
他大口喘息着空气,脸色微红,嗔怒着质问。
“为什么?!”
“我们之间太快了。”
“你少敷衍我,这叫快?见第一面你就跟人上床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太快?”
“别拿你跟他们比。”
“顾铭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告诉我!你刚才说的都是假的?你觉得我还惦记着李天骐?你心里觉得我对你不认真,你根本就觉得我们长久不了,对不对!我告诉你,你别想着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我们分手关系还能回到以前,那不可能!我告诉你真有那么一天,我跟你老死不相往来!”
“我没奢望万一有一天我们分手,关系还能回到从前,你说过没人能在你心里有第二次机会,你从来说得出做得到。你不会回头,对李天骐,也可能某一天对我,我信。”
“那为什么!你给我个理由!顾铭这件事堵在我心里我受不了,你今天不给我个解释我就跟你……过不去了!”
杨纬忆恼怒之下差点脱口而出“跟你分手”,好在临出口及时把“分手”二字收回。即使堵心地几乎要丧失理智,杨纬忆也相信顾铭所做的一切出于对他好的考虑,但是顾铭的心思他猜不透,他恨死了这种心被悬在半吊子的感觉!
杨纬忆从顾铭怀里挣脱,顾铭倚着靠背手臂搭在腿上,嘴角微微下陷,良久没有说一句话。
“你说话啊!”
杨纬忆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坐到桌子上与顾铭面对面,双手端在胸前,眉毛紧皱,直直地瞪着顾铭。
顾铭的眼神和杨纬忆的如同激光一样的目光在空气里碰了一下便错开转向杨纬忆的脚尖,同时他在杨纬忆眼睛里看到了不可抗拒的势在必得躲无可躲。
杨纬忆这人活的悠闲而泰然,生活上事业上,对亲人对朋友,他没有过多的计较与坚持,往往风轻云淡,偶尔剑拔弩张也只出现在对亲友的捍卫和对是与非、对与错的判断。
但只要是人,人只要活着,总会某一处是他执着,而且往往对其他越不在乎越无所谓对那一处便会越在乎越执着。如同痴迷于音乐的歌手对声音的执着,沉醉于作画的画家对色彩的苛求,他唯一在乎的是爱情。
他的爱情等同于伴侣、等同于家、等同于他的归处,他忠于爱情。在爱情里他奋不顾身,所以他需要完完全全掌握对方的所思所想来换取这段关系中的安全感;他在爱情中不断付出不计回报,同时,他敏感、执着、尖锐。
“阳阳,你看得清自己的心吗?你爱我吗?”
“我当然爱你!”
顾铭的手机突然在桌上震了,顾铭拿过手机没有看直接挂断。深沉的嗓音淡淡地回答。
“不,你是在用生命最后的时间报答我,成全我的感情。”
杨纬忆沉默了,他当然爱他出于许多方面他爱他,但这话他却无法反驳。
“你的病不是绝症不是完全没希望治好,我不想绑住你,不想有一天你后悔。我可以失去你,看着别人给你幸福,但受不了你带着恨远离我。你懂吗?”顾铭顿了顿,“我希望你活的幸福,你觉得给你一辈子幸福的那个人是我吗?你认定了那个人是我吗?你有哪怕一次想过和我相依相伴走完四五十年的漫长一生而不是生命的最后这段时间吗?”
杨纬忆急于想辩白,顾铭摇了摇头,苍白的脸色微微扯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举了下一直在震动的手机,示意需要接一下电话,然后起身走进阳台。
杨纬忆怔怔地坐着,望着顾铭带着斑驳伤痕的背。他刚才想开口大声反驳的底气在冷静思考后消磨殆尽,他悲剧的发现顾铭说中了他的心,把他看得透透的。曾几何时他也不需要多问一句便能把李天骐的所思所想看得透彻,理解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背后的动机,而顾铭,交往以来这短短几天,他越来越迷茫越来越模糊,归根究底是心。
爱一个人就会不停想他,留意他的所有也了解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心,而不爱则越来越来猜不透对方,若有一日连想去问的心思都不复存在,两个人只能渐行渐远。
杨纬忆是爱顾铭的,和顾铭在一起复刻出了他在爱情里的强势、尖锐与执着,证明在他心底对顾铭有爱情的存在。然而,他的这份爱里夹杂了多年的友情、兄弟般亲情,有多少是爱情他拿捏不准。他是在爱情的范畴里还不足够爱顾铭,但他已经开始渐渐地爱上顾铭。
他自己并没有发觉,他对顾铭的感情悄然的变化,不过,顾铭心中有数。
在希望杨纬忆得到幸福的前提下,顾铭也有自己的私心,他做梦都希望那个杨纬忆最终选择并且让他幸福的人是自己,他不介意用心计加一点手段去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也乐见他下诸的赌注押对。
他在乎的是结果,不在乎达成目的的过程,却对造就结果的过程有着足够的耐心,同时也做好了接受杨纬忆选择其他人的准备。他的底线他一直都很确定并且不曾改变,只要杨纬忆能积极乐观的活着,所有结果他都可以接受。
作者有话要说:
☆、顾唠叨
爱情的天平是永恒不平等的存在,爱的更深的一方总是乐意放上更重的砝码,把天平调动的主动权交给对方而使自己处于弱势。然而爱情的美好也在于此,摩擦与羁绊共存的两个人不断地在各自的一端增减砝码,平衡时刻在调整,他们在其中相互磨合,当达到某一个相对稳定而双方都舒服的位置,他们缔结合约成为伴侣。
顾铭和杨纬忆的关系里,顾铭无疑是爱的更深的那一个,但他的强大在于,他始终把主动权的一半握在自己手里。他足够了解杨纬忆,所以从始至终明白自己该放多重的砝码来制衡对方砝码重量的改变,他付出他认为他该付出的,没觉得哪里委屈自己,他努力抓住他该可以得到的,没觉得奢求了本不该属于他的部分。
窗外下起了小雨,顾铭打完电话走到眉头深皱的杨纬忆身前,杨纬忆身体前倾,两臂垂在身侧,脑袋抵着顾铭的腹部,顾铭拥着他,轻轻地摸着他的脑袋。
时间仿佛退回到20年前,五六岁的杨纬忆瘦小又不爱说话总是被院里的孩子欺负,受委屈了跑来找他又倔强地不肯说话,他又急又气走过去连打再骂叫他说话叫他别哭,他吓得不敢哭,分明写着委屈憋红了的小脸眼巴巴地对着他一言不发,他就心软了,走过去胡噜胡噜他的脑袋静静地安抚他。
“哥,我离不开你,再给我点时间,不要离开我。”
杨纬忆的声音小的几乎不可闻及,顾铭却为之一展笑颜,他真真切切地听见了,杨纬忆在说不让他离开,在说永不分手的宣言。从来不跟杨纬忆计较太多的顾铭,难得小心眼儿了一回,他笑了笑坐在沙发上,恶劣地反问。
“不知道刚才哪个狠心的小子嚷嚷着要跟我老死不相往来?”
想起刚才不管不顾撂下的狠话,剑拔弩张到要吃人的态度,他悔的肠子都青了,又对不肯把心里话提前对他说非叫他跟他动怒以后才不紧不慢地说出心里话的顾铭恨的牙痒痒,两种心态放在一块分不出高低,这会儿顾铭还挖苦他,杨纬忆这个气不打一处来。顾铭纵容他的时候没底线,计较起来真是叫他恨不能扑上去咬他两口才解气!
此时,顾铭眯着眼睛扬起嘴角,一副小人得志的笑容,杨纬忆一面咬牙切齿,一面在想他是真的很爱自己吧,顾铭脸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么丰富的表情。总是冷冷的淡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苟言笑的顾铭难得有这样不遮掩的在脸上就能看得出心情大好的时候。
桌子上坐的难受,杨纬忆坐回沙发躺在顾铭腿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当然大半是杨纬忆一个人涛涛不绝地说,渐渐地困意上来了,却听见了门铃声。
杨纬忆一屁股坐起来,莫名地看了顾铭一眼,站起来就要去开门。顾铭一把按住他,说。
“应该是sophia,让她等会儿没事,先去穿衣服。”
杨纬忆挠了挠脑袋,晕晕乎乎走进卧室套了件棉质t血,顾铭穿好衬衫山长裤,杨纬忆给小美开了门,门外小美穿着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挎着公文包,一手提着早饭,一手拿着一个手机盒,杨纬忆赶紧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回头责备地瞪了顾铭一眼,用口型对顾铭说:真不会怜香惜玉。
杨纬忆请小美进来坐,小美笑着拒绝站在门口等,杨纬忆就知道公司肯定有急事等着顾铭去处理,不再多话,他把早餐放在桌上,拆开手机盒取出手机,手机已经放好卡开机,通讯录里只存进了顾铭一个号码。顾铭一边换鞋一边对他嘱咐道。
“公司有事我得走了,早饭趁热吃,吃完记得吃药,手机不许关机保证我随时能联系上你。”
杨纬忆刚点开游戏正玩的起劲,他从学校出来没怎么接触过社会,心性就是一孩子,来个新鲜玩意儿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没顾得上搭理顾铭。
顾铭穿好鞋套上西服外套,走出门关门前,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对他说道。
“开完会我去医院,到时候给你电话,你要想去看他,我回来接你。”
杨纬忆玩着游戏,一耳朵进一耳朵出,顾铭说他的根本没过脑子,应付着点了点头。
关门前,顾铭深深地看了一眼低头玩手机的杨纬忆,不大放心地又说了一句。
“我走了。”
杨纬忆没抬头,轻描淡写地跟他说了声“拜拜。”
当顾铭第三次开口,小美望着他的目光已经从开始讶异、不解转变成心灰意冷。顾铭从不主动向任何人解释他的事情或者交代他的行程,非必要情况下他都很少开口,今天的顾铭百年难得一见的婆妈。
她已经明白自己没有了拥有顾铭这个人的可能性,连骗自己的理由都失去了,也许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希望拥有顾铭,顾铭也从来没给过她任何一点儿希望。她只是不停的骗自己,不论是他的人还是他的心,这么多年寸步不离地在他身边,只是她一厢情愿的以为即使拥有不了他的心,当他选择一个伴侣时会看注意到身边有个她。
她很想问顾铭一句“你幸福吗?”如果你幸福我就离开。但她没问出口,后视镜上映着顾铭心不在焉地翻看文件的脸,她知道顾铭的牵挂不是她,她早就有答案只是一遍一遍骗自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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