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做了什么?”
何飞瞧着花似锦的眼神,便知再瞒不过,只得坦白道:“师娘给你选的那些男子里有些确实是不堪入目之辈,但也有些也还算有几分本事。我去找过他们,和他们说,说……”
花似锦见何飞眼神飘忽躲闪,怒道:“说什么?”
何飞嬉笑着道:“我说,你有隐疾,他们便不敢好好表现了。”
“哦!隐疾!”花似锦巧笑着问道,“什么隐疾?”
何飞缩了缩脖子:“疯癫之症!”
花似锦一听,怒从中来,立马抓了地上的杯碟一阵乱仍。幸而何飞知晓花似锦脾气,早有准备,慌忙四处躲闪。
只是,何飞素来与商道上还算学会了花从之的几分功力,但与武学上却向来不喜,因而逃窜得一阵便气喘吁吁的摆手:“停停停!我不行了!花花,你怎么能这样啊!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你应该感激我才是!”
花似锦冷哼一声,不答话。
何飞见她停了攻击,又不怕死的凑上前,道:“你瞧你这副模样,凶巴巴的,除了我,谁敢要你?”
花似锦一跺脚,气道:“谁说没人要我?六哥就不会嫌弃我!他一定会……”
花似锦突而闭了嘴,愣在当场,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何飞“呀”地一声,像是发现了惊天大秘密一般,踱步至花似锦身边,怪叫道:“我就说你和那姓殷的不简单吧!果然被我猜中了!快说,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好上的?”
花似锦尴尬无比,窘迫地不知如何是好,慌忙辩驳:“我不是,我和六哥,我们,我们没有……”
何飞一改吊儿郎当的跳脱性子,郑重道:“花花,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话语最能反应你心中真实想法。你自己扪心问一问,如果没有殷梨亭,你会不会这般讨厌师娘给你安排的相亲,会不会如此迫切想要躲避逃离?”
花似锦一时愣住,不知该如何回答。
何飞又语重心长道:“花花,你不妨好好问问自己的心。你心中如何想,便如何去做。这些日子,我冷眼瞧着,殷梨亭对你也是喜欢的,只是和你一样,怕是自己都还未曾察觉。他性子温吞单纯,与情爱之上,怕是什么都不懂,不知晓的。若等他弄清楚明白,还不知……”何飞无奈地摇头叹了口气,又接着道,“二人之中总要有人先迈出一步的,你不妨主动一点。”
花似锦越听越是皱眉,她真的喜欢殷梨亭吗?花似锦在心下问自己,却怎么也得不到答案。前世加今世,两世为人,却从未曾谈过恋爱,爱情究竟是什么,爱上一个该是什么感觉,花似锦一无所知,十分迷茫。
何飞见气氛忽然沉重起来,不愿见花似锦沉在思绪中彷徨不安,又转回那副嬉皮笑脸,调侃道:“花花,你可要抓紧了啊!殷梨亭不错的,虽然比我差了那么一点,可是,也算得上是难得的好男人啊!”
花似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你这样拐着弯儿夸自己比‘难得的好男人’还难得的吗?”
沉闷的气氛立减,二人谈笑着回了至微馆,还未坐定,便见小鱼病房一群人,鱼叔鱼婶,殷梨亭,林枢问,玉阶皆在。
花似锦心中一紧,忙上前问道:“出了什么事?”
玉阶皱眉道:“先生,小鱼前几日说身子无力,有些头晕,我本以为是他伤势未好,也未见有恶心呕吐,便只对症用了些药,只是,今日,小鱼的症状突然加重了许多,且还头痛,吃东西也吃不下。”
这边,林枢问耐心的询问着小鱼哪里不适。
小鱼张嘴似有些困难,半晌才努力道:“头痛,晕得厉害,吃东西嚼得难受,吞不下去。”说着,面容扯出一丝苦笑。
“全身乏力,头晕,头痛,咀嚼无力,吞咽困难,苦笑面容……”
花似锦喃喃地笑声一句一句念着,每念一句,心便紧上一分,到得后来,唇齿颤抖,竟再念不下去,惊愕地抬头望向林枢问。
二人从彼此眼中看到同样的惊骇,恐惧!
怎奈何,仁术莫能断生死(七)
怎奈何,仁术莫能断生死(七)
“破伤风!”
不过三个字,花似锦却说得极为艰难,每一字都像是一把利剑,在自己的心上划上一刀。
玉阶手中握着的病历啪地一声掉落在地,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望着林枢问和花似锦。
三人脸色的凝重让屋内众人吓了一跳,心跟着一紧。
鱼叔鱼婶拉着最近的玉阶直问:“大夫,小鱼,小鱼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你们一定要救救他,一定要……”
林枢问最先回过神来,转身吩咐道:“白芨,去将隔离室清理出来。”
鱼叔鱼婶顿时大骇:“隔……隔离?什么意思?”
花似锦定了定心神,上前安慰道:“鱼叔,鱼婶,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的。”
此话一出,众人已知情况定然不明朗,均自惊骇。
小鱼突而身子拘急,牙关紧闭,浑身抽搐起来。
花似锦一惊,咬唇道:“白薇,将所有门窗关上,窗帘落下。”然后又回头与殷梨亭道,“六哥,你先扶鱼叔和鱼婶出去。”
殷梨亭低声应了,花似锦又吩咐玉阶:“将病情好生说于鱼叔鱼婶知晓,他们有权利知道实情。”
玉阶沉重地点了点头。
林枢问早已使人按压住小鱼,取出金针,先刺颊车,下关,再取内庭,合谷。小鱼牙关渐渐松开,花似锦从急备箱中取出止痉散,硬灌入小鱼口中,又先后在后溪,太冲,申脉等多处下针,留针一刻钟。
做完这一切,二人已皆是满头大汗,索性,小鱼逐渐安静下来。只是,花似锦却并未因此而松懈半分,凝重道:“枢问,小鱼当初的清创缝合是你做的,以你的技术不可能残留死腔,何况,小鱼不过是从山上滚下来,虽有开放性损伤,但伤口都不算深,破伤风的发病率这么低,怎么就……”
林枢问皱眉,郑重地盯着花似锦:“理论上来说,凡是开放性伤口皆有可能感染破伤风。何况,小鱼从山上滚下来,难免会被尖细的树枝或是他物刺到,留下细小的伤口。我已经尽力检查清理了,却没想到还是……”
花似锦张了张嘴,她本来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是她们太过紧张了,希望是她们断错了症,可是如今……
小鱼一直是林枢问的病人,与林枢问相处的时间自然比花似锦要强,如今小鱼这般,没有人比林枢问更难受。
林枢问握紧了拳头,道:“我去吩咐白薇将小鱼转去隔离病房,尽量避免光声刺激。此房中小鱼所用物事一律焚烧。屋中摆设我会让白芨来消毒整理。”
花似锦无力地点了点头,在如今的环境之下,她们也只有如此了。
方一推开门,便看到鱼叔鱼婶已哭倒在一侧,玉阶正柔声安慰着。望着殷梨亭询问的目光,花似锦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开口,眼神蓦地暗淡下来。
殷梨亭已知晓了几分,问道:“我不知道你们所说的破伤风是何症,只是,瞧你们的神色,定然不好对付。三哥伤得那般重,你们都能治好,难道这个破伤风便不可以吗?”
花似锦张了张嘴,艰难地扯出一丝苦笑,不知是该摇头还是点头。
摇头说“不能”?可是破伤风又并非绝症;点头说“能”?破伤风可引起一系列的并发症,甚至导致呼吸停止,循环衰竭,而在这个年代,没有破伤风抗毒素,更不可能有破伤风人免疫球蛋白。甚至没有供氧设备,没有抗生素,没有有效快速的苯巴比妥,地西泮等镇静解痉药物,更甚至,没有可供输液的设备和能量,她们便是连水电酸碱平衡都难以维持。
看着花似锦的眼神,答案已不言而喻,那份无能为力的悲哀似是潮水一般扩散开来,将殷梨亭团团包裹。
殷梨亭一惊,下意识地握了花似锦的手,二人对视着,均默不作声。
手心的温度传来,望着殷梨亭关切的眼神,花似锦一下子定下心来,身子一震,她不能绝望,就算全世界都绝望了,她也没有资格绝望,如果医生都绝望了,那么病人还剩什么?
花似锦回握着殷梨亭,忽而舒心笑了起来。
之后的几日,花似锦与林枢问又将小鱼身上的伤口再次仔细清理消毒,对一些已经初步结痂的伤口也打开查看,已避免内里有窦道和死腔。极力翻找医术,制定最合适的治疗方案。忙得是脚不沾地,便是累极了,也只在椅子上靠着歪上一会。
可是,小鱼的情况却比花似锦想象中还要严峻,从小鱼受伤到发病不过四日,潜伏期越短,死亡率越高。
小鱼从最初的前驱症状迅速的加重起来,到得后来,便是一丁点声音和光线都能引发抽搐。
而且,因为抽搐厉害,甚至造成多处骨折,好几次呼吸骤停,到得后来,便是连张口也不能了。
这样一个开朗可爱的孩子,不过短短时日已折磨地不成样子,便是殷梨亭看到也不由得落泪,更何谈鱼叔鱼婶。
花似锦的心一天比一天沉,越发的不眠不休,将花家存留的医书医典翻遍,可是这医书医典本就残缺,关乎此上记载不过短短的只言片语。
眼见着小鱼意识丧失,呼吸,心跳,颈动脉搏动全无,林枢问和花似锦无力的垂下了手,只玉阶仍不死心的继续做着心外按压。
花似锦叹了口,拉住玉阶的胳膊,道:“我们已经抢救很久了,我们尽力了。”
玉阶的手突然停顿下来,此时才恍然明白,如今躺在她手下的已不是她的病人,而只是一具尸体,一具已经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尸体。
“是我!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早发现不对,如果我早一点知道是破伤风,或许,或许……”
花似锦皱眉厉声道:“他之前的症状并不明显,很容易被忽视或误诊,这不能怪你。何况,我们发现时并不算晚,只是小鱼的病程发展太快,让我们都无法控制,措手不及。”
玉阶张了张嘴,不再言语,只是面色愧疚自责之色丝毫未减。
花似锦又柔声劝慰道:“小鱼之前也和我说过全身乏力,只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前驱症状,他受了伤,觉得疲惫无力本就寻常,这如何能怪你?再者,便算是我们一早便知是破伤风又如何,我们所能做的也不过是对症治疗。他骤然发作,又加重地太快,我们来不及的。”
其实,这些,玉阶如何能不知,只是,心中依旧无法释怀,无法跨过这道坎。
“小锦,我建议将小鱼的尸体火化!”
玉阶睁大了眼睛看着林枢问,满脸不敢置信。
火化对于林枢问和花似锦而已或许不算什么,可是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而言,却意味着挫骨扬灰。
花似锦低声叹了口气,她自然明白林枢问的顾虑。破伤风虽不是传染病,但却有感染性,发病率不高,可一旦发病,在如今的医疗条件之下,不是绝症便也相当于绝症。
墨菲定律言:一件事情若有变坏的可能,那么即使这个可能性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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