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醋意。最后,多亏法国红衣主教黎塞留的保护——他以高价购下了这幅作品——才使此杰作免遭横祸。让两位妻子置于同一画面,后因嫉妒而几乎毁了一幅名画,这大概也算得上是模特儿史上的一件大事了。鲁本斯去世时,海伦娜才26岁,后来又与一位叫布鲁克?波恩的贵族再婚,成为伯爵夫人,度过了幸福的后半生。
2. 莎士基亚与亨德里克(图)
17世纪的另一位巨匠,荷兰的伦勃朗也是以妻子为模特儿绘制出不朽之作的一位画家。不过,不能与鲁本斯显赫豪华的一生相比,伦勃朗只能说是半生富足,半生潦倒。在作品数量上他不能与鲁本斯的工场生产的3000幅甚至更多的数字相比,但传世之油画也达600幅之多。而且,由于后世对他的价值的再认识,其名声日显而赝品陡增,以至出现“伦勃朗一生画了600幅油画,其中有3000幅在美国”的笑话,同样给考证留下了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1968年在伦勃朗逝世300周年纪念的时候,荷兰的6位专家以包括当时最新的技术等诸多手段对散布在全世界的原来认定的600幅真迹再次进行鉴定的时候,得出的结论是只有350幅靠得住。最后,与鲁本斯相同,他也先后结婚两次,妻子同样都给艺术家带来丰富的美感和直接作为模特儿而留在画家的杰作中。 伦勃朗1606年出生于荷兰的文化名城莱顿的一个磨坊主家庭,先在莱顿大学读书,同年即转而学画,先后从两位在意大利学过画的画家习艺。1625年开始独立创作,主要是肖像画,并很快出了名。1631年迁居经济中心阿姆斯特丹,次年以《杜普教授的解剖学课》一画而誉满艺坛。1634年,他和一个富商的孤女莎士基亚结了婚。她带来的陪嫁钱使这位贫穷的画家沾了光,并且还使他从此能出入城里的名门望族之家。他们开始了美满欢乐的家庭生活。这段时间,伦勃朗画了许多莎士基亚的肖像,也许这正是表达画家对这位特殊的模特儿的谢礼!这些作品中,有微笑的莎士基亚,有穿戴华丽的莎士基亚以及裸体作品《达娜厄》等。更典型的是,还有一幅《画家和他的妻子》,画面上伦勃朗佩着剑,有如一位骑士,并在举杯祝酒,而莎士基亚则坐在他的膝上,回首凝视,明显地表达了一种家庭的和睦与欢乐。 笔者也有幸访问过莱顿和阿姆斯特丹。当年伦勃朗在阿姆斯特丹的故居现已是一个重要文物景点供人参观。虽然没有鲁本斯的豪华,但也是在闹市区中的一幢小楼。室内按历史的原貌陈列,窄小的楼梯、昏暗的内室,以及餐厅中那极其粗笨的木头桌子等都很有当年的情调,给人以深刻的印象。尤其是那小小的窗子射进的光束,那仿制的蜡烛放出微弱的光芒,似乎就是出现伦勃朗画中那种在大片晦暗中突出局部受光处的特写效果。 可惜好景不长,伦勃朗没有鲁本斯青云直上的运气。一幅《夜巡》触犯了豪门富户致使其订货猛跌,经济境况急转直下。祸不单行,就在这一年,与画家生活8年的莎士基亚去世了,他的生活每况愈下,甚至面临破产。10年后,画家与他原来的仆人亨德里克结合,她成了他的第二个妻子。不料这又以婚姻的“不合法”而受到教会的审问和处分。不久,他又被宣告为无力偿还债务的人,致使房产及所有珍藏的艺术品被没收拍卖。破产后的伦勃朗,只能以一个由他妻子和儿子出面经营的美术公司里的雇员身份生活其中。不过,厄运并没有摧毁这位大师的意志,他的艺术反倒在这逆境中达到了最高的境界。 作为一个模特儿,亨德里克并不算美。也许还可以说,在名作的模特儿中,她是一个没有魅力的寥寥可数的例外,甚至她连读书写字都不会。这点与鲁本斯的第二个妻子也是不能比的。然而,伦勃朗并没有因此而流露不满。亨德里克虽然缺乏美丽的肉体,却很有耐性,具有坚强的意志,使得难以对付的丈夫能专心从事创作。《入浴的女人》画的就是亨德里克。如果没有这个模特儿,不仅没有这幅作品,而且伦勃朗后期的很多杰作能否问世和能否完整保存都很难说。亨德里克虽然不漂亮,却很机智,具有农民姑娘所特有的细心与体贴。她是和作为画家的丈夫签订合同的最早的收藏家。根据合同,伦勃朗的画全部归她所有,债权人也不能扣押。这个有主意的妻子兼模特儿所采取的各种手段作为逃避税收的有效方法,就是今天大概也还在被人效仿。以亨德里克为模特儿的另一幅名作,就是《手持大卫王来信的拔士巴》。 拔士巴是《圣经》中的人物,一天,以色列王大卫见一女人沐浴,当即为其美色所迷。后来在得悉她是手下一将领之妻后,把她召入宫中占为己有,并设计让其夫战死沙场,从此拔士巴成了大卫之妻。后来应预言家之诅咒,受到丧子的打击,大卫遂陷入悔恨与痛苦之中。故此,在西方中古时代拔士巴被视为教会的象征,成为道德教化的材料。手持大卫王的来信这个情节是《圣经》中所没有的,大概出于伦勃朗别出心裁的构思。有趣的是,鲁本斯也曾以他的第二个妻子海伦娜为模特儿画过拔士巴,自然,那是一个青春美貌、健壮丰腴的少妇。而伦勃朗的这位以亨德里克为模特儿画成的拔士巴,真可以说是一个年老色衰、肌肉松弛的老妪,甚至干脆可以说是一个丑妇。画中的拔士巴被置于完全封闭的暗室内,她侧身而坐,稍微倾斜的脸上布满忧愁,无精打采的姿态吐露了人物复杂的心情。在背后伸展开来的金黄色锦织衣裳与前景中毛巾和信纸的白色之间,他运用了微妙的色调,巧妙地捕捉到了生动的肉体色彩。这件作品之所以称得上是艺术史上的杰作,并不仅仅是令人惊叹的裸妇的造型与高超的塑造技巧,而更重要的是透过肉体所表现出来的人类精神。恰恰是这个又老又丑的拔士巴,表明了画家的直觉已经准确把握了人类心灵的自然发展和年龄界限的束缚之悖论。伦勃朗深入探讨了这个主题,强调了人类深深的苦恼。到了这个时候,《圣经》上的这位女性似乎才得到了生命的真谛。亨德里克为后人创造了这样一个含意深远的形象,看来是她自己所始料不及的。 耐人寻味的是,鲁本斯依据其美貌壮硕的妻子模特儿而画出了充满朝气与活力的画作,也画出了他辉煌荣耀的一生。而伦勃朗,至少是以其人老珠黄的妻子作模特儿画出了暮年之际但又包藏着坚韧意志的画作,也画出了他穷愁潦倒的后半生。看来,模特儿对画家的意义实在太重要了。当然,应该承认,更重要的还是画家本身!就某种意义上说,伦勃朗懂得了痛苦的宗教,找到了真正的基督、永恒的基督。他对《圣经》的理解与侍候病人的托钵僧无异。他慈悲、不隐瞒丑,他画社会底层的人、穷人、病人、老人。如果拿鲁本斯与伦勃朗相比,前者看到的是树上盛开的花朵,而后者注意的则是树下盘屈的根须。就这点而论,伦勃朗要比鲁本斯深刻。还有人拿鲁本斯与委拉斯开兹作了比较:前者在古代杰作中看到美,而后者则在丑中看到美;前者是“伟大”的奴仆,而后者则是“伟大”的主人。这个比较虽然不尽恰当,但毕竟给人以启发。也许,鲁本斯与伦勃朗,亦可作如是观。
1. 天上神与古代王侯(图)
把“皇上”和皇后、妃子或者皇亲国戚、公卿大臣及其夫人们赤身裸体地表现在美术作品上,在西方艺术中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最早的人物大概算是宙斯了,他是希腊神话中众神之王,相当于我国神话中的玉皇大帝。传世的杰作就有著名的雕塑《宙斯像》,作品洋溢着一股英雄气概,距离宽广的略微弯曲的两腿,使人物的急风暴雨般的步伐更有弹性。大刀阔斧的手势是那样的庄严:举起的、远远地放在后面的右手紧握着闪电,就像在瞬息之间要把闪电投向对方,而富于激动表情的面部也朝着同一个方向,人物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威力。宙斯的妻子天后赫拉也有玉体出现在文艺复兴时代的油画上,如丁托列托的《银河的诞生》中描绘了她给赫剌克勒斯哺乳的场面。在希腊神话中,由于吃了天后的奶汁,这个婴儿长大后就成了无所匹敌的大力士。由于赫拉的乳汁过多而溅了出来,于是就变成了天上的银河。当然,这些都是根据神话创作的作品,天上的神王和神后的形象都是根据画家脑中的模特儿画出来的。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以现实生活中的人为模特儿而创作出来的。至于地上的人王、王后,以此法描绘他们的形象也是常见的,如米开朗琪罗的传世杰作《大卫》雕的就是古代以色列王,公元前5世纪希腊雅典执政官伯里克利也有裸体造像,又如前面提到的《描绘美丽康贝士贝的阿贝勒士》中,就有亚历山大大帝及其宠妃的形象。还有一位多次入画的女王克娄巴特拉。 克娄巴特拉是古代埃及托勒密王朝的最后一位女王,她美艳异常,罗马统治者恺撒、安东尼等都为她的魅力所惑。然而,后来成了罗马皇帝奥古斯都的渥大维却不像他的两位前人。他以重兵包围了亚历山大城,摆在这位女王面前的只有罗马军的俘虏或自杀两条路,她终于选择了后者,好不悲壮!这是古代史中最为人熟知的话题了。勒尼的油画《克娄巴特拉的自杀》描绘的就是女王用毒蛇咬自己胸部的情景,画面左前方那个篮子是盛毒蛇用的。这是一幅杰作,17、18世纪时享有盛誉。拿破仑曾将它运回巴黎,他垮台后才归还意大利。无疑,上述这些形象也都是后人所创造出来的,他们的模特儿也无非是生活中的人物或经过典型加工的产物。不过,在历史上以王公贵族及其后妃夫人本人做模特儿绘制的作品亦不属罕见,尤其是那些妩媚动人的后宫佳丽。
2. 后宫佳丽(图)
在法国巴黎东南有个迷人的去处,也许它的中文译名比它的原文更迷人,这就是著名的枫丹白露。枫丹白露原意是美丽的泉水,16世纪,这里以弗兰西斯一世的王宫为中心,曾经盛开过法国文艺复兴之花。那时候从意大利聘来许多著名画家,他们与法国宫廷画家一道在那里作画,这也是法国王室对外宣扬国威的一种手段。外来画家引进了意大利矫揉主义艺术,并与法国原有的优良美术结合,便产生了一种独特的新画风。这些画家曾为王宫画了许多豪华的壁画,可惜多数已被破坏,仅留下少数几幅作品。而且,这些作品大多没有留下画家的名字,加上作品的风格都很鲜明,很有时代和地域的特色,因此形成了一个枫丹白露画派。 枫丹白露派不少作品画的是君王后妃或贵族夫人的肖像,反过来说,他们大多是以后宫佳丽为模特儿进行创作,如黛安娜?莫安蒂雅就是。黛安娜在法国宫廷女性史中就是一个非常特殊的人物,她在15岁时便已出嫁,丈夫去世后,便成了较她年轻20岁的亨利二世的爱妾,并且一直至国王意外死亡时都获宠如初。黛安娜有她自己的养生之道,每日清晨6时起床,洗过冷水浴后,还骑二三小时的马。她从未用过化妆品,但外表看起来却比实际年龄年轻15至20岁。当时的威尼斯大使就曾如此形容过她:“她颈部粗短,双肩圆滑,双唇永远闭得紧紧的,好似不适合接吻,但却像个能严守秘密的女人。她与一般女性特有的温柔与妖艳无缘,而且有罗马神话中朱诺与威尼斯贵族般的尊严气质。”朱诺就相当于希腊神话中的赫拉。由于这种特殊的关系,有关黛安娜的传说甚多,为法国文艺复兴时期的宫廷野史写上了特殊的一页,甚至当时宫廷内外所谓枫丹白露派的美女图几乎都与她的名字连在一起。 《萨毕娜·波贝雅》就是一幅枫丹白露派的作品。画面上的人物以薄纱遮脸,下面的铭志是萨毕娜?波贝雅的名字。萨毕娜是古代罗马皇帝尼禄的宠妃。尼禄是一个荒淫无度的暴君,当罗马城大火成灾时他竟然还在弹琴作乐。他与萨毕娜还以残酷迫害基督教徒而遗臭史册。据传,也许是为了要刺激人们的好奇心,或者是为了维持风尚,每当在公众场合露面时,她总是以面纱半遮着脸。史家一直认为,这幅画的实际模特儿就是黛安娜。不管是真是假,那种瓷器般的画面效果、显得做作的手势、俏丽而又略带妖冶的表情,都给人以鲜明的印象。尤其那薄如蝉翼的轻纱覆盖着那美艳的肉体,更产生一种欲盖弥彰的魅力,真可算得上是法国16世纪宫廷绘画的精品。库鲁艾的《沐浴的贵妇人》人们认为画的也是黛安娜,她坐在浴槽中露出了上半身,浴槽上还放着水果,身后还有正在哺乳的奶妈、打水的用人和欲取食品的小孩。这位贵夫人左手抓着白布,右手拿着一枚果子,似乎与浴室不协调。这大概也是枫丹白露派的一些共同点吧。 也许,在枫丹白露众多的美人图中,称得上佳作之一的《加百利?德斯特勒与其妹》,算得上最迷人的了。16世纪,虽然沐浴还没有成为必须置于密室的事情,但作为后妃的沐浴,显然也不能与凡人等同视之。也许,这至少包藏着君王愉悦与恩宠的因素。看来天下的帝王都是深谙其中三昧的,我国唐代诗人白居易就有描绘杨贵妃沐浴的诗句:“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加百利·德斯特勒与其妹》画的就是王妃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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