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_分节阅读_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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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征得卫家门里几个长辈的同意后,专门请了同姓中两个比较泼辣的嫂子把守新房,把准备闹事的小子们全挡在了门外。即使是这样,当眼馋的男人们看到身段*的新娘子被人搀扶下轿时,依然嗷嗷叫着,发出各种*的声音。

    鸣房找了把离可珍最近的椅子坐下,眼睛望着窗外出了会儿神,然后用舌头润了润嘴唇说道:“前头那个放下三个丫头走了,你既嫁过来,就好好待她们吧。”

    “——哦。”隔了半晌可珍才从喉咙里发出个音来。也就在此时,她才从那种恍恍惚惚的梦境般的感觉里走出来,走进当前的实地里——以后就要和面前这个男人过日子,拉扯几个孩子了。想到这里,她涩涩地一笑。

    鸣房从窗外收回眼神,他走到蜡烛前,挑了挑烛心说:“时候不早了,睡吧!”这样一说,可珍的身子又飘了起来。有一种期待在她的潜意识里茁壮成长,空气也好像突然在这一刻凝滞,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头有些麻木,有些眩晕。鸣房回过头来,新娘子酡红的脸色牵动了他的某根神经,使他兴奋起来,走过去将可珍抱起放到了炕上……

    可珍还没从新婚的懵懂中醒过神来,扈鸣房就在成亲的第三日回了北平。可珍在头天晚上得知鸣房要回北平的时候,心里很是怅然,装作不经意地问了句:“啥时候回来?”鸣房用没有多少色彩的眼睛看了眼她,淡然道:“不知道。”看着鸣房离别前这种对她充满陌生的神态,可珍的心里打了个冷战,她忽然有一个强烈的预感:她妈白留了她这多年,她嫁给了一座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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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闹蝗灾神来镇修了老爷庙(1)

    鸣房走后不久,可珍怀孕了,鸣房妈每日里都要关门闭户,为能生个孙子做一番祷告,且容不得旁人说“孙女”这两个字,街坊邻居私底下笑话她想孙子想魔怔了,说是看可珍的圆肚子一准还是个丫头。婆婆这股子盼孙子的劲头,让可珍有些担心,万一生的是个丫头,这老太太还不急疯了?

    想起生儿生女的事情,可珍的心里就烦躁,心情郁闷的时候,她总爱到姑姑卫许氏房里串个门。卫老宗因为新娶了小老婆的缘故,很少在卫许氏房里,有时候甚至让人觉得他遗忘了大老婆。

    卫许氏性子比较懦弱,在卫老宗面前从来不发表个人意见,从来没要求过什么,卫老宗隔三差五地买个新鲜玩意儿给小老婆杏红,卫许氏看到也当不知道,低落的心情只稍稍在眼角眉梢一闪而过。卫老宗若是哪天给了她句好话,卫许氏能高兴个好几天。可珍在心里为卫许氏叹息,当年十里八乡有名的俊俏姑姑竟然沦落到了这种境地,女人啊,终究熬不过个岁数。

    卫许氏手里绣着红兜兜,问可珍:“最近害喜严重吗?”

    可珍:“还那样。”

    卫许氏:“再过个把月,就没这么严重了。”

    可珍环视着卫许氏略见空荡的屋子问道:“您就甭惦记我了。我看您这屋里手使的东西缺了不少,咋不找我姑父要?”

    卫许氏淡淡地应道:“你姑父忙,我没得空跟他说。”

    可珍冷哼了声道:“他忙?不是大麦二秋的他能忙个啥?我看是天天在小老婆房里忙才是。”

    卫许氏停了手里活计,看了看可珍道:“你这张嘴别没个把门的啥都说,你姑父顶烦你这张嘴。如今出了门子不像做姑娘,没大没小的让人笑话。”

    可珍轻笑了下道:“我这张嘴再没把门的,也不吃他喝他,他烦我干啥?”

    两个人正说着,卫许氏的傻闺女月娥带着孙子学梁走了进来,学梁缠着卫许氏给她缝个布老虎。

    可珍拉过学梁道:“你家里有个母狐狸,还要布老虎干啥?”

    学梁道:“我家有母狐狸?藏哪儿了我咋不知道?”

    可珍把学梁拉到门外,扯着脖子说:“学梁,你真没见过母狐狸?那表姑得给你捉条母狐狸养养,先闻闻母狐狸的骚味儿,省得长大了被狐狸精迷住。”

    傻姑娘月娥听得高兴,学着可珍的话嘻嘻哈哈不断地重复:“先养条母狐狸闻闻骚味儿,省得将来长大了被母狐狸迷住。”

    杏红在屋里听得一阵发冷。在这个家,甚至在这个镇里,仿佛有个系带,时不时地在她脖子上勒上一回,让她常常怀疑自己是个吊死鬼投胎,隔个几天就要吊死一回……

    卫老宗这两日眉心拧成了疙瘩,转眼就是麦秋了,可今年的蝗虫似乎比往年多了两倍,眼瞅着收成就要完了。卫老宗心里不甘,听人建议让人在地头烧起了臭烟煤,本以为蝗虫会被熏死不少,不成想第二天地里的蝗虫反倒是铺天盖地,庄稼眼瞅着就秃成了杆。人们一下子慌了,没日没夜地打呀、杀呀、求神呀、请人施法呀,蝗虫不见少反而越来越多,不仅在田地里横行,还蹦到了各家的炕上、灶台上、粮仓里。老人们说神来镇这次怕是触犯了大神,真要应了当年风水先生的话,神来镇要转厄运了。

    风水先生的话还要从光绪年间说起。

    神来镇虽然只有卫扈屯、许家庄、辛房三个村落,东、西、北三面环山,南面临河,交通有些闭塞,人口也不多,但在早些年却是远近闻名的风水宝地,更有老辈人说神来这个镇子是一夜之间的一场大风给刮来的,处处都带着仙气儿。且不管这些说法是否属实,神来镇上匪夷所思的事儿的确是层出不穷。其中,最出名的要数那块王八碑了。当地人信誓旦旦地宣称,这王八碑是当年光绪皇帝让手下人立的,为的是压住一个真龙天子的出世。

    第二章 闹蝗灾神来镇修了老爷庙(2)

    照神来老百姓的说法,立王八碑的来龙去脉是这样的:

    光绪年间一个夏日的晌午,卫扈屯的男孩子们正在河里洗澡,河水忽然暴涨,孩子们见势不妙,慌忙往岸边游,但水中仿佛有股巨大的力量拽着他们,五六丈远的距离竟用了半炷香的工夫才游到岸。大家面面相觑,胆小的孩子已经顺着大腿淌尿水。还没等定过神来,晴空里一记闷雷,一道闪电掠过他们面前穿入水中,激起一个两三丈高的水柱,接着空中暴雨如注。

    “蛇——!”一个孩子惊呼起来,顺着他的目光孩子们看到一条碗口粗细的黑色大蛇在闪电掠过的水中摆动,孩子们一窝蜂似的连滚带爬地吓跑了。

    不久这件事就被传得百里皆知,只不过人们普遍认同卫扈屯的小河里落了条黑龙,说是有个胆大的孩子没跑,藏在河边高粱地里,清楚地看到它把头露出水面时上面长着角。

    来年二月初二,卫扈屯来了一队官兵,七手八脚在庄东南口立了个王八碑。带头的县太爷对村民解释说:当今皇上忧民如子,夜间梦见此地有邪气,立碑是为村民驱邪的。村民们感动,山呼万岁谢了皇恩。但没多少天外界对立碑有了新的说法:有人观天象得知,神来镇要出一位真龙天子,立王八碑是为了把他压住,不让出世。这个说法不久传到了神来镇,人们方知上了皇上的当。

    又数年后,许家庄和辛房各出了一位奇人——许家庄寡妇许刑氏的独生儿子随着年龄的增长显示出不寻常的智慧,读书过目不忘,懂天文晓地理,能掐会算,人称许算子;辛房长工德柱的三儿子打小长得个大力大,十四岁时肩上抗三根檩条仍健步如飞,十五岁时个子超过村里第一高度的德柱半尺多,手脚更有常人的两倍大,十几丈远拿块石头就能打到柴狐野兔,平时在家爱舞根檩条耍耍,还总能自创些花样出来,常常招来一群人围观,又由于他干活不喜用农具而多用手脚搂来搂去,人们又多管他叫辛大耙子。可惜的是,这两个人都没活过二十岁。后来,有位风水先生说,两人过早亡故是立了王八碑的缘故,真龙没来,保他们的文武官员也只有回去,还说神来的灵气怕就从此断了,闹不好过些年还有厄运来临。风水先生的话让神来人把大清朝恨得咬牙切齿。大清朝倒台那年,他们杀鸡宰羊狠狠地庆祝了一把,算是为立碑那事出了口恶气。

    多少年来人们惶恐着猜测着,风水先生说的厄运能是个啥?却谁也没猜到是场蝗灾。蝗灾第三天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卫扈屯扈鸣满娶了不到一年的小媳妇被蝗虫追得落入井中淹死了,晚间尸体打捞上来后,一股蝗虫唾液的臭腥味道熏得打捞的几个人当场吐翻了胃,千疮百孔的身体更是吓得驻扎在井边槐树上的两只布谷鸟掉下来摔死了——死亡的气流在神来上空阴森森地弥漫着,让人透不过气来。

    鸣房妈怕可珍怀孕的身子受到蝗虫惊吓,严令她不准出屋,还让三个孙女白天黑夜轮流地守护着她。大孙女春妮觉得奶奶太供着后妈,眼里已经没了她们三姐妹,心上不舒服,告诉鸣房妈她们不去,别再给后妈招了晦气,再生养个丫头出来,她们担不起个责任。春妮这样一说,底下两个姑娘也都站在姐姐这边,不去陪可珍。鸣房妈狠狠地训斥了三个孙女,但也只有三丫头冬梅诺诺地表示愿意陪后妈。可珍本意也不想让几个丫头过来陪她,但是春妮和秋莲越是这个态度,她反倒跟她们较起了劲儿。可珍告诉三个姑娘,都不到她屋子来陪也没啥,只是听说蚂蚱精夜里专找黄花大闺女叫魂,这夜里要是做了噩梦或者出了啥事儿可别第二天跑过来。书包网

    第二章 闹蝗灾神来镇修了老爷庙(3)

    春妮和秋莲一听就知道可珍这是吓唬她们的话,可春妮胆子小,夜里果然做了恶梦,第二天战战兢兢地跑去给可珍作伴,打发冬梅回去跟秋莲睡。冬梅的胆子更小,夜里要靠紧可珍才能睡着,也不去陪秋莲,结果春妮和冬梅都睡在了可珍房里。许是的确被蝗灾吓坏了,夜里,冬梅紧紧地依偎着可珍,春妮则两只手抱住了妹妹的腰身。两个孩子沉沉睡去,可珍感受着冬梅紧紧依偎过来的身体,心里柔软了。这只是个没了娘,又缺少父亲疼爱的8岁女孩子。春妮也不过只有14岁,虽然总爱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那是虚张声势的招式,不过是摆给两个妹妹看看罢了。倒是秋莲那个倔丫头是个人物,天不怕地不怕的有自己的主心骨。

    蝗灾又持续了两天,卫老宗派人从远处请来的法师到了。他把神来镇仔细察看一番后,让人连夜在卫扈屯中心地带的高地上建了一座老爷庙。由于时间紧,法师只要求用柳木搭出个轮廓,该砌墙的地方先拿苫布盖上,他自己则连夜塑了两尊神像,又让镇里手艺最巧的木匠按照他的指示把老爷庙日后建成的模型雕刻好。

    一切就绪后,已经是第二日黄昏,法师在供桌上摆好香案,奉上老爷神神像,又让卫老宗叫来了镇里所有健康男人,尔后开始膜拜,并口中念念有词。两袋烟的工夫,他站起身,示意人们跪下大声请求老爷神消除蝗灾。高呼数遍之后,鸣房的叔伯兄弟鸣杰表情肃然地从人群里走出,来到香案前,对众人说:“乡亲们,起来吧!现在把庙围起来,避开门。”

    法师说这是老爷神的吩咐,让大家照做。约莫半个时辰后,铺天盖地的蝗虫呼扇着翅膀,向人群围成的圈里冲来,然后一个个倒栽葱似的摔在地上弹着腿行动不得,只半柱香的工夫,蝗虫就堆成了小山高。

    正在人们看得目瞪口呆之时,卫扈屯的疯婆子邢疤瘌老婆忽然朝这里跑来,扈鸣杰立刻吩咐:“把门的两个人拦住她,捏住她的鼻子,撬开她的嘴,让她在离庙七步远朝向庙跪着,听到牛叫声,再把她放了。”守在门口的两个人立刻冲了上去,按照指示把邢疤瘌老婆按在了地上。

    被按着的疯婆子并不老实,捏着嗓子唱道:“哎呀!打我、杀我,别烧我;打我、杀我,别烧我……卫老宗我求求你别烧我,否则我饶不了你,饶不了你……”

    “放些柴火把圈里的蝗崽子全烧了。”扈鸣杰在旁边高声发话。

    随着烟升火起,疯婆子瘫在了地上,浑身痉挛,待火灭后,她又直起身来,看着按着她的两个男人眼神呆滞地疑惑道:“咋两个邢疤瘌呢?呜——咋两个邢疤瘌?妈呀,我晚上和谁睡?呜——不要打我……”这时,远处传来一声牛叫……

    卫老宗安排自家长工邢疤瘌做了每日给老爷神铺床叠被、打扫庙堂的护庙人。镇里没人知道老爷神是哪路神仙,法师也不告诉,只是让好生敬着,临走的时候教给镇里人一曲心经。

    神来人怕是没有想到,围绕这个老爷庙神来镇后来又发生了很多故事,老爷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了人们的精神寄托。从这时候开始,神来的上空日日经声不断,香火缭绕,到老爷庙求神问卜的人络绎不绝,神来人觉得神来镇的灵气又来了。

    第三章 卫老宗的小老婆杏红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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