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输吧。”邱石喘着粗气说。

    “为什么是我认输。”程凡笑。

    “我打球从没输过人！”

    程凡猛地跳起扣了一记球，邱石身子向后扑过去。

    他们两个人就这样在烈日之下一直打下去，打得围观的群众都累了，天色暗了，加油声没了，天空和海水慢慢地变成那种深邃的墨蓝色。

    椰影婆娑，他们两个人直条条地躺在沙滩上。

    余农农拿他们的臭衣服去洗衣间，走过水房时，听到里面有两个人在说话：

    一个姑娘说:“他们两个打球打得真凶，好像有仇。”

    另一个女孩子说：“肯定是情敌呗，男人会为了什么而争强斗胜？当然是女人。”

    “啊，真好运……我也想同时被两个钻石王老五给瞧上……”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被一个钻石瞧上是喜剧，被两个钻石瞧上那是杯具，我跟你说，我们村有个村花……”

    接下来的声音余农农没有听进去，她抱着衣服站在外面呆住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情敌？邱石和程凡爱上了同一个女人？那是谁？温薪燃？不是吧，温薪燃和邱石？这也太……还是……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她激淋淋地打了个冷战。

    交往

    余农农把衣服扔到洗衣机里。跑到沙滩上，晚上风挺大，树影不停摇晃着，他们两个人隔着一定距离坐在沙地上聊天。

    身影朦朦胧胧，与黯夜几乎融为一体。

    余农农跑过去叫：“师父，这里风这么大，你们快回去啦。”

    她只叫程凡不叫邱石，让邱石有点生气。

    邱石回过头来说：“余农农，给我们搬箱啤酒过来。”

    “她哪里搬得动。”程凡说着站起来。邱石见状，赶紧起来，抢在他们面前，跑上去搬了一箱啤酒。

    三个坐在地上喝酒。

    余农农被邱石硬拉着坐在他们中间，好奇怪，他们两个喝酒，她杵在这里干什么？而且，余农农现在有心结啊！

    如果真像水房里姑娘说的那样，是什么三角恋的话，那现在这样子岂不是很诡异？

    可是如果真的是什么三角恋的话……为什么她会一点感觉到没有？

    没想到她一个天天失恋，到现在连个男朋友都没有的人，居然也会成为三角恋的女主角。

    余农农偷偷看一眼邱石，又偷偷看一眼程凡。

    越想越觉得，这世界怎么这么癫狂啊！

    程凡说：“农农，回去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就走。”

    “是，师父。”

    邱石说：“我明天和你们一起走。”

    程凡笑：“你好不容易休假一次，倒是应该多呆几天。”

    “嘿。”一罐啤酒喝了一半，他随手把那它扔在一边，带着三分酒意，三分迷醉说道：“有件事我想我们都心知肚明，我不想和你们打哑迷。”

    他双腿曲起，半跪在沙地上，面对着余农农说：“农农，我老实和你说，我是为了你才跑来这里的，我，我只想告诉你，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你在说胡说八道什么！”余农农连忙截住他的话，心里有个鼓擂得越来越响，有种雷鸣股的预感慢慢向她逼近。

    她害怕，她不知所措。

    邱石低头看她说：“农农，我爱你！”

    “你别乱……”余农农话还没说完，邱石忽然低头吻住了她的嘴。

    椰林婆娑，海风轻拂，余农农的脑子轰隆隆直响。

    邱石很快离开了她的唇，一脸严肃地蹲坐在余农农对面。

    “农农，我所有的话都是真心的，我请这天地为我做证，我请程凡师父为我做证。”

    邱石将那师父两字咬得特重，快速地瞟了他一眼。

    程凡看着他们两个，面无表情。

    躺在床上，余农农手指轻轻盖住自己的唇，有一种触感一直留在上面，柔柔软软的，像三月里，樱花瓣落上唇上。

    初吻啊，这可是余农农的初吻。

    难道就因为这个初吻，本来她以为她会很讨厌邱石，可是现在，她的手压着唇，只想起三月樱花雨。

    三月樱花雨，纷纷扬扬，落在她的唇上，落在她的心里。

    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被子蒙住脸，她睡不着，睡不着觉啦！

    外面传来敲门声，邱石在叫她：“农农，农农！”

    余农农蓦地坐起来，抱着被子，声音有一点点的不安：“你干嘛？”

    “不干嘛，就想看看你。”

    看？有没搞错，现在可是三更半夜哎，人家可是在睡觉哎。

    余农农说：“我是不会开门的。”

    “嗯。知道了。”邱石应了一声，居然很听话地离去，脚步声越来越轻。不知为什么，余农农心里竟有一点点的失落。

    过了片刻，忽然听到窗户上传来咚咚咚的敲击声，邱石在外面轻声地叫：“农农，是我。”余农农赶紧跳下床，搬开压着窗帘的一幅画，拉开窗帘，这么深的夜里，邱石他还穿着大花短裤大短袖。

    不远处的树木有荧光照射，泛出绿荧荧的光，邱石的身子也跟着泛出浅浅的绿色。

    邱石说：“农农，我睡不着，就想和你说会儿话。”

    “说什么？”余农农刚刚还在想着他的吻，现在见到他真有点不好意思。

    邱石说：“农农，你喜欢我嘛？”

    “你别问我这个问题。”他倒是直截了当，可余农农是个薄脸皮的女孩子哎，这叫人家怎么说。

    “我喜欢你。”

    “那你干嘛要在师父面前吻我？”

    “我就要让别人都知道，不，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你。”

    “你好无聊，。”

    “不无聊，这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邱石眸子晶亮地看着她。

    余农农怔怔地站在那边，一时之间不知做何反应。她看到夜空中升起一轮明月，明月之中，丝丝缕缕的叶子摇曳。

    潮水一波一波地拍打着岸礁，每一声都似打进她的心中。灯光也一轮轮地打进来，一直打到邱石的身后。她看到他的脸上有种异样的光芒。

    忽然之间，她心潮澎湃，余农农跳上窗台打开了窗。

    第二天，邱石搂着余农农，郑重地向各位宣布。他邱石，与余农农，正式确立男女朋友的关系啦。

    在踏上归途的最后一天，在这南洋热烈的空气中，邱石终于抱得美人归了，迎来了众人的一片恭喜声。

    邱石好像做新郎官一样，满脸的喜气难以抑制地流露出来。

    余农农也挺有做新嫁娘的娇羞，一个劲地说：“我们先试着交往一下，如果不合适就算啦。”

    “什么算啦，什么叫不合适！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他说着，又把她搂紧了几公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余农农真是不习惯与人这么亲密呢。一边偷偷地掰邱石的手，一边偷偷地看她师父。

    不知为什么，余农农此时，特别在意程凡的反应。

    就像一个女儿谈恋爱被抓包，第一反应就是查看父母脸色。余农农此刻，真怕她师父有一丝不悦。

    汗！

    在那个热闹的场合中，程凡一直面色平静或者可以说他面无表情，仿佛游离于整个人群之外。但当余农农看向他时，四目相对，他的脸上慢慢漾出一朵花来。

    程凡走过来，重重地拍邱石的肩：“石头，农农是我徒弟，看来以后你也得改口叫我一声师父才行。”

    邱石猛翻白眼：“喂，你也太会占人便宜了吧。”

    程凡笑，露出白色的牙齿：“这点便宜占占又何妨。”他从身边的长桌上取过几杯酒交给他们，三只酒杯轻轻相碰，程凡说：“祝贺你们。”

    然后一口饮尽。

    邱石也将手中的酒一口饮尽，然后对程凡说：“哥，你有你的初恋，我们也有我们的初恋。这就是我和农农的初恋。你得祝我们白头到老。”

    余农农一边听得冷汗直流。

    靠，邱石，你真是厚脸皮啊，居然好意思说这是你的初恋。鬼才会信。

    还，还自作主张地说这是余农农的初恋，你怎么知道的？人家的初恋早没了，人家小学就暗恋隔壁班的帅哥了好不好。

    余农农低着头，郁闷地喝着杯中的酒。

    心里不断地骂着邱石，忽听程凡在叫她：“农农！”

    “是！”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程凡笑吟吟地看着她说：“以后邱石要是欺负你了，你尽管来找师父，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知道了，师父。”余农农咧开嘴大声说。

    程凡眼神深敛，脸上的笑却很温煦。这种笑不像南国的太阳，它更像是北方冬天的阳光，干净，温暖，像渍了蜜的糖。

    余农农看着她师父，忽然想起自己曾经怀疑过师父喜欢自己，顿时脸红心跳。程凡见到，以为是热恋中小女儿情态，虽然心底荒凉，嘴上却取笑说：“瞧，我们农农，谈了恋爱果然不一样，越来越像个小女人了。”

    余农农更加不好意思。不过，她的脸红心跳因此而烟消云散。一切应该都是自己胡思乱想吧，师父怎么可能会喜欢她，他心里还有个温薪燃在呢，他就算再喜欢上别的女人，那也应该是和温薪燃差不多的大美人才对吧。

    想到这，余农农心底快活起来，太好了，她和程凡，还是简简单单，干干净净的师徒关系。没有纠结，没有混乱，没有冲突，人生顺顺利利，什么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幸福的生活不过如此。

    余农农很幸福，回去后，只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将那本新书写完，而且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她得意地对程凡说：“师父，我现在进步很快，文写得越来越好了，一个月写十万字，两个月就能出一本书。”

    程凡回去后，又变成那个嘴巴坏坏的师父，他泼她冷水：“两个月二十万，能写出什么好书来。”

    余农农嘟哝：“那是因为你写的太慢，一年一万字，再说，你写的又不是纯言情，不能拿你那套来要求我啊。”想起了什么，她又说：“对了，薪燃姐说，我的新书，让你给我写序。”

    程凡每次听到温薪燃的名字，总会停顿片刻，心仿佛吊在半空中。

    现在，他的思维平白空了片刻，手停在空气中，好久才慢慢敲下去，在桌上发出轻脆的一声响：“农农，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得意忘形了。”

    余农农这时才想起来，她真不该程凡面前提温薪燃这个名字。这是颗定时炸弹，会让她师父随时爆炸。余农农嘿嘿干笑几声说：“嘿，师父，嘿，你不写也没关系啦……”

    程凡看着余农农，觉得她的笑容越来越像邱石，忽然间觉得胸闷。心里除了温薪燃那股子闷气，现在平白无故又多了余农农这股闷气，让他心烦意乱。他挥挥手说：“别和我说这事。”

    察觉到自己口气不太好，很快，程凡放缓了语气说：“我现在不想和温薪燃有什么接触，所以这事先缓缓，你先出去吧。”

    程凡很清楚，就算终身不见面，温薪燃依然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时间越久，刺扎得越深，一想起来就痛楚万分，想拔都拔不掉。

    他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混乱啊，矛盾啊，纠结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注定是要跟他一辈子了，要混乱就让他一个人混乱好了，何必去害别人。

    余农农她是单纯的，简单的，简单的人就该过着简单的生活。邱石才是最适合她的。

    程凡的灰暗何必去沾染别人的纯净地带。他的心思，她一辈子不知晓才最幸福，他看着余农农离开他的办公室，门在他面前，紧紧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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