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双手插兜,没有再做什么。
“你讨厌我?”邱石问。
“这还用得着问吗。”余农农剜了他一眼,加快了脚步。
“搞笑。”邱石嗤笑了一声:“你应该谢谢我才行,要不是我,你到现在都看不清许钧那家伙的真面目。”
余农农猛地停下脚步,她盯着邱石说:“我问你,你究竟干了些什么?”
“没什么,”邱石蛮不在乎地说:“我只是告诉他,我对你是誓在必得,为了你,我不怕用任何手段,如果他不信,他可以走着瞧。”
“你!”余农农一时气闷,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怎么样?现在是那家伙不在乎你,一点困难就抵挡不住。早分手早解脱,今天他可以因为我而和你分手,明天他也可以因为其它任何一个原因来抛弃你,我这是在帮你,懂不懂啊,你看他一试就露诌了,笨蛋。”
“你是我什么人,谁要你来帮我!”余农农气得都快喘不过气来:“是不是我交一个男朋友,你要来帮我一次,你眼睁睁地看着我嫁不出去才开心啊。”
“狗咬吕洞宾。”邱石低声咒道。
余农农说:“许钧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员工,他没有有钱的老爸,没有权势,没有后台,完全靠着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走到这个位置。而你呢,你不过是投了个好抬,大股东的儿子,厉害啊,可是离开这个,你算什么,什么都不是,不过是仗势欺人罢了,你有什么资格去批评别人!”
邱石神色顿时一敛:“余农农,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也是这样的话,你不过是一个不学无数的纨绔富二代!”
邱石顿时也和余农农一样,气得说不出话来,两个人像发怒的公鸡,你瞪着我,我瞪着你,谁也不肯服软。邱石说:“余农农,算你厉害,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许钧他就算有千好万好,就算他是天上神仙下凡,就冲着他会对不起你,会抛弃你这一点,他所有的好都与你无关。”
“我不用你管!”
“我爱管不管,那是我的事。”
“你滚啊!”
“我就爱在这里滚来滚去,关你屁事。”
余农农都快被他气晕头了,正好旁边有一个绿化带,新种上的小菊花一株株还洒着水珠。余农农冲过去,拔起一株花草,连泥带水地朝邱石扔过去。
邱石一边躲闪,一边叫道:“喂,你破坏公共事物!”
余农农一边说一边扔,后来,总算是良心发现,不再扔花花草草,捡起泥块朝他扔过去。邱石没有还击,只是躲闪。
前边有一辆车开过来,邱石眼尖先瞧见,忙对余农农说:“城管来了,快跑!”
余农农这个胆小鬼也就敢在邱石面前发发威,一听到城管这两字,吓坏了,把手中的泥块一扔,撒腿就跑。跑了一段路,停下转过身,看到邱石正和那堆城管交涉,城管低头开罚单,邱石转过头来,冲她挤眉弄眼地笑。
余农农停下脚步看着他,心里酸酸涩涩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邱石这个人怎么说呢,说他好,他那么任性,那么霸道,那么胡作非为,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受。说他坏吧,他身为一个富家少爷,脾气又挺好的,生气也只是一瞬间的事,转头又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对他,从没有过好脸色,可是他每次看到她,都当她的臭脸不存在。余农农想着想着,心里长长叹了一声气,转了个弯,她家就在前面那条路上。而邱石已经看不到了。
余农农很快在众人的羡慕声中,搬到了总经理办公室。
总经理办公室分两部分,里面一个大的套间是总经理室。除了办公室外,有卫生间,有休息室,有小型会客室。
外面的一间办公室是秘书室。
总经理忙,经常不在办公室,很多事情都是由助理和秘书处理。于是徐秘书也很忙,中午时分,余农农可以一个人在会客室的长沙发上舒舒服服地睡大觉。嘿,这也许是秘书室工作的唯一好处吧。
其它的时间,那不用说了,只有一个字,忙。而且是看不出任何成绩的忙。也许是因为她刚来的原因,徐秘书从来不把重要的工作交给她,只把她当联络工具用。
有什么杂事全都找她,办公室里要请假啊,干嘛啊,什么东西没啦,什么东西多啦,全都找她。而稍微重要一点的事务,必须全部向徐秘书汇报,她完全不能插手。
就这样一份工作还要招知名院校的高材生?找个初中毕业能识字的就行了吧。余农农天天在这样的嘟囔中度过。
但是,就是这样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工作,她还是要出错。
像这次,她向徐秘书汇报:“xx公司的马经理想和总经理约个时间……”
余农农还没说完,徐秘书已经板下了脸,那张精致脸显得越发冷傲,她说:“余农农,公司请你过来,不是只让你做个传话筒。你坐在这个位置,就得学会独立处理事情。难道你还要我亲自打电话给人家,拒绝他的邀约?”
余农农觉得委屈极了:“这个马经理上次和总经理见过面,我以为……”
“上次总经理亲自赴约已经够给他面子,关于这个人你不必太在意他,直接回绝就是,余农农,你以后要多观察,多用点脑子。”
余农农听了更加委屈了,明明是你叫我什么都和你汇报,不许我自己做主的,现在又这么说!
余农农更加小心,认真,努力地工作。还是出错了。
几天之后,程凡亲自打电话给她:“余农农。”
“啊,总经理。”听到他的声音,就算只是拿着个话筒,她的背也挺得笔直。
“听说唐泽来过电话?”
“是。”听到这里,余农农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唐泽是一家小型贸易公司,平时与南石旗下的一家三级子公司有点业务往来。但是业务量并不大。前一阵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总公司忽然派人突击抽查了那家公司的帐务。查出那家公司与唐泽之间的一些猫腻。
因为这件事,下掉了好些人。那家分公司的总经理因此咎辞职。责任自然由下面人承担,拔出萝卜带出泥,物资部从上到下,十几号人全被送进班房,最高判刑达十余年。唐泽也因此进了南石的黑名单。
当时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有人说,总经理这一出是为了清除董事层中的某一派系,只是这样的话,拿唐泽开刀,牵涉面未免太小了,高层动不了,岂不是打草惊蛇?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我不淡定啊,不淡定。
天天在修改文案,改题目。因为文冷,看到小透明这几个字心里不舒服,把它给改掉了,改来改去。注意,我没有伪更啊。
我大概每天也就十二点多,这三更半夜会一章吧。
□
当然,这些事情再怎么沸沸扬扬,都和余农农无关。
和余农农有关的是,当初她接到唐泽的电话后,在徐秘书的示意下,将对方一口回绝。
对方后来又来过几次电话,余农农这个死心眼的家伙,想都没想,自作主张全都回绝掉了。
可是现在,听总经理现的口气,难道……她又做错了?
呜,早知道她就不做恶人了!余农农都要哭了。她别的不怕,就怕因为自己一点小失误,让公司损失几个亿几十个亿的,卖了她也赔不起。
程凡倒是没有责怪她,只是说:“替我联系唐泽的负责人。”
“是。”
余农农不敢多耽搁,马上打电话过去,哪知,对方在吃了她的几次闭门羹后,现在轮到余农农吃闭门羹了。
对方秘书的声音比她更甜,更美,更清脆,更悦耳,拒绝地也比她更彻底,更直接。
“对不起,我们经理最近都没空。”
一次,两次,三次……全部都是这样。
打到最后,余农农都疑惑了,按理说,应该是唐泽来求他们公司才对,怎么反而是她求人了?总经理到底在搞什么鬼。余农农几次看到程凡都想开口问,可是看总经理这几天的样子,根本就没人敢靠近他。办公室里明显地低气压,让人大气也不敢吭一声。
余农农也一样,能离多远就多远。
中午吃饭时,同事问她:“换了新岗位,感觉怎么样?”
一提到这个问题,余农农立刻愁云满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嚼着饭。“别提了。”她说:“以前以为在办公室最忙最烦,现在才知道这工作只有更烦,没有最烦。”
“在徐秘书手下做事就是这样。”
“没错,没错,那个徐……”话说一半,同事忽然全部噤声。余农农抬起头,原来是徐秘书端着餐盘走过来了。
徐秘书从他们桌边走过,那伙人又快活地笑起来,其中一个同事伸长了脖子子看前方,忽然眼睛一亮,咧嘴大叫起来:“邱哥哥,哎,快看,邱哥哥也来员工餐厅吃饭了呢。”
这个邱哥哥才叫出口,邱石已经一屁股坐在了余农农的身边。
“农农,坐过去一点。”邱石一坐下就这样说。
同事会心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们留一个适当的空间。余农农一看,不对劲,赶紧跟着往里边挪。邱石的屁股也跟着往她身边挪。
于是,同事继续往旁边挪,余农农跟着往里挪,邱石再挪……
这样周而复始,最后,坐在最边上的那位同事硬生生地被挤了出去,悲催的路人甲啊,只得端着盘子灰溜溜地跑了。
同事们叽叽喳喳:“邱石,今天怎么有兴致跑来我们大餐厅,不会是小食堂的山珍海味吃腻了吧!”
邱石咧嘴笑说:“以后不去小食堂了,我家农农在哪,我就在哪。”
虽然对邱石的行话风格早已习惯,但是听到这话,饭桌上几张嘴还是瞬间僵硬,半天合不上。
余农农理都没理他,面无表情,继续吃饭。无数的经验告诉她,对邱石生气那是做无用功,她何必为难自己。于是,那一顿饭,几位同事只看见邱石一个劲地往余农农那边夹菜。而余农农,非常淡定,淡定地越来越有大家风范了……
吃完饭,余农农飞快地甩开邱石回办公室,一回来就关上门,绝对不能让邱石来打扰她。
中午,这间办公室基本上只有她一个人,她抱着从家里带回来的薄毛毯,打算到经理办公室的小会客室去睡一会儿。
打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屋内忽然涌出一股浓浓的烟味,室内光线很暗,窗帘拉下,只留下几丝缝隙,漏进几缕光线。
满室烟雾缭绕,程凡不知道什么时候回的办公室,椅子转过去背对着门,她只看到他的手搁在扶手外,火星在指间明灭,烟灰落下,白烟缠绵着上升。
余农农吓了一大跳,马上悄悄地往后退,想不露痕迹地关上门,赶紧离开。
“余农农。”程凡察觉到她,转过身来。
“总经理好。”余农农弯了下腰,把毯子藏到背后。
程凡掐灭了手中的烟说:“你是要去休息?”
“没有,没有。”余农农连连摇头。
“去吧。”程凡揉了揉额头,有点疲倦地说:“休息室的门开着,你可以去床上躺一会儿。”
呃,总经理在办公室,她跑到休息室去睡觉?打死她都不敢。“我只是,我只是……”东张西望看了半天,终于让她发现办公室的窗子没有打开,她忙说:“我来开窗的,给这间办公室通通风。”说着跑到窗边去开窗。
窗子就在办公桌的后面,余农农跑到那边,发现程凡身上烟味实在是呛得厉害,地上落满了烟灰。他刚刚掐灭了一支烟,现在又有一支烟夹在指间,只是没有点燃。
余农农用手使劲地赶着烟雾,打开窗,窗帘拉起来,刺目的光线进来,程凡倏地眯起双眼。他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稍做适应后说道:“和唐泽联系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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