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礼,他们还准备闹洞房呢!
无人有暇顾及陆明旸,他怔怔的站在人群之中,看着温宛梨和宋仰秋完成了最后的交拜,那艳红的嫁衣刺入他的眼,燃起一片火灼的疼痛。
“礼成,送入洞房——”
随着刘妈的喊声,镇民们雀跃的欢呼着,再一次送上热情的祝福,老夫人听着那些“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贺词笑得合不拢嘴。
当敬完一轮酒,应付完闹洞房的乡亲,房间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暮色已经降临了。
“梨小姐,我先告退了。”翠满看见宋仰秋含笑走进来,马上对温宛梨说道,然后就快手快脚的退出门去,唇角带着欣羡喜悦的笑。
映春小姐过世,恰巧梨小姐又嫁进来,老夫人便把她调为梨小姐的贴身丫鬟。
翠满轻手轻脚的为他们关上门,看着初升的月亮,映春小姐如果在天上看到的话,也应该会感到高兴吧,少爷他终于娶到了梨小姐。
如果映春小姐也有少爷这样的福气就好了,能够得偿所愿和心爱的人共结连理,可惜啊……翠满叹息着走远了,不敢打扰少爷的洞房花烛夜。
静谧的房间,红烛灿烂的燃烧着,红帐和红锦被交织出一片暧昧的气氛。
温宛梨端坐在床沿,还蒙着喜帕,手指略微不安的扭动着。
正胡思乱想着,眼前忽然一亮,映入宋仰秋温柔的笑脸。
宋仰秋看着略施脂粉,显出一点妩媚风情的温宛梨,目光陶然,赞道:“梨儿,你好美。”
温宛梨心下一跳,不自觉的红了脸,低下头,第一次发现宋仰秋的眼神那么炙热。
“凤冠很重吧?辛苦你了。”宋仰秋附身靠近,为她摘去凤冠,温宛梨闻到他呼吸间淡淡的酒气,身为新郎官酒席间肯定被灌了不少酒,她却陡然间心神一恍,蓦然想起那个阳光轻浅的下午,陆明旸倾身靠过来,微笑着替她戴上梨花环,她闻到他身上散发的淡淡青草香。
“你在想什么?”宋仰秋坐到她身旁,察觉到她的失神,转头问道。
“没什么。”温宛梨淡笑道,匆忙掩去眼里的恍惚。
宋仰秋却若有所觉,“刚才那位陆公子,就是他拿走了解心丹?”果然人不可貌相,看起来正气英挺的男人竟会做出那种事,最不可原谅的是,他欺骗了梨儿伤害了梨儿。
“嗯。”温宛梨本不想再谈论陆明旸,不料宋仰秋却主动说起。
“你对他……”宋仰秋本不想问,但终究抵不过心中疑虑,话到半途却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刚才他就站着宛梨身边,大概听到他们说了什么,温宛梨异样的语气让他隐约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梨儿她何曾有过那样激烈的情绪?
“没有,我和陆公子之间什么都没有。”仿佛被触碰到某个禁忌,温宛梨有些慌张的站起来,生怕他误会。
宋仰秋抬头看着她,沉默半晌然后苦笑,“梨儿,我没有怀疑你,你何必如此……”匆忙的否认?
温宛梨也发觉自己反映过度,惶恐不安的垂下头,呐呐的道:“对不起仰秋,我只是、只是……”只是什么呢?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对陆明旸到底是什么感情,不是爱也不是单纯的恨。
说宋仰秋完全不介意这件事是假的,他也想听温宛梨好好的解释,只要她说他就相信,可是为什么一提到陆明旸她总是欲言又止神情复杂呢?
那瞬间宋仰秋心中的不好预感涨的最高点,他猛地站起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梨儿,你、你是不是喜欢那个陆明旸?”
温宛梨的心突地停顿了一拍,慌乱的摇着头,宋仰秋却已经接了下去,眼神里满是震惊伤痛,“他如此狠心的骗了你,偷走了解心丹,你却——”他天性温柔何况是对着温宛梨,难听的话是一句也说不出,但声音里的悲伤难过却让温宛梨的眼眶瞬间一热。
“仰秋……”温宛梨喉咙哽咽,怯怯的伸手想拉住他的衣袖,不是他以为的那样的,她答应嫁进宋家,就已决心好好的伺候他和老夫人,不再作他想。
“我累了,”宋仰秋刚好转了个身,无意中错过了她的手,疲倦的抚了抚抽痛的额头,“你也早点歇息吧,”他回头看了她一眼,不改体贴却掩不住苦笑,“我就睡在外塌,有事唤我。”至于这张喜床今晚他是没有心情踏上去了。
看着宋仰秋黯然的背影,温宛梨满眼是泪,愧疚不安充斥了整颗心,可是就算现在叫住他她又该说什么呢?温宛梨呆呆的跌坐在床上,手指不经意间碰到旁边的花冠,凸起的饰物触痛了指尖。
啪啦一声轻响,红烛爆开一朵火花,房间陡然间一亮,又猛然暗下去,夜不知不觉间已经很深了。
初秋月色清寒,对面的屋顶上有个人默默的坐在那里,捧着一坛烟雨梨花,一口一口的喝到天亮。
那个夜晚,喜房外的那颗银杏树悄然的落下了第一片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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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没写过这么长的一章⊙﹏⊙b汗
这三个娃纠结的我啊
惘然心事
温宛梨梳起了妇人的发式,仍然只斜斜的插了一根玉簪,清淡素雅像河畔的小花,虽不特别美丽却别有一番韵致。
温宛梨早早的起床,无须翠满帮忙,就打点好自己,和宋仰秋一起去给老夫人请安敬茶。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对洞房夜的事避而不谈,在众人面前表现的毫无二样,你来我往相敬如宾,也颇令人羡慕。
老夫人自然也十分开怀,以为仰秋娶了媳妇,就很快有小胖娃可以抱了,所以对温宛梨分外照顾,吩咐厨房多给她炖点汤补补身子。
陈妈更是高兴,因为老夫人心情愉快了身体也大有起色,饭量足了而且天天笑容满面,看来梨小姐嫁进来真是一件大好事。
温宛梨明白她们心思,也只能暗自苦笑。
为□的生活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宋家人人都热情友善,人口也并不复杂:除了三个主子,翠满和陈妈,就是负责照看饼铺的陈伯,大厨罗大叔和厨房帮忙的小伙计小全。
因此温宛梨也不需要做什么粗活,洗衣打扫翠满都包了,她自己闲了就缝缝衣服,或下厨给老夫人做几个包子点心。
老夫人特别喜欢温宛梨做的素馅包子,对她的手艺赞不绝口,说宋家的饼铺总算后继有人了。
宋家的饼铺在青木镇也算是老字号了,可惜到这一代宋仰秋只对药理感兴趣,所以还得老夫人和陈伯费心去打理,如今有温宛梨的一双巧手和精细的功夫,也可以慢慢的让她接手饼铺的生意,毕竟都是一家人了。
对于这一点,宋仰秋没有异议,只要梨儿愿意,什么都没问题。
“梨儿。”宋仰秋推开房门,轻声唤道。
坐在窗前缝袍子的温宛梨抬起头,“仰秋,你出诊回来了?”
宋仰秋点头,笑的有一点神秘,“猜猜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温宛梨疑惑的眨眨眼,“吃的吗?”难道是回来的路上顺道去了饼铺?
“猜错了,”宋仰秋笑着摇摇手指,转头向门外叫了声,“翠满。”
一身绿裳如夏日荷叶般清新的翠满走进来,笑盈盈的道:“梨姐姐,礼物在这里。”少爷可真有心,什么都为梨小姐想到了。
自从温宛梨说不要称呼她为“梨小姐”或“少夫人”,她就顺从她的建议改口叫“梨姐姐”了。
温宛梨已经看到她抱着的是什么,放下手里东西欢呼着跑过来,“肉包!”
出嫁的时候不方便把肉包带过来,也不知道老夫人会不会不高兴,所以正打算去问问她的意思,没想到仰秋就把肉包带过来了。
“仰秋,谢谢你!”温宛梨抱着肉包,露出久违的灿烂笑颜,肉包睁着圆咕噜的眸子,往她怀里蹭了蹭。
宋仰秋满眼温柔,“你开心就好了。”这段日子以来,虽然温宛梨表现的平平静静,但比起以前是落寞多了,别的方面暂时不能解决,但把肉包带来换她一个笑容也就值得了。
“梨儿,如果奶奶安排的有什么不好,你尽管开口,没关系的。”他最怕她会委屈自己。
温宛梨惊讶的摇摇头,“没有啊,奶奶对我很好,今天又吩咐厨房给我炖了汤,”她俏皮的吐吐舌头,“我只怕再补下去,我都成小胖猪了。”可以直接宰来吃了。
宋仰秋莞尔一笑,知道她是为让他宽心,“我指的是饼铺的事,如果你觉得困扰,可以叫奶奶安排其他人去打理的。”他也怕她累着。
“怎么会呢?我喜欢食物的味道,”那会让她感觉心安,“我明天就过去看看,下午要替奶奶做几个包子。”顺便多做一点,可以大家一起吃。
宋仰秋点点头,“好,让翠满跟着去。”他宠溺的摸摸她的头,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一如从前,“我先走了,医馆里也许还有病人等着。”所以他每天都要去馆里坐诊。
“嗯,你注意休息别累着了,”温宛梨送他出门口,“早点回来,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鱼羹。”
宋仰秋挥挥手,笑着出了门,心里安定泛着淡淡愉悦,像如今这样也很好吧,像所有平常的夫妻一样,融洽的平静的相处,仿佛没有任何令人不安的隐忧。
宋仰秋出门的时候,陆明旸正在街上的一家客栈里喝酒,点的依然是烟雨梨花,一杯一杯,喝上一口含在嘴里良久,才慢慢的咽下去,仿佛在回味一段极度令人留恋的时光。
他已经很久不曾喝烈酒,反而经常喝这种香甜清醇的梨花酒,说不上是喜欢,只是在喝的时候,他会想起和这酒一样清润柔软的温宛梨,想起她低眉浅笑想起她羞涩的跑开。
“喲,陆小哥,又在这里喝酒啦?”有一个相识的沽了酒离开时看见他,于是跟他打招呼。
陆明旸回以笑容,“是啊。”
青木镇的人果然友善,也许只是有过一面之缘,就可以这样亲切热情的寒暄,他甚至不记得这个男人是谁。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是个杀人如麻的杀手,如果他们知道自己那样恶劣的欺骗了温宛梨,不知道会不会马上翻脸唾骂他,甚至操起竹竿锄头把他赶出青木镇?
陆明旸淡淡的想着,几乎忍不住自嘲的微笑,更想让他冷笑的是巧合的命运:因为他偷走了解心丹,所以宋仰秋的妹妹不幸过世了?
这真是该死的凑巧,怪不得温宛梨会有那样的反应,她必定觉得,宋映春的死她自己也要负一半责任吧?所以那么自责那么愧疚,所以……也不能原谅身为间接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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