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我屋的……”
小孩不予理会。
施子却突然喜形于色,倏地一下来了精神,忙弯身套上鞋子,下了榻,轻手轻脚的来到了门前,趴在木板上听了会儿动静,忍不住拿手推了推。
— —||
门是关着的,还是上了铜锁。
“真缺德,又把门给锁上了。”施子一脸挫败,垂头丧气又回了榻上坐着,那小孩忙往后挪了挪,小胳膊小手捏紧被褥,望着他眉眼一弯,笑眯眯的,似乎是停开心。
“你是不是犯了事儿,得罪了什么人,才被关来和我一起住……”施子一脸的疾恶如仇,“那把你带来的人可真够狠的,不知道我这儿养了一条蛇么。”
小孩不说话,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他。
真可怜……
好像是个哑巴。
“别怕,有哥哥在。”施子叹了一口气,摸摸他的小毛发,“你是这府里的?将军的孩子……还是仆人……”施子扭头看了一眼,那男孩身上穿着的玄青袍子,说不上是什么料子,不过滑得跟水似的,做工上等,样式也很取巧,仆役或是普通人的小孩不会穿得这么好,所以他干脆噤声了。
小男孩用手扯了扯他的袖子,转身掏了半晌,也不知道从哪儿竟掏出了一包油乎乎的东西搁在了他手里。
闻着挺香的。
施子望着他,有些怔怔的打开了油纸。
半只烧鸡,皮儿炸得金黄澄亮,那里头的肉直往外冒油,捧在手里来略微有些温度。
这可是肉啊……
好久都没吃了。
施子这会儿感动得,捧着烧鸡的手抖得,只差没热泪盈眶了。
“对了,哥哥告诉你,”施子咬了一口,略带含糊的说,“我这里可有一条大蛇,毒得狠,不过很可爱……只要你不去招惹它,它便不会咬你。”
小孩只是不说话,望着他吃。
“你……”施子停了嘴里的动作,“要吃么?”
他摇摇头。
“既然你不吃……我就留一些给它吃,平日里这蛇最爱吃肉了。”
小孩眼弯弯,笑眯眯的。
“咦……怎么不见它影子,这么大块头,能跑哪儿去。”施子也顾不得手还是油乎乎的,抓着榻,撑着身子想往榻下看。
突然一只小手抓住了他,
施子瞪大眼睛,只看到眼前一张逐渐放大的漂亮小脸蛋。
湿润润的小嘴便贴在了他的唇上,
施子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这小男孩闭着眼睛后,那睫毛好长啊,一颤一颤。
“你干嘛,想吃肉,我这里还有呜……”
趁着他说话,那柔软的舌头也滑了进来。
怒,这小屁孩的吻技怎么这么好。
施子一把推开他,蹬得躲开好远,拿袖子擦着嘴。
小男孩裹在被褥里,眼睛一眨一眨的望着他。
门外一阵解锁声。
“施公子,您起床了么。”一个男人浑厚的声音传来。
第十八章 传说中的大公子
“施公子,您起床了么。”一个男人浑厚的声音传来。
“起来了……欸,等等……”施子忙利索的下了榻,手里捧着用油纸裹着的半只烧鸡,都不知道往哪儿搁,只得往被褥里一塞,一溜烟儿的跑到门前,站定。
锁像是被拆下了,
门开了。
管家环扫了一下,鼻翼动了一下,像是在嗅着什么……
“您找我有事?”施子立马把身子一挡,遮住了他的视线,一双手束在身后头,直往那木板门上擦不小心沾在手上的鸡油。
管家一脸好笑的表情,往外示意,“借一步说话。”
施子疑惑的望着他,扭头看看……周围的侍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撤掉了,而管家又是一脸很诚挚的表情。
于是,便把门合上,颔首,与他一同沿着小石子路左拐右拐,走到了一假山后面。
这管家似乎有些顾虑,一直往外瞅着,一看到人影儿,他那身形背影就有些晃,似乎心里头有些不大安稳,自顾自的在琢磨在什么。
不会……想做亏心事吧。
施子盯着他的背影,思绪飘荡……
把他引诱到这人少的假山后头,到底想干什么……
莫非……
“管家,将军的病情怎么样了?”
“还在昏迷,无碍。”轻描淡写。
施子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一半,这样说来,那管家此番动作,应该不是将军授意的。
“那敢问,我何时能离府?”
管家停了步子,转身望着他,像是径自在捉摸着什么,一双眼睛把他盯得直发麻,“你伤了将军,哪有这么容易走。”
乖乖,他不是想替主报仇,把他私下解决了吧。
突然管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了一只手来,抓住施子的肩,一抖,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往下滑,握住了他的手,塞进了一个东西。
施子一看,大惊。
这不正是哑伯遗留下的貔貅玉么。
“这是奴才们在你换去洗的旧衣袍里搜到的,收好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可别弄丢了……还有……”他沉吟着,“这是目前唯一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所以,若想保命就千万别给将军看到了。”
施子怔怔的看着他。
这个管家三十多岁,儒雅俊朗,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和善,眼神甚至有些关怀的意味。
可他不是,将军府的管家么……
怎么反倒是为他这个外人着想起来了。
“那个……”管家沉吟,“这玉以前的主人,现在还安好么?”
施子诧异的望着他,他的眼神没有假,似乎很在意那个人,那流露出来的情绪错不了。
“你认识他?”
“他是我的大公子。”
“大公子?你没弄错人,哑伯他年纪这么大了,而且也不像是……”他剩下的话自动停在喉咙里了。
管家竟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有些黯然的摇头,“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当初老爷花这么多精力都找不到大公子,原来他带着你易了容。”
这一下施子全懵住了。
“这个玉的主人……”管家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接着话说,“一路把你护送出了宫,想必后头为了逃避追杀,又把你交给了施学士抚养,一直易容保护着你。”
“你为何知道得这么清楚?”施子疑惑的望着他。
他叹了一口气,缓缓说,“我如何能不清楚……你所说的这个哑伯,他原本是这府里的大公子,也是现今将军的亲哥哥。”
晴天霹雳!!!!!
施子长吁一口气,被惊得还没缓过神来。
管家瞥了他一眼,也不理会他能不能接受……便引他到一处坐着,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大公子文韬武略,颇得皇上赏识,还不到二十岁便封为了少将军,原本有大好前途……可没料到大公子一念之差,害得老爷爷差点被他连累,如今整个将军府也因他为耻。”
“为什么会这样?”
管家叹了一口气,“就为了一个九皇子……”
啊……
施子这一会儿就像是吞了苍蝇,脸拧着……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心里头想着,多怪自己多嘴,这不搬着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管家抚了抚他的手说,“当年九皇子生下来,身上的龙印纹胎记引起一场不小的波乱,朝廷人士争执不休,一派人认为此乃真龙印记,请求册封为太子,以后定能登上皇位成为一代明君;另一派认为龙纹印只是传说,如今出现在一个小娃身上也只是凑巧,绝不能让一个身份卑微的宫娥所生的皇子接下这大好江山。”
“就为一破胎记?”
“是啊,可当今圣上便不那么想。若他自己的亲身儿子是真命天子,那他这个皇上岂不当得窝囊……他最终怕被这个亲儿子篡位。”
“所以就想斩草除根?”
管家掀了眼皮,瞧了他一眼,“终归是自己的小孩,怎么下得了手,又没犯什么错……只是平息了一些谣言,但皇上确实没怎么宠九皇子,甚至到有些让在宫里他自生自灭的意思。”
— —||这个做爹爹的也够狠了。
“后来有宫女恶意引诱年幼无知的九皇子去放置龙珠的神殿玩耍,等人来寻的时候……发现那宫女已经被龙珠的烈火灼成了干尸,那九皇子倒是捧着龙珠当弹子耍,没有一丝伤痕,众人皆奇。此后不久宫女的身份查出来了,这事也水落石出,是皇后那一脉族人沉不住气了,为了保自己的亲生儿子的太子位,才使此狠招。本以为皇上会大怒,却对这事并没再追究了,算是睁一只眼闭一支眼。”
施子只觉得屁股后面一阵灼烧,连带着心里头也闷了起来。
“后来宫里内乱,大公子护着九皇子私逃出了宫。事后皇上勃然大怒,但看在老爷多年驻守边疆又东征西讨的份上,才未关押治罪,后来小公子请罪,说要追讨这乱臣贼子的下落,才保了将军府的一切安宁。”
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儿。
“小公子以前一直敬仰大公子,如今自己做了将军,便把当初兄长的所作所为,都归咎在了九皇子身上,你……”管家轻轻拍了一下施子,摇了摇头,“要多加小心。”
施子沉吟片刻,很轻地说,“所以,他才会命人一把火烧了施府。”
“小公子他做事是出格了点。”管家叹了一口气,“皇上这几年身子有恙,不理朝,宫中几股势力对抗,小公子如今是为大皇子卖命。”
“大皇子?”施子怔了一下。
“乃皇后所生之子。管家好心的补充了一句。
— —||那么说来……倘若被将军验明真身……那横竖都是凶多吉少。
第十九章 只要你想,便成
假山后头偶尔有一股风袭来,凉爽极了,可施子此刻心里头有些烦闷,整个人也有些悻悻然。管家问明了大公子失踪的情形后,像是有些承受不住一般,儒雅的一个人反倒是流露出了茫然若失的神情,整个人也有些没精打采的,一席谈话弄得二人皆有些心不在焉。
“施公子,将军那边我会想办法的,您且安心住着。”管家勉强打起精神,“我已经吩咐了下人,让他们好生照顾。公子您……偶尔可以出来走走。”
施子眼睛一亮,
他又补一句,“只是不能出府。”
“这也总比一天到晚关在屋子里勉强,有劳了。”施子拱手。
管家只是笑了一下。
“对了……”施子突然想到了什么,拉住了他欲转的身子,又觉得有些失礼,“那个小孩是犯了什么事,要与我关在一起,您能否也去求个情。”
“小孩?”
“这个么高……”施子比了一下,“很漂亮的小公子,穿着玄青色袍子。”
“将军虽纳了妾,却并没有子嗣,莫不是仆人的小孩调皮溜进了你那屋子?”管家蹙眉沉思了一下,“我与你一道看看去。”
啊……
仆人家的小孩能穿这么好么,还以为是管家的孩子呢,施子斜乜一眼他,还是把话给吞了。
他们二人沿着这小条老路,回了那间房子,只是管家心绪有些恍惚,脚也有点打飘。
门虚掩着,并没有锁。
推开一瞧,哪里还有什么小孩的踪影……一眼望去空荡荡的,这屋子原本也没有能藏人的地方,除了一张桌子几条凳子,一张榻便什么没什么大物什,那榻上的被褥也被人折得四四方方的,忒工整。那被施子慌忙中藏在被褥下那一包用油纸裹着的烤鸡也不见了。
“嘿,这还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了。”施子拿手举过头顶,挠了挠。
这小屁孩怎么连吃的也带走了……
这么香的烧鸡,还没吃够,真够可惜的。
“施公子,虽是不知是谁的孩子,但兴许是涂个好玩,这府里一直都很少来客人。”管家笑了一下,“时候也不早了……在下先告辞了,等一会儿大夫得来了,我得在一旁候着帮忙替将军换药。”
“行。”他讪笑这摸摸袖子,“我能在这府里四处溜达么。”
“当然,不出府便行。”
嘿,这待遇果然是好多了……
施子笑咧了嘴。
望着管家远去的背影,他一转身,合了那让人压抑的房门,超相反的方向踱步而去。
没了那些侍卫监守犯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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