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想到那个性子的南狼丫头会两边帮。再者,我还没想到,你会把东间的蒜头给免了。我越来越好奇,盈丫头,你既然免了东间的蒜头,就自然该知道会和罗伍月为敌,也该知道没我的孝敬了,我更会罚你。只是,你倒一点都不害怕?不怕我为了这个事情迁怒于你?我这么对你你也看到了,为她们那些没价值的腐肉一堆这么做,值得么?”
左小吟沉默了。
果然是为了蒜头的事情么。
的确,自从免了东间的蒜头,她一分钱也没给彰爷交,但是也奇怪得紧,他也一次没问她主动讨要过。
原来,还是在给自己记着帐啊。
“值不值,得看孰贵孰贱。对彰爷您贱的东西,不代表对我是贱价的。”这背后隐藏着什么利益,对我左小吟来说值,就足够了!
“哦哦哦,看不出盈丫头是个懂情讲义的烈性儿女。”彰爷拊掌大笑,久而停下,“不过我却是不管你到底图得什么,义也好,我所不知的计划也好,只是我这些时日里的考验,你非常让我满意。能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隐忍至此,到是个好交易对象。”
“盈丫头,咱俩做个交易如何?”
左小吟非常干脆的摇头,“不。”
这下论到彰爷吃惊了。“为什么?”
“因为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您的地位高我太多,和您交易太不对等,结局即不是我死,就是我输。”
“哈哈哈哈!你倒看得清楚。”彰爷更感兴趣了,忽探出胳膊,狠狠一把掐住了左小吟的颈,一把拖到眼前,“小丫头,可是你忘记件事情,我地位是很高,高到我现在就算弄死你,你身后那个当缩头乌龟的保护者,也爱莫能助。”
“不。”左小吟咬牙。
她不能在此刻输了。
要逃出去,彰爷对她来说是个阻碍,亦可以是个棋子。在此刻输了气势,她就只能被彰爷当炮灰耍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交易的前提,是对等。既然找我交易,自然是看中了我身上某样东西。有那样东西,她就敢赌。赌彰爷不得不需要她,赌自己的价值足够和彰爷平起平坐。
虽然,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彰爷眼里有什么价值。只是,知道有就足够了。
彰爷冷笑着加力。左小吟觉得都听见自己颈骨的劈啪声了,窒息的感觉让她眼前一阵酸麻黑暗。她倔脾气上来了,咬着嘴就是不松口。
忽然,空气终于再次从口鼻流通。她无力地趴倒在椅子上,大口喘气。彰爷上下活动了手骨,居高临下地冷冷抛出一句:“很好,很好。小丫头,老夫没看错你,倒当真是个连自己都不在乎的狼崽子。这次的交易,我要你帮我做件事,同样,我可以为你做件事情。如何?”
左小吟大口喘气着,抬头呲牙,露出贼亮贼亮的牙口,“有字有据,力所能及,无论何事?”
彰爷眯了眼,久久点头,“不错。”
“成交。”
过了不到半刻,左小吟捧了一张印有彰爷签字手印的手据,小心地揣到了怀里。那边,彰爷亦是检查了左小吟的签字手印好久确认无误了,才叠起,说:“既然已成交,盈丫头,来,谈谈我让你帮我做的事情吧。我要你,帮我从鬼刺那里借样东西——朱血狴犴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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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小吟现在一个脑袋三个大。
朱血狴犴印?一听就是了不起的官印,怎么可能说借就借了?于是她现在坐在鬼刺面前,捧着药碗脑袋都是大的。
“你看中什么东西了么。”鬼刺的声音不带一丝征兆的响起。
左小吟吓了一跳,手一滑差点把药碗摔了。她咽了口唾沫,紧张地抬了头,她演技有这么差?差到鬼刺一眼就看出来了?
鬼刺见她那反应,异常果断地把那药碗从左小吟手里拿出来,“这是上等柳窑瓷,你不用想了。”
“……”
怎么办?
左小吟发愁了。
她想起当时彰爷跟她说的话,思维一片糨糊状态。
“那个东西,一听就是官印吧?”
“对。”
“……我怎么可能借到?!我说了,是力所能及!”
“是,只有你能借到。”
“凭什么啊!”
“凭你是左盈,凭现在只有你能进鬼刺的官房。”
“这完全不是力所能及!我能进的只是鬼刺的外房,怎么可能接触到那么重要的东西啊!
“有了这个,你就可以了。你把这个交给鬼刺,鬼刺自然会当着你的面去拿出官印盖上,你只需要拿张白纸拓下此印交与我。”
左小吟现只觉怀里的一封信格外的沉重,混身都沾满了粘汗。她久久坐在那里不肯动,收拾完东西的鬼刺一转身看她还傻坐在那里,蹙了眉:“你怎么还不走。”
“啊,我,我。”左小吟看着他苍白的脸,忽然不知所措。他眉锁的更紧了,幽暗的灯烛下,深邃的眼睛更加锐利冰冷。“什么东西,拿出来。”
左小吟傻了。不行,她还没准备好,如果非得今天的话一定会露馅的!于是她果练站起,转身就要走。忽胳膊一紧被人抓住,她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是我搜身,还是你自己拿出来。”
她默默地把那封被汗浸湿的信拿了出来。
鬼刺辅一展开信,脸色就有些变了。他冷瞥左小吟一眼,大致读了一遍那信,问:“你从哪拿到这个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枕头底下的。”左小吟按着彰爷交代的编。
“你没拆开过?”
“恩,上面写的交与鬼刺大人,他人勿拆不然死之类,我不敢拆。”一边继续按剧本走,一边骂着彰老狐狸。太阳的,还是赔了,早就该知道鬼刺那张冰山脸是谁都能面对的么?尤其还是这种一看就破绽百出的东西!左小吟心里悲凉一片,已经开始考虑怎么给自己编个后路逃跑退出这该死的交易了。
然而,鬼刺却并没有追究这白痴一样的借口,反而是非常谨慎地阂上了信,淡定的说:“跟我来。”
左小吟愣了,“为什么?”
他冷淡的瞥了她一眼,“需要你按手印。”
“为什么啊?!”
“如果这信所言非虚,你就立功了。如果这信是假情报,你就可以直接上菜市口了。”
“……”
彰老狐狸!
老娘诅咒你上宫刑!!
君投怀送抱,卿暗渡陈仓
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左小吟默默地盯着面前秉息盖印的鬼刺,心里合计着怎么才能偷偷拓下那该死的什么朱血狴犴印。
那印通体炽红,上面盘卧着一头凶兽,双眼用不知什么玉琢成,圆润不言,灵动似血,只是一点点折射光线就好似冰冷残酷的眼神,一下刺地左小吟心里一冷。
这兽,比监狱门口的那只狴犴要精致的多,更要冷厉得多。
鬼刺握着中空的兽头,提起,蘸上一旁的红泥。
那红色的印泥墨质,亦是奇特的紧。
沾染上后,没墨泥的古香,却有着一股子腥甜的血味。
“……这是血?”左小吟没忍住,问了句。
鬼刺将印按血泥里,“朱凤的血熬制而成,自会有血气。”
朱凤?
可奇得不止是这个,只见那印经鬼刺一沾上之后盖上那信信尾,那薄透的宣纸就如沾了一层薄膜,再也晕不开了。
左小吟心里一咯噔。
难道这朱凤的血,盖到纸上便干?
她的猜测果然成了真。
等鬼刺用她的手按上那朱血泥,经过她的手一盖在那信纸之上,本该潮湿的印记,瞬间就已经干了。
“这墨泥怎么干的如此快?”左小吟声音有些颤抖。xx,这还怎么偷偷拓印?如果这么快就干了,那她怎么拓?
鬼刺瞟了她一眼,“朱凤血,见气便干。”
……左小吟想撞死到这印上。
彰老狐狸,他绝对知道!靠,这还怎么偷偷从信上拓印?!
鬼刺自不知道她心中所想,提起印就作势要收。
“哎等下。”左小吟见他动作,着急就蹦出来了话。
停下,鬼刺脸上起初的疑虑更加深了,“怎么?”
“那个,那个。那信,写的什么到底?什么立功,什么菜市口啊!”
“哦,这个啊,没什么。”鬼刺拿起信扬了扬,随手叠了起来,装进一个密致紧封的纸封内。“就是有人用你的笔迹用你的名义,秘告了后宫内的几个反贼。”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的字迹?”
“你的口供字迹一对比就看出来了。”
“……”
用她的字迹?她的名义?!
为什么彰爷会有她的字迹?
难道是……左小吟忽然想起来亚姝交给彰爷的帐本了。
如果如此,混蛋老狐狸,竟然连自己陷害罗伍月都知道么?!
左小吟想把印抢回去砸彰爷脑袋上。
“虽然不是你写的,但是你既然把信交给了我,我就不得不上缴给朝廷了。”
“……你为什么能这么肯定是不是我写的?”
“因为你不是左盈,这些事情就算左盈都不会知道,更何况你。”
左小吟彻底无力了。
怎么办?
“来,在这里按个手印。”鬼刺将封纸递来。她只能无奈走上前,弯下腰捋起了宽大的袖口,按上了朱血泥。
可让她惊奇的是,手上的朱血很久都未干。
鬼刺没让她发呆,拿出另外一盒青色液体,“把手指在这里洗一下。”
“干吗?”
“这是朱凤涎,去朱血。朱血属烈烧,非朱凤涎能去除,否则蚀皮入肉,你就是想去都去不下来了。”鬼刺冷淡的解释。
左小吟怔了下。她忽然,有了个想法。
“你这官印做这么细致,有什么用?”她随口问了一句。
鬼刺象看白痴一样看了她,停下动作,“此印大于吾命,见印即见狴司。”
左小吟听到这话,改变主意下定决心。
如果这印比鬼刺的官命还要重要,那不只对彰爷有利用价值,对她而言……好好想想,却也是件利器。
朱血属烈烧,非朱凤涎能去除。
印在左端。
印下有丝质印布。
桌边有一椅子就在鬼刺身边。
闪电一样的想法在劈闪在脑子里。
左小吟上前一步,走到鬼刺身边,刻意离他很近,未阂上印盒的官印躺在她手边不远处。鬼刺果然不适地后退了两步,她不动声色地探身洗手,装成嫌椅子碍事,无意地将桌后的椅子拉于身边,刚巧挡在了她和鬼刺之间。
鬼刺上前一步,低头阂上朱凤涎转身将其放于身后书架。
左小吟眼趁他不防,装成要退后几步的样子,身子一软,脚一勾,整个人不受控制的绊着椅子腿朝后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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