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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又有什么念头,能爽快过让他也尝尝此般滋味?

    简。止。言。

    鬼刺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她倾数喝完,“你的案子已经结了,上面下了命,囚罪臣之女左盈于狴司十年,不得有庇。不过,我却是有三个忠告给你。第一,在我有足够证据推翻简止言之前,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不是左盈。第二,不管任何状况发生,一定不能停止喝药。第三,”他顿了一下,忽然继续说道,“活下去。”

    她始终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囚于监牢十年囚得不是她一般。可是直到那三个忠告说完,她才慢慢抬起头看着他,带着明显的怀疑和抗拒之色。

    “我自然不是什么好人,你不用有任何疑惑。你可以不听我的忠告,可以告诉别人你是左小吟。但是被人盯上灭口,亦和我无关。而你现在喝的这药,也不怕告诉此药就是毒药炼成。你毁容太甚,音喉亦是。我就是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完全治好你。我能做的,最多只是能让你能说点话,能稍微有点人样。不过此药修音最少需三月,修容则需三年。但是毒素,却自然也是大的紧。你完全可以不再喝这个药,亦不会中毒,毁容毁音,不人不鬼的苟且偷生。或者……你现在就可以一头撞死在我面前,我亦不会阻拦。之于我,唯一的遗憾之是赣国又多了一桩永不能翻案的冤狱。”鬼刺难得说如此多的话,苍白的冷峻容颜上,平静而安然。

    他把一切话都说尽了,只留左小吟自己看着空掉的碗,瓷白的面上映着自己恐怖的面容。看着看着,她忽然笑了,扯开了残破的嘴唇,就着碗底的药渣在地面上写了几个字:“我。要。报。仇。”

    黑色的药渣干在布满灰尘的青石板,惨惨烈烈。她要活下去,用未完的生命,诅咒一个人,憎恨一个人,直至——杀了一个人。

    不。

    杀了他,那太便宜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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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惨淡的透过头顶的铁窗垂落,摇曳着在黑暗的牢房里明明灭灭。映着左小吟孤独而阴沉的脸,和那眸子里无一丝感情的麻木冰冷。

    囚她十年?

    十年之间,简止言会如日中天,佳人在侧,过着神仙一般舒坦的日子。

    十年后,什么都晚了。

    她要逃。

    鬼刺的话,她不能信亦不可能信。她对鬼刺而言,不过是一桩案子上几个未上交的冰冷字迹。又如何经得起他的另眼相看?

    她已经不可能再高看自己,亦不可能相信自己对任何人重要。

    逃出去。逃出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逃出去。

    她抱紧了自己,将最原始最深刻最本能的愿望烙在了心底。

    就在这时,一阵清明脆逸的鸽哨,成着小曲毫无预兆的响起。那小曲极淡极清,节奏却是明快爽朗的,在绝望而冰冷的监狱里,欢快的有些突兀。

    左小吟愣了下,松开胳膊,抬起头木木的看着自己牢房的铁栅外面。栅栏对面是一个黑暗异常的牢房,没有灯烛,没有窗,亦没有些须的光亮。

    她看不见对面里关的是什么人,只感觉对面那牢房里有着一股莫名令人胆寒的压抑气息。而那成曲的欢快鸽哨,却竟是那黑暗牢房里传出来的。

    “……”她抬眼看了一会,随即就无动于衷的抱着头继续维持了刚才麻木的姿势。

    “喂~”对面牢房里的那人,却是沉不住气了,“我吹的着梅调好听不好听?”这个声音极冷极燥,好似一阵幽笛高亢扬起,却又柔柔滑滑带着温暖的尾音。

    听声音,却是个年轻男子,可左小吟依旧没有理会。

    “喂~你不能这样吧~关这里十几年了,好不容易来了个活人住到爷对面,总得陪我说两句话吧~你不也是睡不着么?”那人急急的说,好象有几分无奈。

    左小吟终于有些不耐烦了,抬起头走到铁栅边,伸出手想跟他比画:我不能说话之类。这时,身后隔窗的月色似被风吹起撩开了明亮的颜色,巧巧映进了对面那黑暗的铁牢之内。

    而看清楚对面究竟是怎样一副光景之后,左小吟胡乱笔画的手僵在了半空。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好看的人?

    淡白色的月影似纱似雾,将那人的脸轻轻晕染,带着水墨画的冷清和随和,又带着工笔那难以描说的精致和美好。一身本来脏丑的土黄色狱服,穿在那人身上,竟是勾出了他那闲淡而和煦的身段。他半抬着脸,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左小吟。玉瓷白的肌肤,黑丹缎子一般的及膝墨发,浅浅重重,几分妖媚。同是黑色的眼睛,生在那人的脸上却如此出彩,如一坛清润的百年谷酒,一眼望进去,还未尝就已醉了。两笔眉峰,一股子傲劲,怎就如此生动的摹了出来。若说初看是美得有了几分女儿家颜色,再细看他那硬朗分明的线条,却亦是一个过分完美的男子。再言那张藕红色薄唇,斜斜的挑着一个弧度,还露着一颗精致的小虎牙,好似顽劣孩童一般。

    “好看么?”

    “……”左小吟木木的点了点头,随即在看到那人脸上更加浓郁的笑容之后,登时回过了神。她赶忙退后了两步,又把起初那冰冷阴冷的表情挂在了脸上。

    那人看到她如此恐怖的模样,却也不惊不怕,反而是大大咧咧的靠着墙,一手搭在了腿上极其放浪的姿态。

    “大爷我好久没被人夸了~隔了十几年又被夸了,感觉还是这么好啊,哇哈哈哈哈~~”他笑的极其热烈,言语更是完全的粗鲁,一下将左小吟刚才眼里的那个对月佳人的形象崩成了碎片。

    “你叫什么?”他停下了笑,朝着她挑了挑下巴。

    左小吟早已经换上了起初的冰冷防备模样,对他的话不理不睬。而他却好象察觉不到她的冷漠,继续笑说,“哎小姑娘,你不说话都不憋的慌呀?”

    听到那人轻佻而无谓的调笑,左小吟心尖好象被刺一下扎疼了,一手抓住铁栅摇,一手指着张开嘴巴愤怒的呜呜乱叫。

    那人终于没笑了,半天才略带愧意的说,“哎抱歉啊小姑娘,我真不知道。”

    左小吟也懒得跟他计较,调头就走,躺到床上背对着对面牢房蜷成一团准备睡觉。

    可是那人却似乎难揠的紧,不停的絮絮叨叨着无聊而让人费解的废话。直到左小吟迷糊的快睡着的时候,那边牢房里才轻轻的传来一句:“我叫乔楚,乔松之寿的乔,楚璧隋珍的楚。我啊,可是个山大王呢。”

    一阵冷风呜呜的刮起这句话,颤颤的落进左小吟心口,平白的压得她胸口一沉,嘴角莫名的有些发苦。渐强的疲惫感吞噬了她心里想说却说不出的话,就算感觉到那人无法言说的落寞,亦不知该如何回答。

    山大王?

    我还是个良家新妇呢~哈哈。

    她其实想这么反驳的。

    只是,风一刮过,夜一沉,这些该说或者不该说的话只变成了噩梦里冰冷的梦呓。

    狱中第一日,认亲山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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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左小吟没有被噩梦惊醒,反到是被一阵剧烈的动静给吵醒。她眨了眨眼头痛欲裂的坐起,月色依旧惨白,鸡啼不过三刻,显然时辰还早得紧。

    “发什么愣!快给老子滚出来!”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踉跄的拖了起来,手被人反扭在前面,喀嚓一下套上了沉重的石枷。

    其中一个落腮胡狱卒看着她那脸,极其憎恶的对着她唾了一口骂道:“真他娘的晦气,今天轮班怎么就轮到我看着这个丑丫头!”

    左小吟被一下戳到伤疤,脸色立刻冷了不少。她本就不是善于装弄的女子,这下那眼睛里明显的抗拒之色更是招来了那狱卒的愤怒。只见他冷笑两声,抓过她的脖子照脸就是一巴掌,啪得一声脆响打得左小吟是眼前一黑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你还不服?告诉你,老子叫王顺,乃卒长副手,就专管你这类的扫把星婆娘!老子见过的不服多了去了,不是上了西天,就是叫爹叫爷再也不敢,你个鬼丫头惹恼了老子老子弄不死你!还不给老子滚起来!”王顺走到左小吟面前,对着她的肚子狠狠一脚。

    左小吟咬着牙关,把嘴巴里泛出的血沫尽数咽到了肚子里。双手扶着地,摇晃着站起,她这次学了乖,低着头顺着眼朝王顺后面一站,乖乖的把石枷朝前一伸,再不吭气。

    王顺见她学乖,也未再刁难,嘴上骂骂咧咧,呼和着一边另外一个小卒拖着左小吟就走了出去。

    出去的时候,左小吟不自觉地瞥了一眼对面的牢房。让她惊讶的是,那牢房竟然空空如也,别说人了,干净的甚至连个稻草叶子都没留下。

    难道,昨天的一切,都只是自己在做梦?

    她疑惑的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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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小吟跟着王顺那俩狱卒来到了一个极为空旷却守卫相当严谨的大院。大院内早已笔直笔直的站了不少身着土黄色狱衣的囚犯,还有许多狱卒正来回巡逻盘查,稍有不顺,骂是轻的,拳脚相加直接就地拖出去上刑的更是有之。

    她看得心里发颤,表面上却依旧低着头装成一副乖巧麻木模样。她一身喜红嫁衣还未来得及换下,走到囚犯堆里面显得尤其扎眼。更别提她那张恐怖而狰狞的脸,更是带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被王顺胡乱着推搡到一列小队伍里,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居然有这么多女囚。被安排到中间靠外的一个空位,她小心翼翼的站好,自知自己太过显眼不敢张扬,却又忍不住对四周新环境的好奇和紧张。

    偷偷用眼角余光扫视了四周,发觉这个场子里女囚大概有三四十名,其他的便全都是男囚,是远远得隔在场子的另一边。

    大概列队完毕,她看到一个身着藏蓝色劲装的粗犷女子,极其有端态地走到场子正中央,清了清嗓子大声说:“晨列!!各监清点人数!”

    这个女的,好象见过。左小吟皱了眉想了想,看样子这个女人在这个监狱里地位不低呢,连自称卒长副手的王顺都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的。

    “临四间左盈!临四间左盈!”就在她走神的时候,听到有人大声急唤,一时并未反应过来是叫自己。直到一只鞭子刷地一下裹着冷风对着她劈头盖脸就是狠狠的一下,她才举着手呜呜乱叫去答应。

    左小吟的样子实在太过可笑,身材娇小的她,穿着冗繁的破烂嫁衣。一张脸恐怖的要死,象个小丑一样一边躲避着鞭子一边跳着发出呜呜的怪声。这样的她,引得整个场子是一片哄笑。身边的女囚们,更是从开始的窃窃私语变成毫不顾及得大声嘲笑。

    “哈哈,那个就是所谓的左宰相家千金大小姐?”

    “天啊~好丑哦~好吓人……奴家的心肝都要吓碎了呀~”

    “噗,真是个会逗趣耍宝的主。难道这传说里的大家闺秀,不过是个上赶着演杂耍的戏子?”

    “……”

    左小吟果然不负众望的惹恼了身为卒长的柳刍。她本就看这个左盈不顺,更别说在晨列这种时候故意耍宝找茬。第一天就不把她卒长放在眼里,以后还得了?

    监狱第一天晨列,左小吟狂妄自大,无规无矩,罚运石三十方。

    戴着沉重的石枷,把三十方数尺宽数尺厚的青石块搬到外牢,不远不近的距离,也要一里之远。壮年男子搬上个一二十块就已经是极限了,更别说左小吟这个身上还带着毒和伤的娇小女子。

    她搬了十二块就死活也搬不动了,无力的倒在石头上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王顺负责照看左小吟,自然是一人犯错他也逃不了干系,惹恼了柳刍,他亦心里憋屈。于是这憋屈,就变本加厉的算在了左小吟头上。他的鞭子当然是毫不客气的朝着她就招呼了下来,一鞭一鞭,打得左小吟是哭都哭不出来。

    每一鞭下去,每一块石头抬起,心里的希望就崩溃一分。她一路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了。想转过头跟那个暴打自己的恶卒拼命,又想把石头扔在地上——会轻松的。可是,真的轻松了?!你轻松的寻了死路,简止言亦轻松了!心里瞬间就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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