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林，我有件事要和你说。”“太晚了，算了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行！我怕明天我就又没勇气说了，你听好了！”千万别是赵金虎的事！千万别是！

    赵舒城用尽全力大声说道:“你们霍家的人不是土匪杀的！是我爹赵金虎杀的！”赵舒城说的很快，他怕说慢了他会后悔，但他说的很清楚，他怕霍啸林听不清，“你放心！我一定会解放西阳杀了赵金虎为你全家报仇！”说完他又跑回去，其实与其说是跑不如说是逃。

    赵舒城心中的石头落下了，可这块石头落在了霍啸林心里，霍啸林如今被两块石头压的透不过气来。“舒城！你回来！我也有话跟你说！”我已经杀了你爹为我们家报仇了！

    后半句就像长了钩子钩在他的喉咙里，他无论怎么用力也喊不出来。果然，在赵舒城面前自己永远是个懦夫！

    霍啸林:如今你的包袱放下了，可我的包袱该怎么办？你和我说出了你的秘密，可我该找谁说？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没有评论？555555，不给我评论我把he写成be！我让城城领便当！（☆_☆）

    ☆、决裂

    唔，头好晕，我在哪儿？

    “诶呀，你这丫头真是讨人喜欢啊。”

    谁？

    “奶奶，看您说得，孝敬您是应该的。”

    谁在说话？

    “妹妹，你真是太客气了，还拿这么多东西。”

    好黑啊，到底是怎么了？

    睁眼后一道白光刺痛了霍啸林的眼睛，他条件反射地眯了眯眼用手挡住光线坐起身。环顾四周才发现这里是自己的家。昨天到底怎么回事？自己又为什么会在家？

    霍啸林寻着声音走到大厅只见梅九哥一身男装正在和自己奶奶说话，樱桃和翠儿也坐在旁边。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几个女人聊的正欢，樱桃一扭头看到了霍啸林站起身说道:“老爷，您终于醒了。”

    “我，是什么时候回的家？”霍白氏一脸的无奈。“你呀昨个喝多了，是人家梅姑娘给你送回来的。”霍啸林想起来了。昨天他和赵舒城一起喝酒，赵舒城借着酒劲把赵金虎的事儿说了，自己不敢告诉他赵金虎已死，浑浑噩噩地去找梅九哥倾诉心中的苦闷。

    “你喝得那叫一个，唉，还不谢谢梅姑娘。”

    “奶奶看您说的，我们是一家人啊，”听到一家人这三个字霍啸林愣了一下，他看向梅九哥，难道阿梅又同意嫁给他了？霍啸林心中正窃喜着梅九哥的一句话让他糊涂了，“我可是霍老板的义妹啊。”

    “义妹？”

    “大哥你忘了，你不是和我拜了把子做异姓兄妹吗？怎么睡了一觉就不认我这个妹子了？”梅九哥本就姿色不凡，如今笑起来真是把人迷个神魂颠倒。

    霍白氏留梅九哥吃饭，席间霍啸林几次想否认和梅九哥的兄妹关系都被她拦下。就是吃完了饭离开时，霍啸林对她一番表白梅九哥也是礼貌微笑，最后只说了句以后会常来义兄家。看样子自己似乎无法挽回梅姑娘了，可是这心里虽说发疼可远没原先想象的那样痛彻心扉，难道自己已经没有当初那么爱梅姑娘了？霍啸林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梅九哥和霍啸林之间的那点事瞒不过霍白氏，鸡贼如她，她看得出那就是霍啸林日思夜想的阿梅。“孙子，好，眼光真好！会来事儿嘴又甜还有脑子，奶奶我喜欢。”霍啸林冷哼一声说道:“你喜欢有个屁用，我留着送人家的镯子都让你换饭吃了。”霍白氏笑得让霍啸林背后冒凉风，只见她拿出个盒子打开后取出一样东西，正是那化了霍家传家金锁打的镯子。原来这镯子并没有当了，霍白氏是撬掉自己一颗金牙办的酒席。

    拿上镯子霍啸林就去追梅九哥，终于在桥上见到了她，没等梅九哥开口霍啸林就单膝跪地拿出金镯子。“阿梅，这金镯子我没有当了，这是我留给你的。我爱你，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爱上你了，现在，你要是还愿意嫁给我你就戴上它，一辈子别摘下来。”这样的坚守梅九哥就是铁石心肠也被感动了，更何况她本就对霍啸林有情。她原本坚定下来的心动摇了，可是昨晚的那件事还是让她有些犹豫……

    见梅九哥伸出手，霍啸林赶紧把镯子给她戴上。好看，真好看！

    正傻笑着的霍啸林被一声怒吼惊醒。“霍啸林！抓住他！”黄麻子带着杀手来杀他了！霍啸林抓住梅九哥的手腕向一个掩体跑去。黄麻子用力拍了一下那个沉不住气的人的头，要不是他咋咋呼呼霍啸林就被他一枪打死了！但现在不是窝里斗的时候，他要杀了霍啸林！杀了这个让他颜面扫地无脸呆在汉口的霍啸林！

    赵舒城想争取上前线的机会可是被拒绝，美其名曰——养伤。刚走出大门口他就看到两个人从眼前跑过，其中一个人居然是霍啸林。还没反应过来呢，又是一群人从眼前跑过，手里拿着武器还有枪。不用问，这是黑帮仇杀啊。

    一般人赵舒城不会管，可那个人是霍啸林，他赵舒城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啊。他拿了配枪追了上去。

    不赶早只赶巧，他刚到就看到黄麻子拿着枪对着霍啸林，而霍啸林已是闭上双眼只等黄麻子开枪。

    大仇将报洋洋得意的黄麻子正要扣下扳机就听到一声枪响，紧接着是后背的疼痛，自己中枪了！他强撑着转回身要杀了偷袭者。赵舒城开枪后见一枪没打死他又要开枪，天杀的，没子弹了！

    霍啸林被追杀到了一个仓库，阿梅躲在了附近。那些手下都被他解决了可偏偏到了黄麻子这儿枪没子弹了，认命的他闭上眼睛等死。霍啸林在要死亡的一瞬间想到了赵舒城，就这么几秒钟他们之间的事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昨晚赵舒城把真相说出来了，今天他就要死了，挺好，这样他就不用再去面对那么多的压力了。他庆幸自己没有说出一切，这样赵舒城得知他死的时候还会为他哭一场，而不是把他从坟墓里刨出来鞭尸。

    呵，自己是有多珍惜这个兄弟啊。

    一声枪响换来的不是解脱，怎么回事？霍啸林睁开眼睛看到黄麻子中枪，而开枪的就是赵舒城。这时黄麻子已是将目标转移，舒城有危险。霍啸林抓起离自己最近的一把枪对着黄麻子连开几枪直到子弹全部打光，毫无疑问，黄麻子死了。

    赵舒城一下子冲上来抓住他的胳膊，对着这个人左看右看嘴里还念叨着:“没受伤，没受伤……”确认了霍啸林确实没事赵舒城才放开他，可是原本担忧的神色变为尴尬。没想到说出真相后的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赵舒城极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霍啸林，看到了吗？这就是加入黑帮的下场，早晚有一天你得和他一样暴尸街头而且死得毫无意义！”

    “你咒我死？”霍啸林没有发火但语气冷冰冰的。这话让赵舒城有些诧异，以往霍啸林不会计较这些的，不过随后他想到了，自己是他灭门仇人的儿子，这很正常。

    将心里发芽的酸楚连根拔起，赵舒城扯了下嘴角说道:“咳，霍啸林，昨天晚上我说的话你听清楚了吗？”

    “清楚。”

    “那你恨我吗？”

    “不恨，你爹是你爹，你是你。”看来这份兄弟情保住了，心中的喜悦程度无法言表。这些快乐被赵舒城隐藏了大半，但他还是抑制不住笑容。

    “好，那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加入北伐军？”

    “这件事能不能下次再说。”霍啸林别过头。

    “不能。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加入北伐军！”霍啸林在心中念叨着:别逼我舒城，我不想，我不想伤害你的好意。

    他想到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我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用那“一大家子”当保护伞，每次都敷衍自己。赵舒城火气上来直接用枪对准了霍啸林的额头，旁边一个穿男装的女人站起来企图阻止他，被他一句“与你无关”截下。“我问你！你到底愿不愿意加入北伐军！”

    霍啸林暗暗咬牙，他装出发火的样子。“我是你大哥！你敢拿枪对着你大哥！”他拿出兄长的气势压他的怒火，赵舒城放下枪平静了些但仍是执着于知道答案。“我累了，这些话明天再说。”

    “你敷衍就是拒绝。”一直以来，赵舒城几次邀请自己参军可自己总是和他打擦边球，从没给过一个明确的答案。

    “你在逼我。”他握枪的右手不自觉的又紧了几分。

    “那你到底愿不愿意！”

    该有个了断了！

    “我不愿意！”霍啸林冷笑一下，“我算是想明白了，你三番两次地要我去北伐军就是为了让我给你当跟班！从小你学习好，私塾的先生喜欢你，可是我告诉你！我霍啸林文韬武略天下第一岂是你个赵舒城能比的？！”

    赵舒城只觉得冷，透骨的冷。

    “混蛋！你说什么呢？我是这样的人吗？”

    “当然，从小你就想当个领袖，你想当大英雄可是身边就缺我这么一个提浆糊桶的。等北伐胜利了，你是英雄可我只是大英雄身边的小弟。”

    赵舒城竭尽全力压下内心的火但音调还是上扬着。“你怎么这么想，我们是兄弟啊，我们不是还差点‘共赴黄泉’吗？”

    “这个啊，”霍啸林顿了顿，“我都要死了能不找个人陪我吗？不然多亏本啊。”他说得轻描淡写，似乎视赵舒城的性命如无物。

    没想到霍啸林居然是这么想的，自己还因为他这句话感动了好久，真特么傻！有句话叫人心隔肚皮现在想想真他瓛妈瓛的没错。一想到前两天还和自己喝酒一起战斗要和自己一起死的人的本意只是临死拉个垫背他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好，好，好！霍啸林，既然如此，告辞。”他转身迈开步子离开，没有看到霍啸林在他转身后出现在眼眶里的泪光，当然，霍啸林也不会让他看到。

    梅九哥从旁边的箱子后走过来若有所思地望着霍啸林，正想说点什么赵舒城居然折回来了。这把霍啸林吓了一跳，不过他控制的很好，没有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悲伤。“你……”话还没说完赵舒城就直奔梅九哥去了。

    “我认得你，你是戏园子的阿梅，你怎么会在这儿？”

    “赵舒城，霍啸林有些话不方便和你说，我来说……”

    “有什么不好说的。看我这记性，忘了告诉你了，她已经和我私奔并答应嫁给我了，现在是我的三夫人，”霍啸林抓住梅九哥的手与其十指相扣举起金镯子给赵舒城看，“你会来喝喜酒吗？”

    怎么回事？当初不是梅九哥主动要求嫁给赵金虎的吗？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她不是当初和我说要嫁给我爹的吗？”

    “这个啊，这是我和阿梅商量好了的，目的就是戏耍你们父子俩。”

    “戏耍我？为，为什么？当初我们不是在关帝庙……”

    “逗你玩的你还当真了？”

    一天听了这么多混账话的赵舒城本以为自己不会再为霍啸林的话有反应，可是如今他的视线模糊了，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溢出划过脸颊凝聚在下颚，最后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见了赵舒城的眼泪，霍啸林听到了心碎成尘埃大小的声音，两颗心。“生死关头，相互保命！”赵舒城带着哭音提醒着他。“谁家结拜说这种狗瓛屁瓛话？我实话说了吧，我从没想过和你做兄弟，你是赵金虎的儿子，你们不一样可就算再不一样你也是赵金虎的儿子。和我做兄弟？你，不配。”这是赵舒城的软肋，他的痛处，霍啸林就是想让他对自己死心，他做到了。

    当痛苦来临时我们会愤怒会哀伤，可痛苦到了一定程度是没有感觉的。就好比现在，几分钟前赵舒城会为了霍啸林的话愤怒、伤心，可如今已是没有感觉了，他听到自己的底线断裂的声音。原来从一开始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霍啸林，如果有一天政府派兵清剿你们这些社会渣子的话，我绝不手软。”他再次转身离开，不过相信这次他不会回头了。被霍啸林几句话弄哭是件耻辱的事，他赵舒城没有服输的习惯，就算离开也是撤退不是落荒而逃。

    这回，被霍啸林死命堵住的眼泪的流了出来。“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

    “我不想失去这个兄弟。”

    “可你已经失去了。”

    “我宁愿失去也不想和他拼个你死我活，我不能。”

    “你的确失去了一个兄弟，可不是因为你杀了赵金虎，而是因为欺骗……给我讲讲你们兄弟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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