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一个手下一枪打在了赵舒城的肩上,赵舒城负伤掉下悬崖。
山崖虽说不是很高,但赵舒城还是摔得有些眼冒金星。这都不重要,对于一个军人来说不能完成任务代表着失职。
赵舒城只能强撑着站起来,帽子掉在地上都无暇顾及,嘴里咬着枪抓着藤条向上爬。藤条有些不结实,突然断了一根,赵舒城一个踉跄差点又掉下去,他的手紧抓着岩石。肩膀处的伤口稍微一触碰就是钻心的疼,更何况是攀岩,但是他只能忍着。
终于熬到崖顶,崖上已是空无一人,赵舒城简单包扎两下后捂住伤口原路返回。
霍啸林给管子坤送报告的时候发觉有些不对劲。管子坤和黄经理的话很蹊跷,北伐军、金大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了搞清楚这些,他送完报告后赶回码头找小六,听小六的意思晚上还有一批急活,该不会……他吩咐小六盯紧装的货后叫了辆黄包车,黄包车驶向赵舒城离开的方向。
舒城,你不能有事啊。
霍啸林在路上遇到了受伤的赵舒城,果然不出所料,货被金大牙劫走了。霍啸林让赵舒城上车,自己在旁边跟着,天黑时两人终于到了码头。
二人要求检查货物,黄经理当然不答应,他不相信赵舒城敢杀了自己,可是他错了。赵舒城从抬手到开枪一气呵成没有一丝犹豫,他杀的人太多了,怎么可能会怕?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金大牙带着十几个手下包围了他们,现如今是要么走开要么做人家的枪下鬼,可是霍啸林选择了第三条路。
“这是卖家送的,进口货,比一般的好用多了。”他从裤兜里拿出了一个手榴弹,金大牙等人都镇定自若,大家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们不信霍啸林敢拉下保险栓。
霍啸林回头看向赵舒城,问道:“舒城,今天,你我二人,共赴黄泉,你可愿意?”好熟悉的场景,好熟悉的话,赵舒城记得,那是当初赵金虎要杀了霍啸林时自己说的,时至今日,说话的变成了霍啸林。
赵舒城笑了笑,答案一如当初对方所说的。“好。”话音刚落,霍啸林拉下铁环丢在一边,两人笑得灿烂,好像不是去赴死,而是赶赴一场宴会。
他们笑得肆无忌惮,但这可把金大牙的手下吓着了,等了几秒见霍啸林没有扔炸弹的意思,手下们一个个都跳河了只剩下金大牙一个人。霍啸林见此把手榴弹用力丢进身后的水中,炸出一个水花。
货抢回来了,赵舒城回部队找人搬货,霍啸林回大龙商行找管子坤对质。管子坤真的承认了,他以为赵舒城死了,一切成了定局,那霍啸林对于自己的先斩后奏也没什么办法,可是……“我把货劫回来了。”“什么!你!”“干爹,你知不知道这批货是我兄弟的命!你为了钱居然要我兄弟去送死!”管子坤正想着应对之策,门被人一脚踹开,赵舒城风风火火地走进来,把枪抵在管子坤头上就要开枪。
“舒城,你这是干什么?”
“管子坤,勾结反动军阀打劫军事物资,这罪名还不够吗?”霍啸林为了保住管子坤的命又开启了胡说八道模式。他说是管子坤发现黄经理见财起意提醒的自己去救他。
赵舒城虽说知道霍啸林从小满嘴跑火车但还是有些相信他。“你说的是,真的?”霍啸林极其郑重地点头,“好。”赵舒城收了枪,“我只信你。”霍啸林心生愧疚可仍然面不改色。
事情解决了,一直被赵舒城压下的痛爆发出来。肩膀处枪伤的剧痛、头部的撞击,手指的擦伤一齐找上门来,赵舒城受不住向后倒去,跌进一个怀抱后昏迷。
霍啸林正为事情解决了暗喜,身边的人突然站不住跌倒,霍啸林迅速伸手把人揽在怀里防止他摔在地上。“舒城!”叫了一声没反应,霍啸林这才想起来赵舒城受了重伤,他半搂半抱着赵舒城走向门外,“快来人!”
到了医院医生赶紧为赵舒城做手术,医生说再晚一步人就废了,幸好赵舒城身体结实,硬生生把伤扛了一天。霍啸林因为愧疚向管子坤请假照顾赵舒城,管子坤感谢霍啸林救命之恩当然答应。
两天后:
“咳咳咳……”一直昏迷不醒的赵舒城有了反应,霍啸林扶起他给他喂水喝,“啸林,我睡了多久?”
“整整两天两夜。”
赵舒城见霍啸林有了浅浅的眼圈,他问道:“这两天一直是你照顾我?”
“嗯,护士也来换班。”所谓的换班就是护士来给赵舒城打针量血压时他可以稍微眯一会儿。
两天前霍啸林对自己说的话仍然回绕在耳边,赵舒城问道:“啸林,那天你说和我一起共赴黄泉是真心话吗?”霍啸林温柔一笑,回答道:“当然是,要不是金老板的那几个手下都跳河里了我们现在就真的共赴黄泉了。”赵舒城用尽全力抬起手,霍啸林知道他的意思,握住了他的手。
因为赵舒城醒了霍啸林回到家睡了一觉。他做了个梦,梦中烟雾缭绕很像他以前梦到的和阿梅的洞房花烛,可是这次他没穿喜服,阿梅也不在身边。远处是两个相拥的人影,空气中飘来些细碎的声音,应该是前面那对爱侣之间的悄悄话。
就算在梦里霍啸林也没有偷听人家情话的兴趣,不过那两个人的身影却是越来越清晰。他不经意一看,那个子稍微高一些的人竟是赵舒城!而他旁边的人竟是自己!
“哈。”霍啸林从梦中醒来,身上都出了些虚汗。梦中“赵舒城”与“自己”含情脉脉的对视和亲密无间的拥抱让霍啸林越发的不冷静,他甩了甩头想要赶走那清晰的影像。
他梦到的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天,自己一定是这两天没睡好发癔症了。
赵舒城:和你一起死是我的荣幸。
作者有话要说:
☆、包袱
梅姑娘还活着。霍啸林本打算找那位欠钱不还的梅九哥好好算账的,可到了地方看到从楼梯上下来的人后他就惊得话都说不出,那是阿梅,他爱的阿梅姑娘!
“阿,阿梅?”
“霍啸林,霍老板,好久不见。”
是了,不是碰巧一模一样就是他的阿梅!他张开双臂紧拥住她,梅九哥也抱着他流泪。
原来自那日他二人杀掉赵金虎后阿梅被抓了,即使遭受严刑拷打阿梅也没吐出半个字,在生死关头一位荣先生看中了她将她救下。
霍啸林好后悔,若自己不娶妻他现在就可以和梅九哥在一起了,可是梅九哥的话让他也遭受了一个打击。“我已经嫁给了荣先生,别人都叫我梅九哥,‘九’是因为我是荣先生的第九位夫人,至于‘哥’是因为我喜欢穿男装,喜欢穿男装是因为,”梅九哥抬起头想止住眼泪,“我心中想着一个男人。”
霍啸林忍不住了,他单膝下跪拉起梅九哥的手虔诚地说道:“阿梅,别管什么荣先生了好吗?嫁给我。”
梅九哥不着痕迹地抽回去手把霍啸林扶起来。“你有妻有妾。”这一句话把霍啸林一肚子的话都打回去了。是啊,自己还有樱桃和翠儿,当初说好的除了梅九哥外不娶他人,如今自己都有两个媳妇了而阿梅姑娘也成了别人的九夫人,他颓废地离开了。
当晚,霍啸林在街上闲逛,走过一个路边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舒城?”“嗯?霍,霍啸林!过来!陪我喝两杯。”“好嘞。”
霍啸林走近一些闻到了赵舒城身上刺鼻的酒味,他已经喝了这么多了,他怎么了?“舒城,你喝了这么多,因为什么啊?”
不说还好,一说赵舒城把酒碗往桌子上一撂就开始骂。原来是因为上次的军火生意让赵舒城受了重伤,这也导致他无法上前线打仗。霍啸林看着比自己还颓废的赵舒城心里出了疑问,打个仗而已至于吗?掉脑袋的事他躲都来不及。
“你也别太难过,这是为了你好,你上次睡了两天才醒的,受这么重的伤就少打这一次吧。”
“屁!我自己的伤我还不知道啊?我好着呢,都是那些个当官的,他们嫉妒我,他们不想我在前线立功,他们怕我立功以后官当得比他们大!”赵舒城越说越激动,原本因为酒精变得发红的脸看起来更红了。
既然他们都想借酒消愁一醉方休那就喝吧。霍啸林抢过他手里的酒壶仰头灌下去,酒洒了出来,他拿袖子一摸说道:“那今天你我兄弟不醉不归!”“好!老板,再拿酒来!”
酒是一碗又一碗得干,霍啸林没处诉苦就把梅九哥的事说了。当然,他只是说他想梅九哥没有说梅九哥已经在汉口的事。“你说得是那唱戏的阿梅啊?”
“是。”
“霍啸林你混蛋!”又怎么了?从小就是,赵舒城一生气就骂他混蛋。
“怎么了?”
“那个阿梅,那是什么好女人吗?上赶着要给我当小妈,我看你就别想人家了。”
“不是,她想嫁给你爹是想……”“想什么?”
!霍啸林的酒醒了大半,他的额头出了冷汗。“想荣华富贵也没什么错。”“我呸!你们家又不缺钱,我看她就是看我爹在西阳势力大她想找个大树靠!”太悬了,差一点就说出口了。
“你就这么喜欢她啊?”没等霍啸林回答赵舒城就自言自语着,“不过没用,她现在是我八姨娘,你没机会了。”他看着空碗傻笑。霍啸林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赵舒城也不知道笑得是什么,只知道霍啸林没和喜欢的阿梅在一起他就开心。
“啸林,我有件事要和你说,你们全家二十八口不是土匪……”“就是土匪!好了舒城,怎么说到这儿了,好心情都没了,喝酒接着喝。”霍啸林着一打岔把赵舒城又不敢继续说下去了,他只能苦笑着端起酒碗。
又是几碗进肚,霍啸林发现赵舒城看起来越来越不好。“舒城,你怎么了?”“我没事。”赵舒城的舌头都喝得打结了,他晃晃悠悠地晕倒在桌子上,霍啸林赶紧把他送到医院。
医院里,玛利亚责怪着霍啸林。赵舒城的伤还没完全好居然喝这么多酒,玛利亚是越来越讨厌霍啸林了。
“那,他还好吗?”
“好,大英雄怎么会有事,他有事老天爷都不让。行了,没你事了你走吧。”
霍啸林走后赵舒城开始迷迷糊糊地说梦话。“对不起……对不起霍啸林……”
梦中:
“赵舒城!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霍啸林摔碎手中的酒碗,“是你爹杀了我们全家!你爹是我们家的仇人!”
“不是,啸林,我……”
“别叫我的名字!我真是鬼迷心窍了才会认你当兄弟!”霍啸林愤怒过后突然冷笑起来,“既然你爹杀了我们全家,那你们赵家就是我最大的敌人!”
赵舒城企图解释,他慌张地说道:“我和我爹不一样……”“那你知不知道是你爹杀了我们全家!”“知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霍啸林气红了眼睛,他抓住赵舒城的衣领瞪着他,“你和你爹都不是好东西,既然如此……你就去死吧。”霍啸林掏出手枪最准赵舒城心脏的位置毫不犹豫地扣动板机。
“你……”霍啸林完全不给赵舒城解释的机会,他开了枪后转身离开不再看他一眼,似乎只是杀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赵舒城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抬起企图抓住霍啸林离去的背影,可是他做不到,最终那只手落下掉进血泊之中。
“霍啸林!”赵舒城睁开眼睛大喊,可眼前的人不是霍啸林而是玛利亚,“玛利亚?我怎么会在这里?”
“都怪霍啸林,你受伤了还拉着你喝酒。”
“他在哪儿?”
“嗯,刚走。”
赵舒城从床上跳下来,玛利亚赶紧拦住他。她说,他的伤还没好得多注意。“玛利亚,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霍啸林说,我怕我不说的话以后会后悔一辈子!我一定要告诉他!”说着他冲了出去。他很怕,他很怕梦中的事成了现实,他不想,他不愿,即使现在说了霍啸林会大骂他与他绝交他也不希望与霍啸林相残。神明啊,求求你们保佑我!保佑我说了之后还可以和霍啸林做兄弟!我不能失去他!
玛利亚望着赵舒城的背影心中酸酸的,到底是什么话比他自己的身体还重要?
霍啸林走出医院几十米后突然听见有人叫他,是赵舒城。赵舒城连跑带颠地到了自己的面前,二话不说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还带着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舒城,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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