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庆皇帝_分节阅读_133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这个安福站在面前,他要是能像福安一样该多好啊——不只是名字很像,或者是相同。

    想到这里,嘉庆帝道:“你今后就随在朕的左右,做朕的内侍好了。”

    安福忙跪倒于地道:“谢主龙恩,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嘉庆帝到了行宫以后,一连数日大雨总是不停。第五天,奏报称永定河在京郊决口,宛平、大兴两县数百村庄被淹,百姓失踪上百人,又有数万人无家可归,正拥向京都。

    用不着考察印证,嘉庆帝站在行宫高处往四处望去,田野一片汪洋,低洼地方只见树梢,有几个村庄已没了踪影。嘉庆帝急令京城妥善安置灾民,令大兴、宛平两县悉府库以赈济,勿使民流离失所。

    嘉庆帝又命启跸,赴避暑山庄,仍念念不忘木兰秋林,可是哪里还能找到路径。

    又过了一天,灾情奏报如雪片一样飞来:直隶京畿及河南地方暴雨不断,黄河水骤涨二丈有余。还没到第二天,奏报又到:

    黄河于仪封、关阳决口!

    黄河于开封符祥决口!

    黄河于武陟马营坝北岸决口,水淹原武、阳民、辉县、延津、封丘、张秋学县!

    黄河于……

    黄河于七八处同时决口,实为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此时木兰秋弥的兴致已荡然无存,皇上即命取消今年的木兰秋弥,启跸回京,于是车驾又急匆匆地往回赶去。

    一路之上,嘉庆帝见灾民成群结队,遂忧心如焚。每年河工支付的费用如此惊人,可是如今起到什么作用?——到处决口,这就是多年来治河的结果。亲政至嘉庆十年,南河工程,除正常修理工程费用380万两外,另外抢险疏导等工程费用用去2700万两;自嘉庆十一年至二十一年,除岁修工程正常费用1250万两外,另外工程用至400万两。

    国家花了这么些银子,银子哪里去了?治河的成效在哪里呀?如果不治呢?——今后不治河了,随它去罢!

    嘉庆帝的銮驾继续往前走着,将近京城,掀开车帘望去,村村被淹,人人流离。仅永定河决口就受损如此,那黄河决口带来的会是什么样的灾难啊!

    一个君主难道能对水深火热中的百姓置之不理吗?

    嘉庆帝刚到北京,一入城门,见城内各处都挤满了灾民,上百个一群,几十个一堆,处处都是叹息声、哭喊声、哀嚎声。如不尽快妥善解决灾民问题,岂不是又要生乱!嘉庆帝刚到宫中,马上谕令开仓放粮,并要各处官吏及九门兵了帮助灾民,同时又告诫各地,勿使瘟役和其他疾病流行。

    治河,还必须治河呀!不然,则国将不国。

    可是,黄河七八处决口,如何治法?派谁去治?嘉庆又忧愁起来,几十年来河督换了多少个,可是又有哪个把河治好了?现在河督陈凤翔如何?——要么召来老臣吴璥?

    嘉庆帝还在焦虑时,御史荐云宽的奏折递到御前,奏曰:

    “臣以为治河须先治人,须先治官,须先治吏,须先治贪,犹如昔日剿白莲教匪,关键在于吏治,吏治清则教匪平,治河亦如此。原河道总督徐端,廉洁奉公,习知弊端,每欲见皇上面陈治河之弊在于吏贪,后两江总督松筠反密告其恐有浮冒之嫌。徐端一生清正,死时两袖清风,死后妻儿生活无着。而现在的河督陈凤翔,本是直隶贪吏,皇上所知也,臣不知其因何废而复用。似这等根劣性贪之人,只能使治河之事更形败坏。陈凤翔治河,所用麻料掺杂沙土,秸垛则外实中空。相反,工地上玩好之物充斥,元狐、紫貂、熊掌、鹿尾等等,无物不有。河员等用公款随意购置,以料费用报销。甚至在工各员,领出公款,捐纳买官,迨河工竣毕,照捐升新衔仪叙,实开投机取巧之晋耀捷径。如此用国家治河之银为自己捐官之事,绝不在少而在普遍。向来治河工程完毕,上报奖赏人员多系亲旧,甚至身未赴工地而名列推荐册单。臣以为治河之须先治官吏,由上可知,吏不治则河永远泛滥,如今之计,不若置河工于不顾,先刷新治河官吏,请皇上三思!”

    提起吏治,嘉庆帝一陈揪心的疼痛。为皇子时,深恨和珅给国家带来吏治的腐败;亲政后,诛杀和珅,下决心整顿吏治。吏治实为国家存亡的关键所在,嘉庆帝对此是深以为然的。亲政几十年来,费尽心力,杀了许多,逮了无数,可是如今那贪官,那污吏,不少反增,这是怎么了?嘉庆帝深知御史所言都是实情,可是难道真的先治官吏再治河?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治河可是燃眉之急啊。何况,总不能把这些官吏都杀光了吧?

    治吏也好,治河也好,目前的燃眉之急必须解决,如今七八个口子还能让它们日夜流淌?总不能放在那里不管,任黄河永远泛滥,让其明年还没有固定河道?

    要治河!

    派谁去呢?嘉庆帝最后还是想到治了几十年治河的吴璥。嘉庆帝并不是忘了昔日两江总督松筠曾弹劾吴璥垫款几十万,恐有冒控;也没有忘记昔日两淮盐政劾扬河通判缪元淳虚报冒领公款时,曾奏称:“璥路过扬州,与言厅员营弁不肖者多,往往虚报工程,且有无工借支。前在任六七年,用银1000余万,今此数年,竟至三四千万。”嘉庆帝没有忘了这些,可是这些弹劾奏折后来都查无实据,何况,松筠所劾的河工徐端,本是清廉之臣,却被朕偏听偏信,革去了职务,抑郁而死。难道这吴璥就不是被诬陷、被冤枉的?再者,这治河须要内行,如今谁懂治河?

    嘉庆帝想来想去,决定还是派吴璥前往治河,以钦差大臣的身分前往督办河工,总管河南黄河治理工程。

    吴璥奏报说:“本年黄河决口七八处,马营坝处决口较大,仅此一处,臣估算至少须银九百六十万两,再加上其余各处,共需银一千四百万两。臣以为,若无这些银款,决口各处,绝无修好合拢之理。”

    嘉庆看罢奏折,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一千四百万两!我朝每年的总收入才四千二百万两啊!

    七八个口子!

    黄河开了七八个口子……

    一千四百万两!

    嘉庆帝浑身颤抖着、颤抖着。最后还是狠下心来——治!堵!拿银子!

    ------------------

    02

    各治河大小官员听说皇上拨出银子治河,兴高采烈;听说拨了一千四百万,笑逐颜开,激动不已,有许多差点乐出泪来。他们在心里高呼:“皇上万岁,吴璥万万岁!”

    什刹海附近有一处宅第,从外观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普普通通的一个门楼,门楼外是两个很小的石狮,石狮两旁,排着二行老干粗大枝叶茂盛的槐树。这,就是吴璥在北京的府第。

    进了大门,下了轿子,吴璥来到前厅的前面,见六七个狐狸笼子摆在那里,心里高兴,便仔细地察看起来。家人吴二走上前来道:“八月末,刚换下毛,从长白山的顶上捕来,比过去的好。”

    吴璥道:“你辛苦了,剥皮和熟皮的人都找了吗?”

    吴二哈着腰道:“找到了,是全北京手艺最好的。”

    “我就要最好,银子可以多给他。”

    说罢进了客厅,吴二跟上来道:“老爷,这全狐已经购回,小的想,是不是到苏州去一趟购点……”

    “什么?”

    “老爷有所不知,其他的河道官员,其穿着必苏杭绸缎,每季自定花样颜色,使机另织,一样五件。这些下官尚且如此,老爷身为河督,难道穿着就差于他们?”

    吴璥道:“穿着不要太讲究——那是外表的东西,惹眼。虽然长白山顶上的活狐狸十分贵,但穿在身上确实轻暖柔软,其毛刺目不疼,且并不太惹眼,如今谁没有狐皮衣服?可是定做的苏杭绸缎就不同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的那些勾当,但我身为河督,眼红的人多——”

    “小的懂了。”。

    此时天已傍晚,吴璥出前厅来到后堂,屋中蜡烛已经点燃,吴府和大大小小的河官的家中一样,宅内纯用蜡烛。吴璥正在看几件玉器,其中的一件名“待月西厢”,正方形,高宽各一尺五寸,中雕一厢房,窗外竹影摇花,窗内雕二女,栩栩如生。一女抚颊侧首,满面含羞;一女指点窗外,面带调皮,二女栩栩如生,真是呼之欲出。最好的是,二女面如桃花,细眉如黛,皆玉石天然之色。吴璥正摇首赞叹这件鬼斧神工的玉器,家人喊他去用膳。案上摆了满满一桌,尝了几道菜,喝了一碗羹,吴璥放下金匙、玉碗、象牙筷子来到书房。书房内,碧玉盆景红珊瑚树、骨扇玉扇,等等等等各种珍奇珠玉,真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吴璥还没坐下,吴二来到书房道:“老爷,小的当年随老爷在扬州时,结交了一位朋友,是个戏班的班主,很是豪爽,很是义气。他很想见老爷一面,如今特先拿来一件东西孝敬老爷,让小的转奉……”说着,吴二从袖中拿出一件东西来。

    吴璥的眼睛直了,好久才喘出一口气,他不敢相信是真的,以为是在做梦:眼前有这么好的东西。他定了定神以后,马上攫过来,像捧着刚出生的娃娃似的,生怕弄疼了它。他的手里捧着的是二块玉环,一块洁白,上饰浪花之形,一块青中染以墨色。两块肉好(孔径与宽边)若一,吴璥不忍释手——这绝对是春秋珍品啊!

    “好!让他来见我。”

    “小的明天就让他来见老爷。”

    次日,吴二领进来一位中年男子,袅袅婷婷地来,双目蕴春,眉梢含情,一看便知是优伶出身。到了吴璥跟前,双膝跪倒,说道:“扬州姚亦奇拜见吴大人。”出语温柔婉转,如莺歌燕语。

    吴璥道:“请坐。”

    姚亦奇又袅袅婷婷地站起来,从袖中取出一个匣子道:“小人没有什么好东西奉送,这几颗珍珠,还请大人吴老爷不嫌粗陋。”说罢把匣子放于案上。

    吴璥虽年逾花甲,却满面红光,二目朗朗,精力充沛。据他自己说,这是学当年和珅吃珍珠的结果。此时一听说匣子里装的是珍珠,便情不自禁地解开锦囊,揭开匣子。顿时,一团耀眼的白光刺目而来。吴璥心中大喜,匣内的十颗珍珠,个个硕大无比,哪一个也要几千两银子呀。吴璥把匣子放下道:“劳班主如此破费,本官实在不好意思。”

    姚亦奇娇滴滴地道:“小人今后还望大人照应,这些许礼物,实在微不足道。”姚亦奇的那手指和眉眼一齐比划着,说得吴璥直痒痒。

    吴璥道:“班主来得正好,本官正要组建梨园。你想,拜祭河神要演出,庆祝安澜要演出,大坝合拢要演出,等等,戏班是不可缺少的。你既是班主,正是在行的人,这组建梨园的事就交与你了吧。明天本官拨与你五十万银两,到扬州苏杭一带多买些优伶歌妓。”

    姚亦奇大喜过望,他本想在河工工地能带着班子演戏而不受干扰,并希望吴璥带官员们能光临他们的演出,没想到来到这里,就给了这样一个肥美的差使,竟给了五十万两的银子购伶买妓!

    姚亦奇随即跪在地上道:“大人对小人如此栽培器重,小人就是大人的小黄鹏鸟儿,小鹦鹉儿。”说着那眼睛屡屡地向吴璥闪着春波。

    吴璥浑身躁热,连忙走向前抓住姚亦奇的手,把他扶起来道:“你言重了,言重了……”吴璥的两手不住地揉摩着,……

    姚亦奇道:“我的徒弟儿,我买的歌女伶儿保准让大人满意。”

    吴璥道:“有你这样的师傅,定会有好样的徒弟,定会有好……好徒弟……”

    吴璥虽尚在北京,河南大工尚未开始,马营坝工地早已馆舍林立,商肆栉比。各种玉器钟表,各种珍玩,各种皮货绸缎,各种士特产,应有尽有,无物不备。优伶戏班,男娼女技,蝇集蚁聚。市井人等,更是趋之若骛,马营坝土地俨然成了一座真正的繁华的城市。当然,其他的几处工地,也如同集镇一样。吴璥出北京来到黄河岸边,一一地巡查,最后才来到马营坝。

    马营坝工地到处彩旗飘扬。鲜红的毡子铺了一里多长。吴璥从轿中出来,走在毡上,向两边如潮水般的人们挥手致意,两边掌声雷动,欢迎声震天动地。

    红毡的尽头,搭了一个高台,高台上全用红毡铺着,高台周围遍插大旗。高台的正面的上方,架着一个巨大的横幅,两边垂下赞颂的对联。上面的横幅上写道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1_21488/3764036.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