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庄园_分节阅读_2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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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次帮我带瓶墨水来。”

    “干嘛?”

    “我想写日记了,”伯爵夫人莞尔一笑,模样轻松快乐,仿佛刚才流泪控诉的不是她一样;“跟年轻人聊天,我感觉自己也年轻了,趁现在还没完全疯写点东西。”

    “那你光要墨水够吗?”奥帕问道;“笔和本不要?”

    伯爵夫人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怕你这个小坏种使坏,以后不来了,所以让你分批带来,你放心不让你白拿,我有东西送你。”

    奥帕不觉得伯爵夫人有什么好东西,也不稀奇,故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伯爵夫人坐在地上,看着奥帕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里,冷冷的露出一丝笑容;“好孩子,听话。”

    奥帕像只敏捷的野猫,以最快的速度和最轻的脚步前行,他边走边想,这个墨水自己要去找谁要呢?出去买?自己也不知道去哪买,不如就找瑞塔要吧。

    奥帕停下了脚步,他看向走廊的另一边,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一声咳嗽。

    短暂的等待后,奥帕等来了第二声咳嗽,其中还夹着一声喷嚏。

    “瑞塔?”奥帕来了精神,他在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此时正在瑞塔所住的那层楼里。

    奥帕这次学聪明了点,他先是走到门口听了听,确定瑞塔是醒着,而且只有他自己后,才敲了门。

    奥帕来的时候,瑞塔刚从厨房回来,他拿了两根香肠和一块蛋糕一杯牛奶,准备吃他这几天的第一顿饭。

    瑞塔发烧了,他最近跟着伯爵东奔西跑,还去看望了国王,前天他一进庄园的大门就倒了,伯爵倒是健康得很。瑞塔昏昏沉沉的一直在屋里睡,搞得很多人以为他替伯爵出去办事了。偶尔瑞塔清醒了,心里却是比身体还痛苦,伯爵一次都没来看过他,好像觉得他没有了利用价值,连看望都嫌浪费时间,任他自生自灭,这种如同被抛弃的感觉让瑞塔十分恐慌,他想快点好,证明自己还有被利用的价值,可身体似乎是累惨了,一直不见好转,急的他每次在痛苦中清醒,又在恐慌中睡去,好在医生没放弃他,晚饭时打了一针,此时瑞塔的病情开始有所好转。

    “你这么晚来干嘛?不怕被人发现吗?怎么胆子越来越大说你也不听呢!”瑞塔见到奥帕就没好话,皱着眉说他,但语气却是软的,他心里有点高兴,觉得奥帕这是长大了,还知道惦记自己,除了医生意外第二个惦记自己的。

    奥帕进了屋,接着灯光看清了瑞塔的脸,他脸色蜡黄,眼睛布满血丝,想起刚才的咳嗽声,这才恍然大悟,知道他病了!

    奥帕脸一红,心里一阵惭愧,自己知道去关心一个陌生女人,却忘了惦记自己亲哥哥。

    顺着瑞塔的话,奥帕一通狠点头;“是啊!你有没有好点?我……我准备了点吃的……来的时候……忘……忘拿了。”

    “笨蛋,”瑞塔笑着一推奥帕的肩膀,指着自己端上来的食物笑眯眯的问;“饿不饿?”

    奥帕再饿也不会跟病人抢吃的,于是又是一阵狠摇头;“不吃不吃不吃,你还吃什么?我替你拿去!”

    瑞塔又在奥帕背上拍了一下;“小子,终于懂点事了。”

    瑞塔还没好全,手上轻飘飘,热烘烘,像个柔软的火炉,一下子烘烤在奥帕背上,软绵绵的带着股亲热劲儿。

    奥帕不笑强笑,心里的愧疚被这一巴掌拍得更甚了。

    二十九

    瑞塔心情好,病也就好了一半,笑眯眯的吃了一根香肠半杯牛奶,剩下的都塞给了奥帕。

    奥帕看着瑞塔憔悴的笑脸,带着股可怜兮兮的依恋劲儿,奥帕料想伯爵那种人应该不会去看他,而自己又向来不懂关照人,瑞塔大概是自己在房间里躺了几天,以至于现在见着人了都开心的合不上嘴。

    奥帕这么想着,心里真是又感慨又心疼,越发觉得伯爵不像个人。

    兄弟二人吃完简单的夜宵,统一爬上了瑞塔的大床,还像上次一样一左一右的钻进被窝里。

    因为瑞塔得病,床上的被子又厚又软,奥帕觉得自己好像钻进了云彩里,他左右的挪动身体想找个舒服的姿势,动着动着就碰到个跟火炭一样的东西,烫了他一下子。

    奥帕抓着瑞塔的手,轻轻揉搓道;“这么烫,你什么时候能退烧……”

    “我现在头没那么疼了,明天应该就能好,”瑞塔病怏怏的,声音有些哑。

    奥帕转过身面对了瑞塔,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摸了摸瑞塔的额头。

    瑞塔有点惊讶,他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心想奥帕的手什么时候这么大了?记得他的手跟自己总差那么一个指节的长度,现在一伸手摸上来,连自己眼睛都要遮住了。

    “这么着急干嘛?没好就继续养着,伯爵催你了?”

    “没有”瑞塔苦笑;“总不能老躺着白吃饭啊,谁也不愿意养闲人。”

    “你在说我?”奥帕一指自己鼻子。

    “我说谁也不会说你的,”瑞塔转过身,跟奥帕面对面,两人距离很近,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吹在自己脸上。

    “你的任务啊……就是吃好睡好,舒舒服服的生活,什么都不用多想,”瑞塔伸手,给奥帕掖了掖被角;“其他的交给我就行了。”

    奥帕已经热得要出汗了,他把胳膊都伸出来,来回扇风,不服道;“你把我当女人养了?我也攒了不少钱,要是什么时候不在庄园住了,去安萨雷还是别的地方都能开个店自己生活,不受那伯爵的气,你也能不那么累。”

    “不行啦,”瑞塔叹气一样叹出一句;“今非昔比,现在安萨雷物价飞涨,小麦的价钱一天一变,更别提黑市的了,握好你那点钱,别存银行,存了也是给别人存,自己留好,等有机会了给我,我帮你换成硬通货。”

    “硬通货是什么?”奥帕问。

    瑞塔想了想,决定选个最简单易懂的解释;“就是放在口袋里不会贬值的。”

    “贬值是什么?”奥帕继续问。

    “贬值就是……钱不值钱,购买力下降,”瑞塔解释。

    “钱怎么会不值钱呢?”奥帕还是想不通;“购买力是什么?”

    “这个……购买力跟市场容量有关……”瑞塔觉得自己没法解释了,他自己明白但是不会举例,费尽口舌讲解后,结果就是解释了旧问题冒出新问题,瑞塔越是想用简单的词汇解释就越找不到词,说到最后他自己舌头都打结了。

    “天哪……这都是什么人发明的词……”奥帕趴在床上,将脸扎在枕头里一晃一晃,他觉得自己长大了有存款了,可到头来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种认知虽然不至于让人崩溃,但挺沮丧的。

    不过沮丧归沮丧,沮丧完奥帕也没想学的心思,他实在是闲的骨头都酥了,逐渐支撑不起太大的愿景,说白了就是不想上进。

    “你还小,以后有你学的,我像你这么大时也是什么都不懂,”瑞塔笑着安慰奥帕,揉着他的脑袋,心里把他当成了一个大号的幼儿,还是急眼了就会撒娇的那种。

    “哪小啊……我现在可比你大,”奥帕不服气的一仰头,躲开瑞塔的手。

    “你怎么比我大?小5岁多你哪大?”瑞塔反问。

    “我现在个子比你大手比你大,怎么没你大!比你看着都像个成年人。”

    “什么成年人……”瑞塔嫌弃把头扭到一边。

    “我16,还差半年多就17,”奥帕梗着脖子道;“有工作还接过吻,算是本质上的成年人了。”

    瑞塔扭着头一笑;“就知道在这上面挤兑我。”

    话题一往这上面一偏,奥帕就停不下来了,他有些兴奋的冲瑞塔靠近,像是商量坏事一样的压低声音;“你现在还不会?”

    瑞塔把头正过来,看着天花板;“不会怎么样?”

    奥帕支起上半身;“你不想办法么?万一哪天伯爵喝多了想亲你……或者你喜欢上别人……到时候不会可要闹笑话了。”

    “不可能,”瑞塔不以为然。

    “什么不可能?”奥帕打量着瑞塔;“你说你不会喜欢上别人……?”

    瑞塔睁着眼没回答他,隔了有几秒幽幽道;“伯爵喝多了只想被人干……”

    “噗……哈哈哈哈哈哈!!”

    兄弟二人没绷住,一起笑出了声,笑的停不下来,笑的你颠我也颠,这种拿不苟言笑的人开荤的话题,似乎特别有喜剧效果。

    兄弟二人笑了半天,笑累了就压着彼此慢慢顺气。

    奥帕维持着微笑的表情,眼神放空看着前方。看着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发现瑞塔的脸离自己很近,而此刻瑞塔也在扭着头看他,眼睛半眯,嘴角上翘,兄弟俩是一个表情。

    同一个表情但不是同一个长相,瑞塔长得比他要秀气得多,也漂亮得多,奥帕自己现在则是越长越开,肩膀胸膛都有越来越宽的趋势,是个莽汉的架子。奥帕其实早早就怀疑,自己跟瑞塔不是一个父亲。

    奥帕觉得瑞塔的屋子一下子热了起来,特别热,被窝里热瑞塔的身体也热,又干又热,干的他嘴唇爆皮,总是要伸出舌头舔舔。

    瑞塔的笑容慢慢淡化,扇子似的眼睫忽闪了几下,缓缓阖上,奥帕看着他的眼睛,鼻梁,再往下看到了干裂的嘴唇。瑞塔的嘴唇轻轻闭着,是阴影之中一抹可怜的浅灰。

    奥帕萌生了一个罪恶的念头,一个从来没有过,却不让人觉得陌生的念头,这个念头像是一尾黑鱼,甩着粗壮的尾巴在黑水一般的屋里肆意游开,搅得空气中暗流涌动,冲撞着人心。

    奥帕闭上眼睛,嗅了嗅鼻端的味道,他决定遵循涟漪的方向,自己去往前探寻……

    就在奥帕刚触碰上干裂的嘴唇时,一阵门锁转动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声音不大,而对于屋里的两人来说却像是响起了一声炸雷,瞬间炸飞了黑鱼,炸醒了躺在床上的人。

    瑞塔反应快,几乎是声音响起的同时,瑞塔猛地将奥帕推开,奥帕差点摔倒床下,二人连滚带爬的坐起身来面对面。

    瑞塔被窗帘缝中的月光照亮一线,奥帕从他被照亮的左眼里看到了明显的错愕和惊恐。

    其实错愕和惊恐的,何止他。

    门是锁上的,外面人看打不开,就换成敲门。

    “是谁!”瑞塔慌乱的喊了声。

    “瑞塔,开门。”

    是伯爵。

    二人又是一愣。

    伯爵怎么忽然有雅兴夜访瑞塔了!?奥帕这么想着。

    “开门!”伯爵的声音第二次响起,低低的,带着不耐烦的意味。

    似乎是这次跟伯爵夫人的夜聊起了作用,奥帕忽然对伯爵的恐惧感提升了不只一档,而且这么晚了他找瑞塔能干什么……?这么一说的话,自己的突然出现,还是在床上……难免会被错误解读……

    瑞塔的床有一截长长的床摆,和地面只有一线的距离。

    也许是出于恐惧,又或者是心虚,这次奥帕反应比瑞塔快,他不等瑞塔指挥,一个翻身跳到了地上,转眼的功夫钻到了床底下,同时还不忘伸手把自己的鞋子拉进来。

    瑞塔感觉自己看见了一道黑影,一跳一窜,不见了……只有床摆在来回轻晃。

    奥帕趴伏在床底的瞬间,头脑清醒了过来,他回想起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怎么想都像是偷情……

    奥帕登时头顶上生了烟,将脸埋在自己臂弯里,他觉得自己忽然百口莫辩了。

    “怎么这么慢!”伯爵进来第一句话就带着气,奥帕闻声抬起头,从那一条床摆的缝中向外看,看到一双黑色的军靴,和瑞塔的赤脚。

    瑞塔从衣柜里拿了个外套披上,因为着急没关衣柜门,他拢了拢外套前襟,有些惶恐有些惊喜;“我……我在睡觉,您怎么来了?”

    伯爵进来就觉得气氛不大对,但说不出是怎么回事,他没说话,看了瑞塔一眼,又单手打开屋里的吊灯环视了一圈,接着一眼越过了瑞塔,望向了床上,他盯着床,没理会瑞塔,径直走过去。

    奥帕看着快速接近的军靴,瞬间绷紧了神经,冷汗渗出额头,心脏悬到了极致。

    “谁来过?”伯爵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瑞塔凭空感到了压迫。他没想到伯爵眼这么尖,愣是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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