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嫡皇后姑娘时的打扮。假设皇上心里的真是喜塔腊氏,这一身打扮绝对能引起他的关注。”安茜最后替玉莹整理了一下衣襟和发辫。
晚膳是不需要安茜她们预备的,御膳房自然会流水似的将山珍海味端来。
不到顷刻,一张八仙桌上摆满了各色精美的吃食,许多还都是冬令进补的药膳,玉莹却觉得这一顿嘉庆帝要是都吃下去,恐怕鼻血都要流得虚脱了。
和珅下了天牢,可他的势力毕竟根深蒂固,所以朝堂上还在争执不休,于是近来嘉庆帝都很少临幸宫妃,一般都在养心殿宿下。
只有少数几次,晚膳前来承乾宫探望过尔淳,看来他对她也不是那么冷酷无情的。
玉莹捧着脸,望着一桌子的美食发呆,脑子里胡思乱想之际,一句“皇上驾到”彻底将她从梦游的状态里扯回了现实。
赶忙快走到房门口,无奈嘉庆帝一脚已经跨了进来,玉莹倒霉地撞上了他硬邦邦的胸口,“哎哟”一声人就向后栽倒,好在一双有力的手箍住了她的腰身。
“呵呵,怎么这么不小心?”嘉庆帝扶正玉莹的身子,见她的一身打扮后,眼色微微有变,“玉莹今天似乎精心装扮过?”
玉莹心想安茜的猜测果然没错,屈膝福了福身,笑吟吟地回答:“皇上喜欢吗?”
嘉庆帝的表情有些难以捉摸,他隐约勾起了嘴角,只是这笑容颇有隐情:“玉莹天生丽质,无论如何打扮都是漂亮的。”
“多谢皇上夸奖,请皇上入座。”玉莹好像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妥,但目前也不知道症状出在哪里,只好先转移开话题,“御膳房真是有心,都是些冬令进补的药膳呢。”
不料,嘉庆帝却皱起了眉头,沉声斥责道:“这宫中实在太过浪费。这一顿药膳要吃掉多少银子?足够百姓过几年的好日子。”
“皇上?”玉莹一呆,她不知道嘉庆帝这脾气,究竟是借题发挥冲着她发作呢,还是在大臣那儿受了气。
“没事。”嘉庆帝面上还有些愠怒,玉莹也不敢再招惹他,干脆装聋作哑、蒙头吃饭。不过,她也观察了一下,发现嘉庆帝的口味很清淡,似乎偏爱鲜笋一类的,便暗自记下了。
大约是发觉她安静了好半晌,嘉庆帝终于是缓和了点,温声问道:“玉莹以前在家中,是如何度过春节的?”
听他提起来,玉莹想起了年少的往事,当然都是些不愉快的记忆。她并不愿意告诉嘉庆帝那些,一来是并不光彩,二来她也不需要博取同情。
因而她只能从中挑出些零星的美好片段,慢慢地叙述给他听:“以前在家,年关将至总是最高兴的时候,府里张灯结彩的,还会请戏班来演大戏看,十分热闹好玩。”
实际上,玉莹长到十八岁,从来没正经地听过一场戏。她是庶出的女儿,哪有资格出席这种场合,更别提陪着父兄姐妹们听戏了,也就是看着热闹而已。
“正月那日,朕也会请人来畅音阁唱大戏。”嘉庆帝浅笑着,眉眼都很是温润:“你又能看到了。”
“谢皇上恩典。”玉莹执起玉壶,为嘉庆帝满上了一杯酒,手反被他捉住了。
玉莹不明所以地举眸,却见嘉庆帝拉着她的手,在另一只空杯里倒上了一杯:“玉莹也来喝一杯,总是你灌朕的酒,也让朕看看你的酒量。”
言罢,嘉庆帝便将玉杯凑近了她,玉莹见推脱不得,也就掩着袖子一饮而尽。
“哈哈,好,好。看不出来,玉莹还有几分巾帼之态。”嘉庆帝眯起眼,盯着玉杯上残留的口脂淡红,又续满了一杯笑道:“来,朕今儿高兴,玉莹多陪朕喝上几杯。”
“不行不行,奴才实在是喝不下了。”玉莹本就不胜酒力,喝过数巡之后,已是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嘉庆帝也不再劝酒,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半伏在八仙桌上,双颊犹如染了胭脂一般,左右各现出一团酡红,俏丽之余更有娇憨,让人心醉不已。
思维混沌之间,玉莹也似乎感受到嘉庆帝复杂的眼光,和最终的那一声喟然长叹:“你说让朕,把你怎么办才好呢?”
酒意和困倦接踵而来,玉莹在失去意识以前,心里同样也是一阵叹息:皇上啊皇上,玉莹又该如何待你呢?
正文 第九章 泣血凤凰劫
翌日清晨,玉莹在头疼脑热中醒来,安茜体贴地递上了醒酒汤,扶起她靠在枕头上:“小主来,先喝了这汤,头就不疼了。”
捧着药碗喝下去,玉莹的眼睛里还有些茫然:“昨夜我是怎么了?”
“还说呢,小主可把我和汀兰累坏了。”汀兰端来盛着清水的铜盆,安茜绞了一把毛巾,替玉莹抹掉了额头上的汗珠,“嘴里一直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玉莹立马捂住了嘴巴,露出两只小鹿般的眸子,水水灵灵地轻眨:“啊呀,我没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吧?”
安茜斜睨了她一眼,好笑地拿开了她捂住嘴巴的手,用毛巾继续擦干:“幸好您说的也不知道是满语还是醉话,我们也没听得很真切。对了,皇上倒是看您睡下才离开的。”
提及嘉庆帝,玉莹的心头再次袭上一种说不清的感受。昨天他看见自己这副打扮,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波动,与她说话时却又平易近人,很难猜出他的心思究竟如何。
“小主,您也不用担忧。起码从目前看,宫里能有陪皇上用晚膳这份福气的,除了皇后和如妃以外,还真的只有小主了。可见皇上对小主,毕竟还是不同。”
玉莹颔首,觉得安茜说得有理,也就暂时放下了纠结。起身梳洗的时候,才发觉头晕得厉害,难怪以前人说宿醉未醒呢,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安茜看她站也站不稳,连忙让汀兰搀到了绣床上躺下,玉莹不由苦笑了一声:“你瞧瞧我,真是没用,喝了几杯就不行了。”
“喝了几杯?小主,昨晚那一壶百花酿几乎都是您喝的。”汀兰出言纠正了她。
安茜没说什么,眼里多了点不明的笑意,玉莹大约能猜出来,她是料想皇上故意灌醉自己?玉莹自顾自摇摇头,她实在是觉得,对方没必要这么做啊。
“小主身子本来就弱,酒也是伤身的,还是我去请孙大人来看看吧。”玉莹知道她关键还是想从白杨那里打听些消息,便没阻拦让安茜去了。
孙白杨进来之时,玉莹穿着圆领的纳纱衬衣,正病歪歪地躺在床榻上。汀兰为了避嫌,将绣床两旁的帘子放下来,只留着她的手搁在外面,孙白杨则坐在矮凳上。
“小主昨日饮酒了?”孙白杨用三指搭住她的腕部,随意地问道。
“恩。”被他碰触的手一僵,玉莹好不容易稳住了心神,调整了呼吸回答。
孙白杨松开了手,玉莹莫名长舒了一口气,却听得他低沉的话语隔着帘子传来:“小主的身体无大碍,只不过有寒风入侵,再加上饮酒过量了些,才觉得头晕目眩。下官这就为小主开些调理的方子,还请小主放心。”
“多谢孙大人了。”玉莹缩回了手臂,想了一想觉得不妥,再度启唇问:“孙大人,这几日尔淳的身体怎样了?她的哮喘病还发作吗?”
孙白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绽开了一丝笑容:“小主菩萨心肠,还能惦记着淳贵人,实在难得。”突然,他又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不过下官要提醒小主,淳贵人目前得到皇上允许,常在养心殿里陪王伴驾,小主要小心。”
玉莹一怔,她想到了上一次尔淳污蔑两人相生相克的诡计,担心道:“孙大人提点的是,玉莹记住了。只是,我与安茜毕竟长居承乾宫,许多事仍是……哎。”
“小主宽心,下官能帮到的地方,自然不会吝啬。”孙白杨不等她说完,马上接口。
玉莹和孙白杨又闲扯了几句,不久就有其他宫里的贵人来催,孙白杨只好起身告辞。玉莹看见他离去的背影,暗自怀疑是否再次将他牵累在其中,不由越发头疼起来。
不想孙白杨那话竟一语成谶,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这次的玉莹运气也实在背了点。
由于孔武来找安茜她刚巧不在,等安茜反应过来跑回承乾宫时,已经有消息传来说,尔淳在钦安殿里被龙凤和玺彩画的柱子压伤了腿,皇上也受了惊,正在宣御医诊治。
看来这“火逼金行,凤凰泣血”的说法,还真的都让她验证了,玉莹无奈地苦笑。
“小主,这次着了她的道了。”安茜已经急得团团转,她知道鬼神之说在宫中实在可大可小,“现在要看皇上什么态度了。要是皇上信了那些话,轻则逐出宫,重则……”
她没有再说下去,玉莹替代她说完了:“重则被处死。”
安茜见玉莹泰然处之的模样,语气中掩不住的吃惊:“小主,您不害怕?”
“不是不怕,只是,”玉莹的眉心一点一点地凝重起来,“怕了又如何?谁也改变不了皇上的心意,听天由命吧。”
真的不担心吗?她不过是宽慰安茜而已。上辈子好歹还撑到了最后,这辈子没想到更倒霉,在这里就栽了个大跟头,怪只怪自己太大意了,竟一时间忘记这茬圈套。
她现在,其实很想见嘉庆帝一面。好歹这件事自己也是主人公之一,总不能被判了死罪连个冤枉也不让说吧?无论他听不听得进去,玉莹的性子就是要去闯一闯。
换上了一套新的旗装,玉莹自己整理好发饰,安茜不明所以地看着镜中的她:“小主,您这是要到哪里去?”
“养心殿。”玉莹淡淡地回答。
“小主,未经允许,后妃一律不得进入养心殿。”安茜好意地提醒,“您见不到皇上的。”
蓦地转身,玉莹笔直地盯着安茜,有些气鼓鼓地说:“闯也要闯进去!什么‘火逼金行,凤凰泣血’?都是一派胡言!玉莹的生辰是天生父母养的,再说她董佳尔淳怎么就是凤凰了?这宫里要说凤凰只有皇后啊,那我还该克皇后不成了?”
“哈哈,好个一派胡言。”清亮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满屋子的人齐齐跪拜在地,玉莹一回头就对上了含笑的嘉庆帝,微怔之下也马上跪了下来。
虚扶了她起来,嘉庆帝笑得颇为促狭:“怎么不继续说了?你该怎么克皇后?”
“呃,奴才不是这个意思。”玉莹尴尬地赔了个笑脸,心里早就对他的幸灾乐祸恨得牙痒痒的,“请皇上饶了奴才的罪。”
“放心,朕不会告诉皇后的。”说完,嘉庆帝竟然朝她眨眨眼,玉莹的脸莫名地红透了,“朕让他们也都不告诉皇后。”
安茜很有眼色地看出皇帝并无责怪之意,立即趋前替玉莹转圜这件事:“启禀皇上,小主也就是心直口快,才会无意间冒犯了皇后娘娘。只是,这次淳贵人的事,小主也觉得委屈得很,还望皇上恕罪。”
嘉庆帝目光骤然一厉,玉莹觉得他周遭的气息都冷了下来:“尔淳的事,朕觉得另有说法。所谓‘火逼金行,凤凰泣血’,印了这一劫的是龙凤和玺彩画,说明真龙天子正能化解这一劫,所以尔淳并无性命之忧。”
偏头又瞧着玉莹,嘉庆帝的脸上晕开了清浅的笑:“因而,朕才来承乾宫看看玉莹是否安好。两人如果是相生相克,印劫的也很可能是玉莹。”
说完这话,旁边侍立的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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