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挖苦对方几句,让他们不欢而散。我喜欢看他在夏日赤裸着上身,喜欢和他一起去水库里游泳,因为那个时候他穿得最少。我从不知这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大约是深厚的友谊吧,我从不知做朋友能亲密到这个份上,便一味地放纵着对他的喜欢。我经常幻想着他一丝不挂的模样,有时盯着他的裤裆处发呆,每当这时,心跳总会急速加剧,唾液像是渗出的泉水,大量分泌,怎么也止不住。
这种感觉,我早在初二时就有了,记得第一次看那些黄色书籍,一遇到对男方的描写就热血沸腾,一看到描写女方的那些银荡的省略号就全部跳过。我总在脑中勾勒着大人那长满茅草的器官的模样,那时我以为是因身体刚刚发育,下身的茅草刚刚发芽,想看其它的男子是否和我一样罢了。岂知这种渴望越来越强烈,以至于那些黄色书刊中的男主人公完整地在我梦里不断地浮现,我们拥抱在一起,我为他做种种下流的事,因此梦遗了许多次。我怎么了?我怎么会不想女性的身体而总是一味地想男性?或许这是成长的经历吧,我想。
因闭塞的环境制约,除学习以外的信息,我都极难知晓,终于有一天,我在汽车站里的书摊上买了一本不入流的杂志,以消磨候车的时间,一篇讲述同性恋的文章让我豁然开朗,从此我便认识了这三个字:同性恋。后来我疯狂地在大街小巷偷偷寻找同性恋相关书籍,却总是一无所获,而我所读到的关于同性恋的文章除了暴力,除了变态,就没有别的信息了,我想,同性恋或许是一种精神上的病吧。
我是同性恋吗?我的病能治好吗?这讳莫如深的问题一直困扰着我,让我郁郁寡欢。
和谢坤在一起住了半年多,我们都是各睡各的床,高二下学期开学后,我借口天冷,要和他挤在一起睡,他欣然同意,于是我每夜都会在他熟睡后,悄悄从背后抱着他,轻吻着他的背脊。终于有一天晚上,我忍不住,三更半夜里,在他开始打鼾的时候,悄悄亲吻了他的额头,那男孩子特有的体香,如冰毒一般,一沾上就戒不掉,引我走上了一条飘飘然的不归路。
我一发不可收拾,在他的整个脸上亲吻了个遍,耳朵,眉毛,鼻子,嘴唇……我就这样荒唐地丢失了我的初吻。
他在迷糊中醒来,我假装睡着了翻身,以掩其耳目。如此这般过了几天后,我每天上课都精神萎靡,因为晚上过于兴奋,通宵都睡不着觉。我一直当他不知道这个秘密,直到有一天,不知是月球的引力影响还是地磁紊乱,我做了一件更大胆而荒唐的事,拿着微型手电筒,悄悄拔开他的内裤,看他……顿时心脏快要跳到了嗓子眼,手一抖,电筒正好掉在了那一丛茅草里,我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夺了电筒,又假装着翻身。他醒来了,稀里糊涂地拉上内裤后,又呼呼大睡,我一身冷汗,那擎天一柱差点就被吓得阳萎了。
此后谢坤一直郁郁寡欢,我想问他有什么心事,又怕自己捅了自己的篓子。终于有一天,谢坤开口了:“刘斌,我想搬宿舍里去住。”
“为什么?”我一脸惊慌,莫不是他真的知道了?
“刘斌,有些事情还是不说出来得好,我只想对你说一句,你要自重。”他很认真地说。
“你别走,你要是搬回宿舍我也搬回去。”我低着头,像偷了父亲抽屉里的钱,被发现了一般。
“你是不是同性恋?”
他怎么会说出这三个我最忌讳的字眼?我怔住了,摇摇头:“不知道,不是。”
“你买的那些杂志,折了页做记号的文章,全是讲同性恋的。”
我还有什么好辩解的呢?为了挽回我们之间的友谊,我跪在他面前,放弃了一切伪装和尊严,痛哭地求他不要离开。
“我也不想这样,让我静一段时间好吗?你也好好想想,为什么做同性恋?你难道不知道这很恶心很变态吗?叫我怎么还跟你一起住?”
……
也许这本应该是我们最好的结局,两个不同路的朋友最委婉的结局,而我已经习惯了每天与他在一起的日子,生活中突然没有了他的参与,一切都无所适从了。于是我割破自己的无名指,给他写了一封血书,请他原谅我的过错。
然而这血书如泥牛入海,一去无消息了。
后来,我无意中发现他的课桌里有一张血液检测报告,hiv,阴性。再后来,班上便开始有“刘斌是同性恋”的传言了。
一切都勿须再问,我再次塞给一封血书,上书几个大字:我恨你!还活着吧!没得艾滋吧!!
这次他却出乎意料地给我回了张纸条: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得艾滋,但我知道同性恋都是不干净的,生活糜烂,你才十六七岁,就喜欢玩同性恋,我真没想到!亏我还当你是最好的朋友!
请你以后不要再用血给我写东西,免得传染。不管你恨不恨我,有句话我要劝你的,你也去检查一下吧,不然得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传染给了别人。知道得艾滋病的都是什么人吗?都是同性恋,是老天爷都不容这种事,你还不知悔改!”
看到他的这些话,我直感到心寒,让我更寒透心的,是临近期末考试时,他因一件小事和我动起手来,而我又是个从不愿服输的人,就和他真较上了劲,可我怎么是身形如彪的谢坤的对手,他一个背摔,将我的头磕水泥护栏上,顿时血流如注,我顷刻间就失去了知觉,在医院躺了两天。
因这事,他受到了警告处分,而班上的那些流言也越传越凶,我走到哪都抬不起头来,而谢坤,也从此变得沉默寡言。本是金石之交,却以凶终隙末,互相伤害而草草收场,因我是个同性恋。
高二那年期末考试,我发挥的异常出色,考了全校第五名,被学校暂定为几个保送的名额之一,班主任打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父亲,他高兴得第二天就大放血,花了一万多块钱买回了我一直想要的奔腾2电脑。但我想四中是呆不下去了,我打算转学到水平仅次于四中的十三中,父亲自然暴跳如雷,一百个不答应。
“念着好好的,要转什么学,人往高处走,水往底处流,你要是想转到试验班,老子就是倾家荡产也给你畜牲念,你去什么十三中!”
我只得改变战略,向母亲求道:“妈,我在四中压力太大了,我受不了,我都快疯了,从小到大都是爸爸说了算,就让我自己决定一次,我不会给你们丢脸的,你儿子是金子,到哪儿都会发光……”
我绝食了两天,父亲还不心软,然而天助我也,我感冒发高烧了,趁着医生离开之际,我拿出嘴里的温度一看,呵!高烧啊,三十九点五度。我迅速将它在衣服上使劲一磨擦,再塞回嘴里,医生回来时看到温度计上的指示,惊呆了:“四十一点五度!到极限了,有生命危险啊!”
“妈,要是爸不给我办转学,我就不打针吃药,我情愿死在这里。”我坚定地说。
母亲吓坏了,赶紧给父亲打了个电话,这事才算成了。
这一年,学校里流行一本叫《花季?雨季》的书,这一年,我十七岁。
荆棘藤
“嗨!发呆呢?”有人在我肩上拍了一下。
我一愣,抬头望见胳膊下夹着篮球的张子凯,正大汗淋漓地微笑着。
“没,没什么,你打完了?”
“完了,瞧你傻的,走,吃饭去,我请客。”
“不用了,宿舍里还有泡面吃。”
“罗嗦!等我一会,我去擦个澡,换件衣裳,十分钟就好,校门口等我啊。”
“行,那快去快回。”
他一松胳膊,篮球落在了地上,他一路左右摆弄着篮球跑到对角处,然后用力一拍,那球窜过了头顶,他轻轻一伸手,五个指头娴熟地托住了,回头向我挤挤眼睛,一转手腕,篮球便飞旋起来,被他锁定在食指尖上,向我炫耀一番。
十分钟后,我买了两瓶汽水在校门口等他,却久不见其踪影,只剩二十来分钟就要上晚自习了,于是我赶紧跑到他住处,钻进通往地下室的楼道,一阵百合花夹杂着肥皂的香味扑鼻而来。
当我敲开房门后,看着张子凯只穿着一条乳白色的内裤,似乎稍小了些,紧紧地绷在臀部。他双手提着长裤,伸出一条腿,套进了裤筒里,再伸出另一条腿,利索地插了进去,我发现他整个腿上都是片肥沃的草原,发达的皮腺提供了充足的养分,让这些毛草长得乌黑而亮泽,一直蔓延到大脚趾的中关节。
“裤头里面的毛应该比外面更茂盛吧。”我想,禁不住朝他的禾幺.处多望了几眼。
“坐啊,愣站着干嘛?我倒下水”说罢他拎着水桶“咚咚咚”地上了楼道,连t恤也没有穿,光着上身。
我见他的运动鞋倒扣在地上,袜子扔在一旁,于是我把鞋子摆到窗台上晾一晾,把袜子钳起来和着脏衣服一起塞进盆里,再胡乱地倒上一堆洗衣粉,用拳头擂几下,便大功告成。
他倒水归来,见我双手沾满了泡沫站在盆边,惊讶地瞪大眼睛问:“你怎么洗我衣服?”
“先泡着,等晚上轻轻搓两下就干净了。”我咧开嘴巴笑道。
“我准备明天才洗呢,尽帮倒忙,晚上要去玩,没空洗。手还不拿水冲冲?赶快去吃饭,要上课了。”说着他将我的两只手腕一抓,拉到桶边,舀水将我手上的泡沫冲干净。我从没有如此心甘情愿俯仰随人,尽管他生硬地捏得我疼痛不已,但我任由他摆布,似乎是在享受着这种疼痛。他光溜溜的肩膀贴着我的脸颊,皮肤上的香皂味被他的体温蒸发,和着男孩子特有的气息漂浮在空气里,攻陷了我的鼻腔,我感觉心跳明显有力起来,鼻孔里气体急速地出入着,喷在他的胳膊上“呼呼”作响,我长吸一口气,屏住,让这诱人的气味完全被肺部吸收后,下意识地用脸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咽了咽口水。
“瞧你这样就知道不会洗衣服,你看你,哪有把袜子和t恤泡在一块儿的?”冲干净泡沫后,他用巴掌轻轻地拍打着我的脸颊道。
“那以后你教我好了。”
“可以啊,以后我的衣服你就全包了,我来教,你动手。”
“不行!哪有这便宜事,付钱,十块钱一件。”
“去,抢劫啊,还没嫌你洗得不干净呢——以前衣服谁给你洗啊?”
“我妈妈呗。”
“我说四中呢——噢,我知道了,一定是你们班的女生抢着洗了!”
“屁!哪有啊。”我觉得自己受了不白之冤,赶紧解释道,“我长得这么丑,才没人喜欢呢。”
“哟,哪丑了?挺帅的。”
“果真?”阵阵暖流顿时在心里回旋,我还是第一次听见别人说我长得帅。
“逗你干嘛,你头发要是再长一点,就更好看了。”
“那我就留长一点了。以前在学校,衣服都是带回家给我妈妈洗,四中又没有十三中这么远。”
“懒虫!”
“我怎么洗也没我妈洗得干净!”我故作羞涩状笑道。
匆匆收拾一下屋子,我们便急急忙忙地跑到饭店里要了两份鸡蛋炒饭,还没吃到半截就听见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子凯拉着我,超轶绝尘般一路飞奔到了教室。
他和李飞一样,大大趔趔地闯进后门,而我只能侧着身子,低着头,半横半竖地绕过周蕙芳的后背,轻轻地坐下,唯恐惊扰了四周已经进入学习状态的同学们。两边的“猛女”都在全神贯注地埋头奋笔疾书,至于写什么,一看她们翻开的课本便知——起码是老师两个星期后才会讲的内容。
“自虐式学习方法!”我摇头笑笑。我从来就不会如她们一样,没日没夜地啃书本,疯狂地抄着笔记,无论哪位老师,不管他讲课多么精彩绝伦,妙趣横生,对我都没有多大的吸引力。况且我觉得自己的分析理解,要比老师讲解的透彻得多。或许是因为自己年少气盛,目光短浅,犹如井底之蛙,过于自高自大了吧。
放学时,周蕙芳对铃声充耳不闻,依然专心致志地做题,我见她一脸大汗,心中不免有些心疼,忽然想给她买支雪糕降暑,于是我三步并两步跳下楼梯,几个大跨跃冲到了寝室前的小卖部,要了一支最贵的草莓味雪糕,我想女生们应该都青睐这种口味吧。
找什么理由给她呢?不用找了,今天是我的生日,她送我一条手帕,所谓礼尚往来,我请她吃雪糕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于是我光明正大又忐忑不安地溜进了教室,里面的同学已寥寥无几,所剩的几位应该都是这个班上最用功的了,我小心翼翼地步近周蕙芳,别扭地将雪糕藏在身后。
“我的《呼啸山庄》还我一晚上好不好?我拿回宿舍把它看完。”我嬉笑道。
“行。”说着她掀开课桌,我趁机马上把雪糕放进去。
“算了,还是给你晚上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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