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范是人订的,秩序也是人制定的。问题是,谁该遵守,谁有治外法权,这个游戏本来就没有一定的标准。谁掌握到主宰权,谁就可以改变秩序的规则;谁有权力,谁就可以自然于这套秩序的规范。所以,关于伦理什么的,才会这朝代可以一个标准,换个朝代又是另一个标准。你说我说的是不是很好,嗯?朱夏。”
再禁受不住,陈朱夏浑身激烈发抖起来。
不。她不是害怕莲井深。而是恐惧她自己心里竟对他说的这一切想得那么深;恐惧她竟无法回驳他;恐惧她暗里原来认知了这一切。
“你冷吗?抖得那么厉害。”莲井深脱下外衣包住她。
“不要!”她死命抵抗。不抵抗,她怕她也要跟他一样狂乱不正常。
莲井深没有因为她的抵抗而动怒。他仔细看她,每个细微的反应都不放过,突然笑了。
“很好。”说她聪明,她果然什么都了解了。
他的心热起来。寻到了一种“相对”的兴奋激动。
“朱夏!”他忘情了。拥紧住她,吻了又吻。
他的朱夏完全在思考上可与他相对;在行动上,她也不是那种只会坐困愁城,束手无策的软弱女孩。他第一次有这种心绪上的激烈感觉,几乎无法自己。
“不……”陈朱夏却拼命抵开他。
当他终于释放开她,她再忍不住,伏在地板上,强烈的干呕起来。
.xs8.
听到莲井深找回陈朱夏的消息,而且亲自照顾,喂昏睡中的她吃药,莲井尚子猛愣住,正端到嘴边的白瓷红茶杯失手掉在地上,撞成碎片,茶水四溅,溅脏了她和服的下摆。伺候她的仆妇忙来收拾,她也不理,脸色忽青忽白,胸口激烈的起伏。
“夫人,您怎么了?不舒服吗?您脸色不大好……”
“我没事。”
“可是你的脸好白。我看我还是去请医生来好吗?──”
“我说没事!”尚子失控叫起来,将仆妇推开。
她从来不曾这般失态,仆妇惊大眼。尚子自己也立即察觉,愕怔一下,苦笑一声,无力的往椅背一靠,虚弱的摆摆手,说:
“我真的没事,你下去忙吧。”
他竟将她找回来了!尚子心中烦乱不已。
讶愕的不是这点。莲井家向来不会轻易放过背叛他们的人。轰击她的是──莲井深竟亲自看照陈朱夏。他几曾关心过任何人,更别说一个不过是用来交换莲井家利益的工具的女孩,而且,这个女孩还叛逃了!
对付这样的叛徒,不将她毒打一顿,丢到娼寮,已经算很宽容了;而他──他居然……居然亲自照顾她!
这意味著什么?
说不出她胸中那激潮是什么滋味。有股狂烈的火疯狂的在燃烧。烧得她想大叫,想狂喊,想毁了一切!
她恨!她不平!她不甘心──
啊?!
她不禁愣住,苍白娟秀的脸庞从被双手绞成一团的头发的狂乱中抬起来,幽怨迷蒙的眼神中,带了一抹怨毒,姣美的脸几乎扭曲起来。
没错。她恨。
恨莲井深竟对陈朱夏在意;恨陈朱夏居然掳获了莲井深。
那应该是属于她的!
因为莲井深一直没有对任何女人特别存心,视女人为无物,所以她一直能忍耐。莲井深不爱她,但他也不爱其他任何女人。所以即使他将弓子带到本家,她也能忍耐。
他不爱她,不在乎她,但她仍然是莲井家的女主人。
她把希望转向潮崎健,她以为他看见她的幽怨、她的楚楚可怜,会对她有怜惜,但这个男人也不爱她。
然后,陈朱夏来了。叉一个被当作工具,命运类似的女孩。她同情她,可怜她,所以目睹她脱逃,她也不张扬出声。
没想到这个看似无害的女孩,却剥夺了应该属于她的注意呵护。
不可原谅!
莲井深怎么可以对她在意!那应该是她的!
她这么长久的忍耐为什么都没有人了解?莲井深不多看她一眼,潮崎健也不爱她。不应该是这样的!她的哀怨,她的寂寞无助,她的楚楚可怜,他们应该不会没看见!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恨啊!不可原谅!
那个夺去属于她的东西的女孩实在不可原谅。
忽然,她缓缓摇头,嘴边溢出一抹沧凉。
但这又不是陈朱夏的错。她恐怕也是无能为力吧。身不由己。连那身子恐怕都不是她自己的了。
“可怜哪……”她低低出声。
如果没有她就好了。如果陈朱夏不在,那么,陈朱夏她自己不用再受苦,她长久以来生活的平静也会继续维持下去。
如果没有陈朱夏……
尚子喃喃。她这么不快乐,为什么有人可以那么快乐呢?没有人会在意她,为什么有人可以得到她得不到的关注呢!
不公平啊!
她掩住脸,不断摇头。
这对她,是那么的不公平!
.xs8.
没想到莲井尚子会来看她。
她坐在回廊,对著后院,双腿悬空荡呀荡,风声沙沙,拂过脸庞有一种清凉的舒服感。 闭著眼,仰头享受那种舒服感,莲井尚子就是在这时候走近她的。
“尚子夫人……”听见脚步声,陈朱夏睁开眼睛,仿佛有些不适应,也像意外的眨了眨。
“听说你回来了,我过来看看。”尚子浅浅一笑。
谁也知道她是被抓回来的,像囚犯一样被看守著,心照不宣罢了。
“谢谢。”
尚子穿和服,不能像她随便席地而坐,却总也不能让她站著,陈朱夏只好牵就的起身站起来。
尚子却比个手势止住她的动作,让人搬了椅子过来。
“天气这么好,不能出去走走,真是可惜。”尚子少与人应对的表情难得的竟有一丝亲切。
陈朱夏微微扯一下嘴角,沉默半晌,才说:“嗯,那时候……我应该跟你说声谢谢。”对尚子她并没有太深刻的感觉,除了同情。但想想,她自己目前的处境,才更需要担忧吧。
“其实我并没有真正帮你什么,你不必跟我道谢。”
那双原空洞的眼神,填了什么奇异的东西,添了一些奇怪的生气。
陈朱夏更注意到,尚子穿的和服式样虽然简单,但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衬上尚子那冲突的漠漠及亲切神情,形成一种诡异感。
气氛沉下来,她不知道尚子找她的用意。
“我是希望你能顺利逃走的。”尚子狭长的眼微眨。“像夏子一样,逃得远远的。但……”她摇摇头,像同情。“他们怎么找到你的?”
那不是愉快的回忆。陈朱夏还是回答:“我也不知道。我躲在爱情宾馆里,以为万无一失,还是被抓了回来。”
那种肮脏龌龊的地方?!尚子倒抽口气。
“他们为难你了吗?给你吃了不少苦头吧?”莲井家对于脱逃的叛徒都不会手下留情。“对付背叛他们的人,他们的手段一向是非常残忍的。”声音竟似有一种期待。
是她太敏感了吗?陈朱夏暗暗皱眉。尚子语调里似乎有种期待,她想见她被惩罚──
应该是不可能的。她太敏感了。
“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好像是关心。她默默摇头。
“那就好。”莲井深居然就这样轻易放过背叛他的人,怎么可以。“听说你昏睡了几天?”
陈朱夏点头。
忽然又陷入沉默中。
微风沙沙的吹,不再那么清凉。
“你听人提起过我的事吗?朱夏。布子有没有告诉过你呢?”尚子突然开口。
问得太突然,陈朱夏一愣。但尚子也不等她回答,迳自接著说:
“我十八岁就嫁给莲井深。虽然我知道我不过是两家交易的工具,但我真心的崇敬爱慕我的丈夫,把我的身心都交给他。可是,他却只把我当作利益交换与生育的工具,在我失去了这样的价值后,看也不再看我一眼。我是真心的爱他,即使他弃我如敝屉,一而再的有其他女人,我也都忍耐下来。连弓子,我都忍了。
“他不爱我,但只要他也不爱任何人,我都可以忍耐。然后他把你带来了。我本来是很同情你的,也希望你能顺利逃走,结果──”
她停下来,转头望著陈朱夏,目光有一抹幽怨又像憎恨。
“我现在才明白,他赶走弓子,原来是因为你。当初夏子如果被抓回来,一定会被毒打一顿,然后丢到娼寮接客,让千人万人骑,一辈子成为那些龌龊猥琐的男人泄欲的玩物。”
寒飕的气息爬上陈朱夏的背脊。万万没想到温和,似与世无争的尚子会说出这样教人毛骨悚然的话。
“很可怕对不对?”尚子面无表情。“他却没有这样对你。不仅如此,他居然还亲自看顾你,为你喂药……”淡漠的脸起一丝痉挛,扭曲了,又像苦笑。幽幽叹息。“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朱夏。他不屑多看我一眼,却将全副的心力放在你身上,还放弃了与武田结盟的利益──朱夏,你说,我该不该恨你呢?”
虽是疑问的语气,但她清楚的感觉到,尚子恨她。恨她得到她没能得到的。莲井深的──
心吗?
她猛然一震。
不0你误会了。”不可能的!
“我不是傻瓜,朱夏。”尚子的表情恢复漠漠,好像方才诸多的情绪只是一时迷茫。空洞的眼神突然有一股尖锐,盯著她,要把她透穿。然后那尖利的光芒消弱下去,变成无害的温和。
变得说不出对她的同情。
“他已经占了你的身子了吗?”慈和的、无限的了解似。
“不!”陈朱夏反射的抬头,惊惶的脱口否认。
对,高子挖掘似的目光,她难以直视,只是摇头。
“但他到底碰了你吧?”好像什么都了解,什么都明白。
她浑身一震,竟然僵住,无法开口,无法抵认,就那样绷硬祝
“果然。”尚子像是很疲 惫似,幽幽看著她,不管眼神与口气都极温和平缓。“莲井深是那样一个人,冷酷自负,根本不会管什么伦理道德,那种东西约束不了他。他不会管你和夏子是什么关系,和他又是什么关系。他只要他要的。可是,朱夏,你应该不是那种不知羞耻,没有廉耻观念,霪乿随便的女孩吧?莲井深可以不在乎一切,但在他抱你亲你抚摸你的时候,你难道都不觉得恶心龌龊吗?想想你跟他的关系,他那样碰你,你也能快乐舒服起来吗?你不觉得肮脏吗?”
说得那么轻,那么和平,却像把把利刃,穿入她的心脏。
她猛又一震,激烈颤抖,脸色白得吓人,形容不出的羞愧与无地自容。尚子如果大声指责她,她或许还可以有辩解的余地;但尚子问得那样平和轻微,只让她觉得自己的龌龊与肮脏。
“我没有意思指责什么,你也不必有罪恶感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1_21439/376014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