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同人)迷夏[网王]_分节阅读_1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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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该知晓,这痛是怎么个模样。

    相顾无言。这样的平野碧香实在是从未出现过。

    然后很久以后,那个靠坐在床头的青年才缓缓笑着的,眼中写满了歉意,又唤了声:“香。”

    只有亲身体会,才能明白那记忆对他的影响有多大。

    未见得她时,他是怎么也想象不到的,他曾忘记过那样重要的东西。可那残破的记忆陡然降临脑海,切合得没有丝毫缝隙,甚至叫心脏为之砰砰狂跳起来,继续多年以前那个少年心跳的频率。

    所以,我能明白你在生气什么。

    在他心中,第一时间涌现的并不是自责,又亦或是补救,他难过的是他将这个难题留给了她。

    只要想一想当时的她会有的反应,他便难过得不知如何是好。

    所以平野碧香不原谅他。

    她不跟他说话。

    *

    迹部景吾迷迷糊糊睁开眼,一只手刚从自己额头拿开。

    头沉得厉害。听到体温计滴滴的声音。大约是又发烧了。意外的是听力敏锐许多,似乎隐隐还能觉出遥远地方清脆的鸟叫,是早上了吧。又经历了一个日升月落。

    喂药,换点滴,依然没有力气,甚至烧到连饥饿感都没有。

    他总算是感觉到了伤痛的可怕。越是不喜欢自己虚弱的人,越是会对这种困束于病床上的处境厌恶至极。更何况,生活变得何其麻烦。天知道平野碧香拿出梅田医生友情提供的尿壶时他脸都青了好么。

    屋子挺暗,外面天光明媚,但帘子拉上大半,以至于光线晦暗不明。

    迹部景吾茫然得睁眼,好久才能看清坐在他床边用毛巾给他擦脸擦手心的人。发着烧,可他出了一身汗,接下去的时间里,全身无力得配合她换衣服换床单。

    折腾得又差点出身汗。他躺在那里,眼皮还是很重。

    平野碧香面容苍白,眼底留着重重的青痕,软篷的头发在身侧随意扎成束,垂下的眼睑遮住了眼瞳里满满的疲惫,她看上去竟比他还要狼狈得多。

    “这不公平。”迹部景吾低低说道。

    平野碧香端餐盘的动作微微一滞,直起身扭头俯视他。

    “可以不这样吗?”青年很艰难得才能微笑出来,“香,这不公平。”

    他如此亲密得靠近她的生命,整整三次。她能那样温柔安慰得拥抱哭泣的孩童,亲吻他的额,能那样温柔微笑得对着思想走入误区的少年,牵他的手,为什么就连对他说话都不愿?

    于是平野碧香在沉默了许久之后,安静地回答了他:“枪伤。”

    “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可是他们从来不会主动将自己置于这样危险的境地,迹部君。”

    青年躺在那里,长长得吁出一口气来,用手轻轻搭住自己的额:“所以,从小景吾到景吾君,现在又要是迹部君?”

    他几乎控制不住胸腔中莫名的愤怒,明知道不该的,可或许是虚弱叫他有些失控,不被回应与病榻缠绵所积累的负面情绪堆得他更加难过:“你说的,明明全都是我。”

    面对那个小小的柔软的孩子,她的心也能无比柔软的,拥抱他,亲吻他,可以将自己的心也全盘托出,为他展示这世上一切美好的事物。

    面对那个骄傲的认真的少年,她也能微笑着与他交谈,以平等的态度注视他,开导他,与他一同欣赏彼此眼中的世界。

    她向命运祈祷,可以叫他不再降临。她所害怕的,正是他会再次面临那些致命的危机。但命运无法顺从她所想,她在那个雨夜带回中了枪伤的青年,感觉那些他所遭受的痛苦在自己身上也痛了一遍,才知道,自己最害怕的是什么——不仅仅只是一次意外。

    如果他不能明白,那么还有几次这样的致命危险?

    命运的垂怜总会消失殆尽的,他能幸运得避过几次?

    “你长大了,我不能永远用对待孩子的口吻面对你。”你已经比我年长,你在我看不到的角落长成了这样出色的人,所以我无法原谅你,你必须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迹部景吾很久没有回答。喝完粥,又吃下几片药。

    在平野碧香收拾好床头柜,准备去清理餐盘时,才听到身后低沉又平静的声音。

    “可你没变。”

    她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对不起,香。”他说。

    很久,她犹豫着转过身,他已经再次晕睡了过去。

    *

    这样的日子大约持续了四天。

    平野碧香猛然惊醒,只觉得自己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觉,梦中灰蒙蒙的甚至什么都看不清。醒来,下意识往床上看了眼,发现那是空的时候,几乎起了一身冷汗。

    倏地起身,身上盖着的一张毯子滑落在地。

    平野碧香盯着它两秒,弯腰将它捡起来放回到椅子上,然后转身飞快往楼下奔去。

    迹部景吾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平野碧香在楼梯口抬起头,看到客厅中他站在窗前,一手搭着落地窗一手虚按着伤口,正在看外面的园子,他凝视那些蔷薇的眼神是那般专注,专注得仿佛眼前是一朵鲜花,而他为香味吸引控制不住得更要俯身往下嗅。

    他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几乎是在视线触及到她的身影时,唇角便浅浅勾起一个弧度。

    紫灰色短发熠熠发光,眼瞳为阴影所覆,却迤逦出灯塔长明般的深海之景,本就俊美到极致,退烧之后气色要好很多,阳光铺开盖地撒满他的身体,自头发尖到脚趾,都沐浴在明灿耀眼的光色中,真美啊……他美到像是在发着光。

    平野碧香用手捂着脸弯下腰去,很久以后才能直起身,把手放下。

    那个青年骨子里都透着骄傲与懒散,眼角眉梢都勾勒盛放的华彩,举止投足都洋溢生命的活力,现在他在对她微笑:“早。”

    于是平野碧香再不能生下去气,她仰起头,温柔得回道:“早。”

    眼瞳瞬间被点亮的画面是怎样的?

    他扶着窗壁,满眼都是欢欣,似乎是难以置信,这样怔忪了很久之后,深蓝的海洋慢慢蕴平了激烈的情绪,眼角却慢慢溢出温柔的弧度。

    “好久不见,香。”

    迹部景吾温柔又骄傲得重复了曾被拒绝的一句问候。

    简直比他年少的时候还像个孩子,固执得硬要得到所有的顺从与偏爱。

    “好久不见,景吾。”她说。

    眼前的青年终于没再控制唇角的弧度,对她绽放出一个比盛极的玫瑰花更绚烂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亿万平行世界,亿万时空轨迹。

    每一个选择的路口,都可以延伸出无数个未来。

    可是在所有的世界里,平野碧香都会在大阪的山路下丧身火海。

    在所有的世界里,迹部景吾都会渡过一切厄运立足巅峰叱咤风云。

    平野碧香会在蔷薇还未花开之前夭折。

    迹部景吾不会让任何人触碰他的内心,扰乱他的意志。

    ——迹部景吾不会遇到平野碧香。

    有序时空里的任何错位都不会被允许。

    然而有一个平野碧香,超脱了宿命的轨迹,于是在那个既定命运之外的时空中,就有了一个蔷薇园。

    大世界接受了她的到来,把她当做自己的孩子。

    重新规划轨迹的命运预示着她会留守着这个蔷薇园子孤独终老。

    而这个平野碧香不会收容任何人进入她的园子,摘取她的蔷薇。

    直到意外发生。

    ‘哎呀,这个迹部景吾不该死在这个时候的,’大世界的意志这样想着,‘可是没有人能够拯救他。’

    祂想到一个孩子。

    这个平野碧香的时空在她到来时已经有了些微碎裂的痕迹,于是时空也不会介意再一次错位。

    ——平野碧香捡到了迹部景吾。

    第22章 矛盾

    平野碧香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他在自己不同的时间段里遇上她,犹如经历一场幻梦,离开这里便忘却了有关于此的所有。记忆被生生挖去一块,可他只有在它重来之时,才能知晓,失去的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是的,如此重要。七岁遭遇绑架的迹部景吾,十六岁车祸前夕的迹部景吾,二十三岁意外遇袭的迹部景吾,死亡的厄运那样近距离得与他擦身而过,避不可避的惊惧与悚然还如此鲜活得深烙在大脑深处,甚至似乎还能嗅到死神身上冷冽肃穆的阴寒气息,然后生命中被割裂的痕迹再度粘合,他在不记得的时间里逢到这世上最美的一朵蔷薇。

    迹部景吾从来不曾想象过,这个世上,会有一个人,如空气般自然,如尘土般平凡,就像是自己身上的一部分,为她所注视的时候,冰冷的心脏也会蠢蠢欲动着,是真的想叫他把整个胸膛都扒开,将些颗赤裸裸的东西毫无遗漏得展露给她看。

    他很难按捺住这种冲动。然后被受伤后久驱不散的虚弱痛苦当头泼下一盆冷水。

    意识陷入迷沉的很长时间里,他一直想给平野碧香下一个定论。控制不住得想要靠近,可理智又为自己塑起无法前行的隔阂,注视着她的整个心都在疯狂跳动,却很难张开口说出一句你为何在我心里扎根如此深。

    那样美好的记忆,这样遥远的记忆,那样命中注定的相遇,这样猝不及防的相遇。可他在没有她的世界里经历了太多,繁复的人际交往,杂乱的商业冲突,占领了他认知的大部分,昔时象牙塔里干净至极的少年已经失却踪影,一切已经不似当年身在这个蔷薇院落的他所能看的单纯。

    香啊,你说得对,我长大了。

    迹部景吾坐在沙发上,伸手按开电视之后,各种情绪顺着血液流窜在身体的各个部位翻江倒海,甚至觉得自己的手痉挛得要拿不住遥控器。

    为什么只是这样想一想,就会痛得这般残酷?

    平野碧香在厨房中呆呆站了有好一会,才慢吞吞动作起来。

    抬高手把燕麦铁罐放到橱柜上层的时候,眼前有片刻的晕眩。她一手扶着料理台,一手有条不紊得拉开冷藏柜的抽屉,黑色又斑白的阴影在视野中晃了好几秒才逐渐散去。

    把鸡蛋放到碗里。仰起头透过玻璃窗,看到那些苍绿的篱笆站得有些歪,细长凌乱的叶片上还湿淋淋挂着水珠,馥郁的藤蔓花硕上一只小小的灰蝶正扇着翅膀飞离,舞得一下,又一下……心也慢慢定下来。

    大概昨夜又有一场暴雨,她睡得太沉,竟未惊觉。

    盛夏之后这地方的气候总是这样。毕竟多山,白日热,但热得不太过——当然她这种极怕热的体质除外,气流很沉,很缓,夜晚难免会下点暴雨,一潮风一潮雨,收得很快,因为每日的朝阳总是那样鲜亮灿烂。

    平野碧香眨了眨眼,也就缓缓笑起来。

    什么时候,她也竟会有那种近似贪求的情绪?

    他来一次,她微笑送别。他来第二次,她已觉得难过。他第三次出现在她眼前,她已经不知如何是好。

    他在她无法触碰的时空里长到这般模样,他还会成长,他会遇到更多的人事物……可她始终停留在这里。‘这不公平。’她想起他说的话。

    是啊,这不公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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