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紧张,你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只是无聊,想找个人吃饭。就算你表现得再好,我也不可能喜欢你的。”
一瞬间,苏络贴在车窗玻璃上变成大饼的脸便扭曲变形起来,黑得惨不忍睹。
重重地拉开车门,她没好气地坐了进去,刚刚本来只是想悠然淡定地对这个“王子病”严重的男人说,抱歉,我苏络对你简唯墨一点兴趣都没有,先生你想太多了。
然后在他错愕的瞬间,潇洒地转个身,云淡风轻地走掉。不过,照现在这情形来看,他的“王子病”已经非常严重,无药可医了。而他刚刚竟然敢那样子耍自己,此仇不报非女子啊!
苏络气得狠狠地一跺脚,简唯墨侧头朝她瞥了一眼,似乎并不在意,语气依然是冷淡的:“想去哪里吃?”
“云尚阁。”苏络咬牙切齿地道。
简唯墨怔了一下,片刻后又恢复了平静:“好。”
(四)温柔的提拉米苏
云尚阁。
a市十分出名的中餐厅,以“杀人不见血”著称。在里面随便点几样东西,就是寻常人家一个月的伙食费了。苏络走下车,望着眼前这金灿灿的三字招牌,突然紧张得呼吸困难了。
进去简单,等会儿出来可就不那么容易了。若这简唯墨不仅“王子病”严重,而且还极其重视“女权”,吃完饭要跟自己aa的话,那她就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这“血淋淋”的一餐吃下去,苏络回家对着镜子,肯定会狠狠地抽自己的,糟蹋人民币的社会主义败类啊!
“怎么了?”
走到大门处的简唯墨再次顿住,凌厉的目光朝她淡淡一扫,眼底突然多了几许浅浅的、不明所以的狡黠:“你该不会不敢进去吧?”
“哈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苏络马上不屑地大笑道。她再次挺胸收腹,以雄鸡姿态朝大门走去。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突然凑近,亲昵地揽住了她的肩膀,身体放低,生冷地气息由远及近。苏络的身体立刻便警觉性地僵硬了,指尖一片冰凉。
察觉到了苏络的变化,简唯墨笑道:“说了不用紧张的,放心吧,今天这一餐由我来请。苏小姐就算不甘心,你还是付不起,不是吗?”
他说完,生冷地扯了扯嘴角,便再也不看她,径直朝窗边的某个位置走去。
啊!这男人,真不是一般地欠抽啊!苏络全身的血液因他的话开始燃烧,沸腾起来。
很好,简唯墨,这是你惹我的,那就别怪我苏络不客气了!
既然不用花钱,那么苏络自然很愿意让眼前这个“冰山男”好好破费一番了。于是大手一挥,一份极致奢华丰富的菜单便送了过来,上面每一份菜的价格都高得让人瞠目结舌。
“怎么样,简先生?”
苏络皮笑肉不笑地将菜单推到了他面前:“如果不够我们可以再加!”
简唯墨朝那份足够十人量的菜单淡淡地一扫,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如刀削般冷硬倨傲的五官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琉璃冷光,让人看来不免有些不寒而栗。出乎意料的是,他将那份菜单重重地合起来,语气依然冷冷的:“再加一份提拉米苏。”
苏络一怔,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来,正好就对上了他湛蓝清冷的眸光。那眼底,幽深一片,仿佛隔了一层厚重的屏障,本能地阻止着一切不怀好意的靠近。
提拉米苏……
苏络突然有些晃神。她还记得,上大学时,自己总是为了漂亮而节食不吃饭,结果每天饿得头昏眼花,脸色惨白。每当这时,林莫染都会担忧地劝慰她,说减肥伤身,而那时候的她却仿佛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心,宁死不吃。
见劝说无效,林莫染便不再多说。但不久后的苏络便发现,每天早自习时,她总会在包里找到一块包装得很精美的提拉米苏。
浅咖色的蛋胚,融合着巧克力的馥郁浓香,入口即化,舌尖被一股温柔的甜蜜肆意地侵袭,那甜中微带的一点涩涩的感觉,彻底让苏络沦陷了。
从那时起,苏络便爱上了提拉米苏的味道,淡淡的甜,浅浅的涩,就如同生活一般。
尽管谁都没有说破,但苏络的直觉告诉她,那是他送的。这份甜蜜的臆想让她心甘情愿地在这美妙的口感当中沉沦。整整两年,直到他离她而去。
他走了,一并带走的还有他的笑、他的温柔、他的包容,以及他的提拉米苏。
五年后的今天,当她再次看到那似曾相识的蛋糕时,竟产生了恍然如梦般的不真实感,拿着刀叉的手一动也不动,半天都没有吃下一块。
“怎么?没有胃口?”
简唯墨悠然地喝了一口茶,淡淡的语气中竟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点了这么多菜,我还以为苏小姐胃口很好呢,真是浪费了。”
他冷冷中带着淡淡不屑的声音彻底将苏络从梦境中拉了出来,她抬头瞪了他一眼,故意没有教养地嚷嚷着:“是呀,我的确很饿,真是饿死了!”
然后,苏络便捋起袖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十分之不礼貌地抓住了一只大大的螃蟹,动作不雅地吃了起来。间歇还粗鲁地喝着那个传说中比金子还贵的鲍鱼汤,故意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不是说女人在喜欢的人的面前,吃饭做事总是会特别温柔谨慎吗?姐姐我如此放肆粗鲁,“冰山男”你应该懂了吧,我根本对你没意思!
让苏络气结的是,简唯墨竟然看都没看她一眼,微偏着英俊的脸颊,透过玻璃窗,俯视着窗外的繁华和喧嚣。湛蓝的眸光凝结成冰,冷气蔓延,阴冷中透着几分淡淡的寂寞与萧条,那眼底的深沉,是她走不出的迷宫。苏络望着此刻安静的他,竟感觉胸口有些闷,低头狠狠地吞下了一口红色的食物,立时便辣得说不出话来。
“咳咳咳……”
喉咙仿佛燃烧了般疼,脸颊因灼烫泛起了浅浅的红晕,苏络为自己此刻的狼狈而愤懑。
“我就有这么好看,一直盯着不放?”
简唯墨将一杯冰水递了过来,递水的同时也不忘揶揄她一番。
该死的,苏络抬头朝他瞪一眼,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极度气结下的她起身拿包就准备走。他却适时地拉住了她的手腕,站起身来,皱着眉头,语调依然很平:“你这样倔犟的女人可真不可爱,搞不清楚林莫染为什么会喜欢你!”
苏络闻言,不怒反笑道:“这位‘王子病’严重的‘冰山’先生未免太过多管闲事了吧?我可不可爱关你屁事啊,又没让你喜欢我!”
苏络愤然地想抽回手臂,他却抓得更紧了,目光凝聚在她唇边的某一点上,越加深沉。他抽出上衣口袋中的一方洁白的手帕,擦上了她的唇。
苏络呆住了,一时竟忘了反应。触感极好的pierre-白手帕,配上淡淡的e香水,气息温暖而不张扬。细碎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折射在他淡漠疏离的俊颜上,这情景,竟出乎意料的熟悉。
同样的手帕品牌,同样的香水气息,同样的场景,同样温柔的动作,苏络竟再一次不可自抑地想起了林莫染!眼前的他帮她擦嘴的行为竟与记忆中那个他惯常做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其相似到让人惊悚。
为何?
苏络退后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她眯着眼睛带着打量的意味地望向他。如果说林莫染是一块性情温润的璞玉,总是散发着淡然悠静的暖芒,那么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一块无坚不摧的铁钢,生冷强硬地拒绝一切事物的靠近。
为何,面对如此截然不同的两个人,自己竟总会产生分不清彼此的迷乱感?花田外那似曾相识的一瞥,面对提拉米苏时的短暂彷徨,替她擦嘴时的意外悚然,才不过短短的两个小时,自己竟三次从他的身上看到了林莫染的影子!
这到底是为什么?
“林先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简唯墨突然收好手帕,嘴角随意一扬,淡淡地朝苏络身后望去,目光炯炯。苏络一惊,整个人仿佛被人狠狠地打了一闷棍,又急又狠,疼得她完全找不到方向了。
(五)第三者还是第四者?
呆呆地站在原地,缓缓地听着身后噔噔的脚步声,那般清脆,那般果决。随即,两个人影便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一个挺拔颀长;一个纤柔娇弱。尽管十分不愿意,但苏络却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两个人,的的确确是十分般配的。
林莫染客套地朝简唯墨握了握手,随即转身,笑着看向苏络,语气淡漠而疏离:“原来苏小姐也在啊。在和简先生一起吃饭吗?我和卿衣会不会打扰到了二位呢?”
此刻的苏络依然处于大脑短路的状态,她不知道他在身后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更不知道他为何会携一个女人出现在这里。这一切的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了,突然到让她一时慌乱得有些手足无措。
一双有力的手臂搭上了她的肩膀,简唯墨站定在了她的身旁,他薄唇紧抿,一句话都没有说,苏络却仿佛骤然间拥有了无穷无尽的力量。于是她笑了,表情淡雅而自然:“是,和简先生偶然遇到了,所以约在一起吃饭,林先生要一起吗?”
林莫染逆光站立,温润的玉颜被深沉的阴影所遮盖,暗得让人看不清楚。唯一能洞悉的,就是那双紧盯着她肩膀的眼睛,清澈无波。听到她说话的那一刻,却仿佛被利剑所刺,层层落落地碎裂一地,那般刺眼,那般哀伤……
苏络的心脏骤然一阵紧缩。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敛了目光,再抬眸时,神情已恢复了七八成,语气是刻意的轻松:“不了,我和卿衣……”
“反正也是要吃饭的,不如就一起吧,四个人吃还热闹些,莫染,你说好不好?”
娇俏柔媚的女声突兀地闯进了三人之间,语气却并不令人讨厌。苏络抬眸,这才注意到了林莫染身旁站着的美人儿。
一张古典的瓜子脸,五官干净秀雅,没有过于逼人的艳丽,甜蜜优雅间却带着一股淡淡的孤傲和宁静。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立在那里,却仿佛可以散发出一股清新的芬芳,漾进所有人的心里。
苏络恍然间惊觉,原来一个人的气质比五官本身更能打动人心。
林莫染低头望了她一眼,踟蹰了一下,随即抬头轻笑道:“不知道简先生介不介意我和卿衣加入你们呢?”
苏络的手有些发紧,侧头淡淡地瞥了一眼简唯墨。简唯墨不置可否地松开了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走到了餐桌旁:“都坐吧。”
“那就谢谢了。”
林莫染客气地道谢,环过卿衣的腰朝那餐桌走去。苏络站在原地,望着他放在她腰间的手,胸口仿佛有一只醋罐被打破了,一时间五味杂陈。
突然,一双粗厚的大掌不容置疑地将自己的手心抓住,渐渐合拢。苏络怔怔地抬起头来,这才发现简唯墨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身旁,倨傲的侧颊坚毅冷峻,几乎是非常强势地将她拉到了桌旁坐下。
长沙发似的座椅,中间摆着一张长桌,一边坐着苏络和简唯墨,另一边则做着林莫染和罗卿衣。一餐饭吃下来,气氛显得极其诡异和不正常。
苏络一直都是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吃着,眼睑都没有抬一下,清冷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简唯墨本就是一个少话的人,此刻便显得越发的安静。
而长桌的对面,则是另一派热闹的景象。罗卿衣一直主动帮林莫染夹着菜,动作自然,语气亲昵,两人仿佛热恋许久的情人。
“吃这个吧,很暖胃的。”
“熏、炸的食物要少吃,不易消化。”
“这个酒太伤胃了,我去帮你换一种……”
林莫染拉住了她准备招服务生的手,微微地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了,卿衣,我……”
砰的一声.
终于,长桌对面的苏络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直直地站起身来,表情有些僵硬,她努力地笑了笑:“我去下洗手间。”
“我陪你去。”
林莫染的话冲口而出,话一出口,在场的三个人都愣住了,气氛变得越加的诡异和尴尬。
“还是我陪你去吧,今天你是我的女伴,我有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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