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必要骗你。”
他退后一步:“毕竟苏市长就待在监狱里,这整件事情的真相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你只要一问就真相大白了。我也无需撒一个马上就会被拆穿的谎,那岂不是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
(一)谁是谁的圈套?(2)
面前的威胁尽失,苏络终于能够稍微站定身体,脚尖却不可抑制地发起凉来。她没有再说话,而是用力地大口地喘着气,却发现喉咙仿佛吞了钉子般,每一次呼吸都是噬骨的剧痛。
许久之后,她才恢复过来,抬头,目光清冷一片:“不管你说的是不是事实,我现在都不可能因为你的这些片面之词而相信你。不过也谢谢你刚刚用那段猎人与猎物之间的故事来提醒我,但我想我苏络还没有傻到做了别人的猎物还尚不自知!先生,你多虑了。”
“谜中谜,计中计,苏小姐虽够聪明,但怕就怕你太过感情用事了。林莫染这次从美国回来之后的表现算得上可圈可点,难道苏小姐就没有一点点心动吗?”
“我没有!”苏络急着反驳道。
他伸出手指在她面前轻晃了一下,便嗤笑起来:“苏小姐忘了,我似乎刚刚才说过,很多时候过快的否定一个答案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真实的想法罢了,苏小姐又失策了。”
苏络眯着眼睛看着他,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厉害了,似乎每一句话都是一个套,每一个动作都是在设计,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得不让对方感到不安。等到你终于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却骤然发现,自己的领地早已被他蚕食得所剩无几了。
“我明白了。”
苏络转身,不愿再和他有所纠缠:“谢谢你的提醒,我以后会小心的。至于你今天告诉我的那些‘真相’,我会在得到证实以后再做决定,已经晚了,我该回家了。”
男人斜斜地靠上了身后的吧台,嘴角噙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浅笑,声音依然如往昔般空灵低哑:“那么,就祝苏小姐好运了。”
苏络顿了一下,再无留恋地推门而出。
从夜魅回来的那天晚上,苏络意外地失眠了。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大半夜,终于还是忍不住坐起身来。脚底触着冰冷的水泥地,一步一步走向了黑暗的客厅。
她双手抱膝,蜷曲在沙发里,用力地将脸埋在了膝间。眼帘微垂,纤长的睫毛挡住了视线,隐约可见的却是那眼底的无助与彷徨……
“五年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林莫染设的一个局,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事实证明,这个局设得极好极聪明,因为它几乎骗过了所有人。”
“世人都以为苏市长是因为贪赃受贿才锒铛入狱,家破人亡的。但是没有人知道,那不过是林莫染为了迷惑世人而制造的假象,苏市长从头到尾都是被冤枉的,受贿一说根本就不成立。”
“首先他们会奉送上最为美味的佳肴吸引猎物的注意,然后在它们大快朵颐之时,从身后残忍地下手,一刀毙命,绝不留活口!”
“在它们大快朵颐之时,痛下杀手……痛下杀手……痛下杀手!”
苏络突然毫无预兆地猛然一抖,身体仿佛被人意外地偷袭,打得又狠又准,疼到全身的每一处最为敏感的神经末梢都开始抽搐起来……
惨白到透明的手指开始颤抖着摸索起沙发旁的胃药来,摸索了半天却一无所获。奇怪,这药自己平时从来不乱放的,今天怎么就莫名其妙地不见了?
黑暗中,苏络茫然地抬起头来。朦胧的夜色下,她看到了几个陌生的绿色药盒交叠着放在了透明的茶几上,盒子下压着一张白色的字条。苏络似乎有所意会,缓缓地将那字条抽出,男人苍劲有力的字体在黑暗中瞬间便划破了她所有的感情防线,那样快,那样狠:“你以前吃的药对身体的伤害太大了,我咨询了一下医生,给你换了这种药,你记得要好好吃,一个人的日子,要好好照顾自己。
字条飘然落地……
苏络怔怔地望着那几盒药,许久之后,随即嘴角扬起了一抹清寂的笑容,淡得没有任何弧度,那般缱绻,那般苦涩。
林莫染,我苏络会是你的下一个猎物吗?
(二) 络林小屋
一直到了天蒙蒙亮时,苏络才有了淡淡的睡意。蜷曲着身子窝在沙发角落里的她,安静无辜得就像一个孩子。刚刚睡下没多久,电话却不适宜地响了起来,苏络握住了听筒:“你好……”
“请问是苏络学姐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很年轻很青涩的女声,听来却不甚熟悉,苏络蹙眉道:“你是?”
“学姐你好,我是g大建筑系大二的学生——王雪。学姐还记得五年前我们系曾经举办过一个以房屋设计为主题的科技文化大赛吗?”
苏络坐起身来,艰难地睁开眼睛:“记得,我记得我当时还交了一份作品,后来被刷下来了。”
“啊,学姐你记得就好。学姐的作品其实很棒呢,当年可能是评委一时不专心看走了眼。最近学校突然举办了一个‘往年作品回顾’的活动,将当年所有的参赛作品都给展示出来了。而某个房屋开发商在看了苏学姐的《络林小屋》后非常满意,决定买断您的这幅作品,将之做成真正的房子。”
“啊?!”
苏络听完,朦胧的睡意马上便烟消云散了。她有些哭笑不得:“那种东西也会有人买吗?不是骗我的吧?”
“没有没有,我没有骗学姐。”
电话那头的声音中多了几许急切:“学姐,你赶快到学校来一趟吧,来了你就知道了。我真的没有骗你。买断费是五万块钱,大家正等着学姐你来签字呢!”
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苏络无奈地道:“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呆愣地坐着,许久都没有消化掉刚刚电话中的信息。最近自己是走了什么狗屎运,钱一笔一笔地来,还来得这么理所当然,挡都挡不住?难道真的是老天有眼,瞧自己前几年过得太辛苦,所以掉下几笔不义之财供自己挥霍?
随即苏络又猛地摇了摇头,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什么不义之财?络林小屋——那明明是……明明是她和他,曾经拼了命想要共同守护的家。
只是情已逝,爱已淡,在错落的时光里让自己知晓了这样一个滑稽的消息,不得不说,真是一种寡淡无聊的讽刺。
日光晶莹,树木如洗,行走在属于g大特有的清新阳光下,苏络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手中鼓鼓囊囊地抱着一大叠烫手的山芋,整整五万块钱,包得整整齐齐的,自己该怎么和他说呢?
络林小屋……
想起那个滑稽的粉色城堡,苏络的嘴角终于有了一抹浅浅的笑意。记得那年建筑系举办那场以房屋设计为主题的科技文化大赛时,苏络一眼就看中了那场比赛的冠军奖品——一个纯手工艺制作的,极其精巧的云南娃娃。
当年任性的她为了得到那个娃娃,便开始怂恿林莫染去参加比赛,而他却也好脾气地答应了。直到很久以后苏络才知道,当年的他,为了能让她赢得比赛,彻夜攻读建筑系的教材,硬是只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学完了别人要花四年才能学会的东西。
一个星期后,一个有着粉色外表的古堡在他的手中幻化而出,他称它——络林小屋。他说,那是属于他和她的美妙世界。
络林小屋不管从外形还是内部结构来看,都是极出众的,放上展览架的第一天,就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当然评委也不例外。
但最终,他们却只拿了第二名,而失利的最主要的原因竟是,评委觉得粉色在房屋设计中显得过于轻佻了。知道比赛结果的那一天,苏络很是沮丧,一个人孤独地坐在球场旁的休息区,怔怔地望着得到第一名的那个女孩灿若朝霞的眸子,那般明媚招摇,生生地刺疼了她的眼睛。
最后,是他静静地走了过来,弯腰蹲在她面前。她依然还记得那一刻他的眸子,美得仿佛渲染了那落日的余晖,淡淡地散发出一种极幽柔温暖的光芒,静静地凝视着她。那天,他对她说:“苏络,将来的某一天,我会送你一座真正的古堡,用上你最爱的粉色。”
脚步声戛然而止,站在梧桐树下的苏络似乎豁然开朗了。原来当年的他明知不恰当,却坚持用粉色作为络林小屋的主色调,竟只是因为她喜欢?
真是个笨蛋!
苏络忍不住轻笑起来,笑着的同时,嘴角却多了几许淡淡的讽刺。时光已逝,人心亦老,残酷的现实过后,现在的她又怎么还会是那个过去的憧憬着粉色童话的小女孩呢?
自嘲地垂下眼帘,平静的心弦却浅泛了一丝淡淡的涟漪。这里一切的一切都拥有了太多属于他的气息,温柔的、阳光的、明媚的、撕心裂肺的……每一种都刺激着她敏感而柔软的神经末梢,此刻的她,只想不顾一切地逃离……
转身欲走,却在看到不远处玻璃花房里某个熟悉的身影时,骤然间便僵硬得无法移动了。
金黄的向日葵明亮耀眼得晃人眼目,那个男人安静优雅地蹲在花田里,低头轻嗅,温暖的阳光在他完美的侧颜上轻漾,专注温柔的表情仿佛可以融进清晨的第一缕晨光中。
那一幕,太过熟悉了,熟悉到与记忆中那个似曾相识的画面生生切合!情不自禁地,苏络推开了花房的门,轻轻地低喃道:“莫染……”
(三)“王子病”严重的“冰山男”
男人起身回头,硬朗到近乎冷冽的五官瞬间便击醒了恍惚中的苏络。
他,竟然不是他!可是刚刚那一刻,她为何觉得他们如此相似,相似得近乎可怕?很快,苏络便收起了眼底的柔软,目光变得冷漠:“简先生……”
她颔首,动作礼貌而疏离。对他的好奇也仅仅只限于他摔碎她酒的那一晚,当时的她只是惊奇于同一张面孔下为何会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这好奇心让她做出了尾随他回家的意外之举。如今,时过境迁,苏络对于这真相也没有最开始那么强烈的探寻欲了。不管他和那调鸡尾酒的男人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只要和自己无关,苏络都可以无所谓。
想完这一切的苏络淡然一笑,转身欲走,男人却皱眉叫住了她:“等等。”
苏络侧身,表情有些愕然:“简先生有事吗?”
“你下午有空吗?”
他站起身来,轻拍了拍黑色西裤上的尘土,似有些漫不经心。
苏络莫名其妙地摇摇头:“还好,没什么事。”
“那好,陪我喝下午茶吧。”他十分自然地开口道。他朝她走来,擦肩而过的瞬间,转身望向她,目光淡淡的,从中看不出任何东西。苏络却越发地错愕了:“为什么?”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跟踪我,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我?那么正好我今天有空,愿意给苏小姐一个接近我的机会。”
窘!苏络瞬间如化石般地僵立在原地。
喜……喜欢他?这个总是摆着万年扑克脸,冷得像块冰似的简唯墨未免感情也太丰富点了吧?自己有哪一个行为让他错以为自己喜欢上了他啊?
就因为那晚那次不成功的跟踪,抑或是今天这场错误的偶遇?自己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成了个倒追“冰山男”的女主角了吗?苏络呆呆地站在原地,心想,我真是比窦娥还要冤啊。
不远处的简唯墨长身玉立于车旁,随意地将手搭上车门,淡淡地皱起眉头:“怎么还不过来?”
呼——苏络感觉到全身的小宇宙都开始熊熊燃烧起来了。哟西!骄傲的男人,今天就让苏姐姐我好好教教你“自恋”两个字怎么写吧。免得你以后“王子病”再犯,牵连更多无辜的少女!
想到这里,苏络便昂起头雄赳赳气昂昂地朝他走去,挺胸收腹,目光如炬,正想开口好好教育他一番时,他却先她一步,一手揽过她的腰,另一手放在她腹部轻轻一拍。
苏络错愕不及,憋在腹部的气一个不小心便全吐了出来,身体也因为他的突然袭击而狼狈地朝前倾去,脚尖开始不稳起来。
“啊——”
她尖叫着,身后的他却选择在这关键时刻松手,苏络无法控制地超前扑去,脸狠狠地贴到了车窗玻璃上,精致的妆容全毁了。
而此刻,罪魁祸首简唯墨却坐在了驾驶座上,拿出钥匙开锁,语气冷硬而淡淡的:“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1_21417/375852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