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以一种神秘的力量,因此鲸一经过庙前,无不立刻死亡.不过,实际上,是因为大庙两旁,都有直伸向海里二英里长的岩礁,所以鲸一碰到这些岩礁就要受伤.庙里把一根长得叫人不能置信的肋骨保存在那里,当作一种奇迹,它放在地上弯得非常厉害,形成个大拱门,那顶端,人就是站在骆驼背上,也伸手摸不到它.这根肋骨(据约翰.里奥说)据说是早在我看到的一百年前就放在那里了.他们的历史家们断言,有一个预言过穆罕默德的预言家是从这个庙里出来的,有些人则毫不犹豫地主张,那个叫做约拿的先知,就是被那条大鲸在这个庙底下吐出来的.”
看书的,我就让你呆在这座放着大鲸的非洲古庙里,我可要走了,如果你是个南塔开特人又兼是个捕鲸人的话,你准会在那里悄悄地膜拜一番.
$$$$第一百○五章 鲸的庞大身躯会缩小么?
......它会灭亡吗?
这种大鲸既然是从那永远不变的河源翻腾出来,突然袭击我们,那么,似该对它适当地追究一下,究竟在它那代代相仍的绵长过程中,它那来自祖先的身躯,是否已经有所退化了.
但是,根据调查所得,我们发现:现代大鲸的身躯,不但在身躯宏大上超过那些在第三纪系所发现的化石残骸(第三纪系是包括人类出现以前的一种特殊的地质年代纪),而且那些在第三纪系所发现的化石鲸,其体积也超过早期的化石鲸.
至于在迄今所已发掘的亚当以前的大鲸中,上一章所提到的那条亚拉巴马鲸应该算是最大的了,可它那骷髅的长度还不满七十英尺.反之,我们已经看到,一条现代最大的鲸,用卷尺量来,它的骷髅就有七十英尺.而且,我根据捕鲸权威家的说法,还得知在人们所捕到的抹香鲸中,在它刚被捕到的时候,身长将近一百英尺咧.
但是,现代的大鲸,在身躯上,也许不可能超过所有先前的地质年代纪的那些鲸吧;自从亚当时代以来,它们也许不可能退化吧?
如果我们信任象普利尼这些先生以及古代一般博物学家们的说法,那么,无疑地,我们就必须下这样的结论了.因为普利尼告诉我们说,鲸鱼的活身躯有好几英亩大,而阿德罗凡提(阿德罗凡提(1522—1607)......意大利博物学家.)则说,有些鲸身长达八百英尺......真是象制索厂和泰晤士河隧道(泰晤士河隧道......由罗忒希底通到瓦平,由马克.伊.布鲁奈耳爵士所设计,工程达二十年之久,至一八四三年始完工.)似的鲸!甚至在班克斯(约翰.班克斯(1743—1820)......英国博物学家.),梭兰德(梭兰德(1736—1782)......住在英国的瑞典生物学家.)和库克这些博物学家的时代,我们还发现皇家科学院的一个丹麦籍院长宣称某一种冰岛鲸(列丹......西斯库或者叫做绉腹鲸)身长达一百二十码;这就要合到三百六十英尺了.而那位法国博物学家拉塞佩德,在他那部详尽阐述的大鲸史上的开头(第三页)就宣称露脊鲸有一百公尺,即合三百二十八英尺的身长.这部作品还是迟至一八二五年才发表的呢.
但是,可有任何一个捕鱼人相信这些说法么?没有.现代的鲸正跟普利尼时代的它的祖先一般大小.如果我能够跑到普利尼那地方去,我,作为一个捕鲸人(这就比他强了),一定会斗胆跟他这样说.因为我就不明白:为什么那些甚至早在普利尼还未出世的几千年前就埋葬起的.已在棺材里的埃及木乃伊,其大小甚至还不及那些穿着轻软鞋的现代的肯塔基人,同时,为什么那些雕刻在古埃及和尼尼微的石碑上的牲畜动物(就所雕刻的相对的比例说来),恰好明明白白地证明出那种斯密斯非尔德(斯密斯非尔德......十二世纪开始的伦敦斯密斯非尔德区的一个著名牲畜市场.据说在一八四九年,在每周售出的四千只畜群中,每只平均重量为六百四十磅.)的纯种.用干草饲养的超等牲畜,不仅在体躯上相等于.而且远超于法老时代的肥大的母牛(参阅《旧约.创世记》第四十一章一至三十三节,法老梦见七只肥牛,又梦见七只瘦牛,随后召约瑟来解梦.约瑟说七年是丰年,七年是荒年.),在这一切事实面前,我不承认在各种动物中,独独大鲸竟会退化了.
但是,还有另一个值得追究的问题,也是一个经常为那些比较高深的南塔开特人所提出的问题.究竟是否因为捕鲸船桅顶上那些几乎是无所不知的守望者,一会儿甚至长驱直入白令海峡,一会儿又冲进了世界的最荒僻的角角落落;无数的标枪和捕鲸枪都掷遍了各处的海岸的缘故;值得讨论的地方就是,究竟鲸能否长期经受得起这样无所不至的追击,这样无情的打击;还是到头来它一定不会从海里绝迹,而那条最后的鲸,也不至于象一个最后的人那样,吸起他的最后一筒烟后,就此连他自己也在最后一口烟里烟消雾散了呢.
再把这种长着背峰的鲸群跟那长着背峰的野牛群比较一番吧,这些野牛群,三四十年前,成千成万地曼衍在伊利诺斯和密苏里(伊利诺斯和密苏里......美国两个州名.)的大草原上,在如今人口稠密的近河都市的所在地上,晃起铁丝似的鬃毛,摇摆起密布雷电似的嘴脸,可是,现在这些地方的土地,那些颇为客气的掮客却要卖你一块钱一英寸了;这样一比,似乎就得出了一个无可抗辩的论据,足以证明出这些被猎击的大鲸,现在是逃不了要迅速灭种的命运了.
可是,你必须从各方面来详究这个问题.虽然在以前很短的一段期间......还不及长寿人的一生......伊利诺斯的野牛数目,就超过了现在伦敦的人口,虽然到了现在,在那个地区已经找不出它们的一只角或者一只蹄;虽然这种神速的灭种主要是人类的刀枪所造成的;然而,猎击大鲸却具有极其不同的方法,因而有决定性地使得大鲸不会获致这样一种不光荣的结果.一艘有四十个水手的船,猎击了四十八个月的抹香鲸后,就算他们的成绩干得非常不错,而且谢天谢地,就算他们最后能够把四十条鲸的油料带回家来.然而,从前那些西部的加拿大和印第安猎户以及设陷阱者,在当时极西的地方(在那些地方沉落的太阳却还在照耀着)正是一片蛮荒的处女地,比如说,以同样数目的.穿着鹿皮靴的猎手,也去干同样数目的月份,不是坐船而是骑马,那他们所杀戮的野牛数目,一定不是四十,而是四万,或者比四万还要多;这种事实,如其需要的话,还可以提出统计数字来加以说明.
而且,正确地考虑一番,似乎也还提供不出任何论据,足以证明抹香鲸会逐渐趋于灭亡,比如说,在早些年间(十八世纪后期),这些大海兽,三五成群的出现,比之现今所碰到的次数还要多,而且,到头来航程并不需要这么长,所得的酬劳也比现在多.因为,一如在其它场合已经看到了的,这些鲸,也许受到一些安全观点的影响,现在游在海里的都是成群结队,所以,早日那些离群索居的.成对的.小队小群的鲸只,今天都集结成声势浩大的.而且是分布很广的罕见的队伍了.这就足以说明全般情况.不过,因为所谓须鲸已不再出现于早年群集的许多渔场上,因而这种鲸也已逐渐消失了的想法,似乎也同样是错误的.因为,它们不过是被人们从这个岬赶到那一个角,而如果这个地方不再发现到它们的喷水,那么,在另外一些遥远的海矶岸边,一定还有人因为刚刚看到这种不常有的光景而大吃一惊的.
而且,关于上述这些大海兽,它们也有两大坚固堡垒,这两大堡垒,就一切人类的能耐说来,将是永远无法攻击的.正如冷淡的瑞士人,一遇外族入侵他们的河谷,便都撤到他们的大山上去一般,因此,这些须鲸在那如大草原.林间开阔地带的洋面上被猎击后,它们最后也能够这样前往它们那些北极的城堡,而潜入到最后的草木茂盛的壁垒和城墙下去,又在冰地和浮冰块中冒了出来;它们处在无尽的十二月天的美妙的小天地里,根本不把人类一切追逐放在眼里.
但是,也许是因为往往要打到五十条这样的须鲸,才能够打到一条抹香鲸的缘故,因此,船头楼上一些哲学家才断定说,这种具有决定意义的打击早已使得鲸这支队伍大大地减少了.虽则不久前,光是美国的捕鲸者,每年在西北线上所捕杀的这种鲸,其数目可就不下于一万三千条;然而,还是有人甚至把它当作一种微不足道的情况,视为不值一驳的.
世界上那些身躯比较硕大的动物的稠密情况,当然免不了会多少引起怀疑,然而,我们对于那个果阿(果阿......印度马拉巴的沿海地区.)的历史家哈托(哈托......果阿总督的随侍医生,生卒年代不详.)的言论又将怎样看法呢?他说暹罗国王一次行猎就可以打到四千只象;而且还说在那些地方,象只之多,有如温带地方的畜群.因此,如果这些大象,几千年来已经遭到了塞密拉密斯(塞密拉密斯......神话中的亚述皇后,以貌美.才智.妖娆见称,据说建立过巴比伦城,攻占过埃及,和许多亚洲及埃塞俄比亚的城市,最后攻印度而大败.),波拉斯(波拉斯(公元前?—321?)......印度王子,为亚历山大大帝所征服.),汉尼拔(汉尼拔(公元前247—183)......古迦太基的将军.)以及东方一连串君主的猎捕后,而它们还能继续大量存在的话,那么,对于大鲸的远能经受得了一切猎击,就更没有可以怀疑的理由了,因为大鲸有一个足资漫游的大草原,而这个大草原正是比亚洲,加上美洲,欧洲和非洲,新荷兰,以及全世界各岛各屿的总面积还要大上一倍.
而且,根据一般认为大鲸是长寿的看法,我们还得考虑一下它们可能会活到一百多岁,因此,在任何一段期间里,若干特殊的长辈一定就是同时代人了.由是,我们只消这么想一想,人间的一切墓地.坟场和家冢里所藏着的那些在七十五年前还活着的男女老幼的尸体,再把这一无数的队伍加上现今地球上的人口,那么,这究竟是怎么一种情况,我们立刻就可以得到一些概念了.
因此,尽管有这些情况,不论这种鲸会有个别的死亡,我们还是应该把鲸类看做是一种不朽的动物.它在大陆还未突破洪水而出现之前就在海洋中游来游去,它还曾经游过杜依勒利宫,温莎宫,克里姆林宫从前的地基.在挪亚的洪水中,它根本就不把挪亚的方舟放在眼里;如果世界还会再发洪水,象荷兰那样,连老鼠都给淹得干干净净,那么,这种永存的鲸也还是会活下去,而且会高矗在赤道的洪水似的浪峰上,朝天喷出它的唾沫,表示蔑视呢.
$$$$第一百○六章 亚哈的腿
亚哈船长那么慌慌张张地离开了伦敦的”撒姆耳.恩德比号”,对他本人说来,并不是一点也没遭到什么损伤.他那么用劲地落到他小艇的坐板上,弄得他那只牙腿受到了象要坼裂似的一阵震动.而且,等他攀上自己船上的甲板,牙腿插进那只镟孔时,又是那么猛烈地把脚一转,对舵手下紧急命令(这个舵手,掌起舵来,好象始终掌不稳);这样一来,那只本来已经蹩伤了的牙腿,又经过这样一阵扭伤,以致它虽然还似乎完好如初,且也显得很是灵活,然而,亚哈却对它很不放心.
老实说,尽管亚哈始终是满怀狂热,粗心大意,他却时刻小心注意他那多少要靠它站立的死骨头的情况,这是没有什么可以大惊小怪的.因为,在”裴廓德号”离开南塔开特的不很久前,有一天晚上,人们曾经发现他斜躺在地上,人事不省;当时大概是出了某种既弄不明白,又似乎叫人说不出.猜不透的事故,他那只牙腿很厉害地脱了臼,弄得象是给碰断了的树桩一般,差不多都戳进了他的大腿窝里;那个苦恼的伤口,花了好大的工夫才完全治愈.
而且,当时他那偏热症的心里可没有忘记:现下的苦痛都是直接来自先前的祸患,他也看得非常清楚,这条永远盘踞在他心里的湿辘辘的.最凶狠的巨蟒,正如丛林里必然有音调最为美妙的鸣禽一样,因此,一切的不幸往事如同一切的喜庆事一般,就自然而然地各自产生了相似的后果.亚哈还认为,哪里会是一样,大大小小的不幸总是多于大大小小的幸福.更别提什么根据某种宗规的教义的论断,认为若干天然的幸福到了另一个世界里就不会开花结子,而且,相反地,会落得全是悲惨失望的一场空;所以,一些罪大恶极的不幸者却在死后会多子多孙似的,接二连三的产生了更多的不幸:更别提什么把事物更深入地分析下去,还是会有不一样了.因为,亚哈心里想,即使是人间的最高福祉者嘛,本身也始终存有一种琐屑的不称心事,而且,实际上,一切的心病,就是一种神秘的.意味深长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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