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鲸_分节阅读_64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瞅着它那无数的声管么?说到要有一条通向风琴的地毯,我们就有一条最柔软的土耳其地毯......舌头,它仿佛是粘着在嘴巴的地板上.这条舌头,又肥又嫩,如果把它拉上甲板,很容易把它撕成片片.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这条舌头,我眼睛一掠,就会说它是只六大桶(一种有六大桶(每桶三十六加仑)容量的桶子.)的东西;就是说,它大约可以为你出产如此数量的油来.

    到这里为止,你一定可以明白地看到我开头所说的话是否真实了......那就是,抹香鲸和露脊鲸可说有着全然不同的头颅.那么,归纳起来说:在露脊鲸的头里,并没有大量的油源,根本没有牙骨一般的齿,也没有象抹香鲸一样的.修长的下巴颏.而在抹香鲸的嘴里,也没有那种细长帘子一般的须骨,没有大大的下唇,也没有一条舌头似的东西.再说,露脊鲸的外边有两个喷水孔,抹香鲸却只有一个.

    那么,趁它们现在还摆在一起的时候,请你最后再望一望这两只包扎得紧紧密密的森严的头颅吧,因为一只就要给毫无标记地抛进海里,另一只,不多久也要跟着下去了.

    你可看到那条抹香鲸的表情吗?它活着也是这副模样,只不过前额上的几条比较长的皱纹,现在似乎已经消失了.我认为它那昂阔的天庭,就完全具有一种似大草原的恬静情调,天生就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气概.可是,再看一看另一只头的表情吧.看它那片不幸给船舷撞扁了因而紧闭着嘴的惊人的下唇吧,这整副嘴脸可不象是表示出一种临死不屈的巨大决心吗?我认定这条露脊鲸原来一定是个禁欲家;那条抹香鲸一定是个柏拉图主义者,它在晚年也许已把斯宾诺莎收做徒弟了.

    $$$$第七十六章  破 城 槌

    在离开这只抹香鲸头以前,我要请你暂时做个明达的生理学家,简单点说,请你特别注意一下它那非常稳静的脸相.我现在请你按照你自己单独构思出来的不夸张.有理智的观点来审查它一下,估计这颗头颅里边究竟会有多大的破城槌的力量.这是个要点;因为你必须或者亲自称心如意地办妥这事情,或者对这一件最为可怕,但却完全是真实的,也许可以在各种典籍中获得证明的事情始终存有怀疑.

    在抹香鲸的一般游态中,你可以看到它那只头的正面和水面几乎完全垂直;你可以看到那正面的下端后倾得很厉害,因而那衔接着第二桅樯似的下巴的长长的承口,更缩了进去;你可以看到那只嘴巴全然长在头顶下,非常象你自己的嘴巴完全长在下巴上面一样.而且,你还可以看到鲸的外部并没有鼻子;也看到它仅有的鼻子......那喷水孔......就长在头顶心上;你可以看到它的耳朵.眼睛都是长在它头部的两边;远离正面几达它身长的三分之一.因此,你现在一定看得出,抹香鲸头的正面就是一堵没有窗的墙,既没有一种器官,也没有任何突出的特点.而且,你这时就得考虑到,只在头部的正面的极低而后倾的部分,才稍微显出骨胳的形迹,如果你不从前额更走近二十英尺,准看不到整个头盖的轮廓.所以这整个硕大的.无骨的一团东西就象一团棉絮.最后,虽则(不久就可发现)它那里面也含有一部分非常珍贵的鲸油;然而,你现在就将知道那种非常牢靠地裹住一切外表的很柔软的东西的本质了.在前文某个地方,我已经给你描摹出,鲸脂包裹着鲸身,正如橘皮包裹着橘子.这只头正是这般情况;不过,却有这种不同之处:包着这只头的那一层东西,虽然并不怎么厚,却是一种无骨的坚韧体,是一种任何一个未曾触摸到它的人所估量不出来的东西.力气最大的人臂,使起最尖最快的标枪.鱼枪,一碰上它就会萎靡地给弹回来.仿佛抹香鲸的前额钉上了马蹄铁.我认为那只头根本就是毫无感觉的.

    请你自己再想一想另外一桩事情吧.当两个身材高大.喝醉了酒的印度群岛人偶然在码头上打起架来的时候,你想水手们是怎样办的?在两人就要相碰的时分,他们可不用什么铁器或者木头那种硬东西,来从中拦住他们.不,他们是用一个外面包着最厚最粗的生牛皮,里面塞着绳索的又圆又大的东西.那件无畏而不会伤人的东西往那中间一塞,那股力量准会教一切木梃和铁撬都给折断.光是这个譬喻,就足以说明我所要说的明显的事实了.不过,这里得补充一点(这也是我偶然想到的臆测),那就是,普通鱼类的身上都有一种能够自由胀缩的.叫做鳔的东西;然而,就我所知,抹香鲸身上可没有这种设备;而且,就它那以另一种费解的姿势,一会儿把头完全沉到水里,再一会儿又用那姿势从水里把头高高抬起而游去的情况说来,就它那层包着的东西具有伸缩自如的能耐说来,就它那只珍奇无双的头颅的内部结构说来;我说,我偶然所想到的臆测就是,它那些奥妙的肺细胞似的蜂窝可能还有一种直到如今还未被发现.而又无疑是跟外面空气有联系的东西,这才使得它能胀缩自如.吸收空气.如果这个臆测是对的话,那么,请想一想那种最难解而又最具有破坏力的种种原质所提供的那种无法抗拒的威力吧.

    现在,请注意,这堵无法抗拒.不会受伤的硬墙的这种真不二价的推进力,加上那里面的最有浮性的东西,它游起来的时候,身后拖的又是一个硕大无比.惊人的生命,那只有把它估量成是由绳索拖着的一大堆木头才较确切;而且也象最小的昆虫一般,一切都听从着一个意志的指挥.所以,等我以后详述这种庞大的巨兽那种无处不有威力的种种特色的时候,等我告诉你它那些更为琐碎的有关剖脑的事迹的时候,我相信你就会摒弃一切无知的怀疑,随时都会坚持这种看法了;即使听到抹香鲸会把德利英地峡(德利英地峡......巴拿马地峡的一部分.)的航路打通,把大西洋跟太平洋汇合起来了,你也准会绝不动容.因为除非你承认了大鲸的价值,否则,在真理方面,你就不过是个思想狭隘者和感伤主义者而已.然而,既然懂得真理是只有那些不怕赴汤蹈火的巨人才办得到的事情;那么褊狭的人不就机会很少了吗?那个在舍易斯揭起可怕的女神的面纱的柔弱少年(典出德国大诗人席勒的一首诗《舍易斯的覆面纱像》,叙述一个青年到埃及古城舍易斯去研究僧人的秘闻,他悄悄地跑进爱悉斯(司繁殖的女神)的庙里,揭开了神像的面纱,结果吓得倒在地上,面如土色.),他的结果是怎样啊?

    $$$$第七十七章  海德堡大桶

    (海德堡大桶......海德堡是德国巴登一个港口,这里的大桶,等于二百五十二加仑的容量.)

    现在要说到汲脑窝(脑窝(case)......抹香鲸头里面的一个大窝,在鲸头的上前方,里边有名贵的鲸脑和优质鲸油.)了.但是,要正确地了解它,必须知道一点这种要动手术的东西的内部的希奇结构.

    你可以从斜面上把抹香鲸头看成一个立体的长椭圆形,把它斜切成两个楔状片(原注:楔状片(quoin)......楔状片不是个几何学名称,它全然是属于海上的数学名称,以前是否有人解释过这名称,我不知道.楔状片是立体的,它跟楔形不同的地方,是它的尖端系由一边的斜倾角所形成的,而不是两边都共同渐向尖端削小的.(译者按:楔状片一如房屋隅石,楔形一如尖劈形的斧头.)),那么,下半块就是构成脑盖骨和牙床骨的结构,上半块就是完全没有骨头.滑腻腻的一团东西;它那宽阔的前端构成了大鲸的开阔.垂直而显明的前额.在前额的正中再把这上半块的楔状片横分为二,那么,就成为差不多相等的两爿,这两爿东西,天生是由一垛内壁似的一种厚腱质的东西隔开的.

    横切下来的那下半爿(叫做脑块(脑块(junk)......在脑窝后边,其中也有名贵的鲸脑和鲸油.)),就是一只藏油的大蜂窠,里边往复交错,有无数互相渗透的细窝,完全是一种粗糙而有弹性的白色纤维质.那上半爿(叫做脑窝),也可以说是抹香鲸的海德堡大桶.因为那只著名的中号大桶(中号大桶......四十二加仑.就神秘地嵌在前边,所以这条鲸的辫状的大前额上,就给它那个具有标志性的奇形怪状的大桶平添了无数奇特的图案.而且正如那种海德堡大桶始终是灌满了莱茵河流域一带的名酒一般,这种鲸的大桶也同样藏有最最名贵的油;就是说,有被视若至宝的鲸脑:质地纯净,色泽透明,芬香扑鼻.这种名贵的东西,并不是可以在鲸身的任何其它部分找得到的.这种东西,虽然在鲸活着的时候,是一种纯粹的液体,但在它死后,一接触空气,就立刻凝结起来,变成美丽的芽状结晶,有如清水初度凝结为悦目的薄冰.一条大鲸的脑窝通常的出油量约在五百加仑左右,不过,由于一些不可避免的情况,它总要给溢掉.漏掉.滴掉不少,要不然,总要在进行这件难弄的工作时,造成其它无法挽救的损失.

    我不知道包在这只海德堡大桶里边的是什么精良而华贵物质,不过,就最为豪贵方面说来,那层衣包,却不是那种白珠色的网膜,象那构成抹香鲸的脑窝内层的精美大衣里子所可比拟的.

    必须看到,抹香鲸这只海德堡大桶,它的长度就等于它的头部的整个顶端;而且因为......在另外的地方已经提到过......这只头本来就等于鲸的身长的三分之一,于是,假定一条中等鲸的身长有八十英尺的话,那么,在把它从舷边直吊起来的时候,这只大桶可就有二十六英尺以上的纵深了.

    在砍鲸头的时候,因为那个操作者的工具跟那个紧接着鲸脑的宝库的出入口极相贴近,因此,他就得非常谨慎小心,否则,稍一粗心大意,一刀砍得不准,就会侵犯到那内殿,把那里边的无价之宝白白地溢掉.于是这只砍下来后的头,最后就被拉出了水面,由一只巨大的剖割复滑车吊在那里,船舷上便缠七缠八的尽是许多绳索.

    已经说了这许多,现在,我请你注意一下那种敲击抹香鲸的海德堡大桶的不可思议的.而又......特别是这一回......简直是性命交关的工作吧.

    $$$$第七十八章  水槽和水桶

    塔斯蒂哥轻捷如猫地往上爬去,身体仍然非常笔挺,直爬上那向外撑出的大桅桁臂,到了桁臂吊着大桶的突出的地方.他随身带有一只只有两样零件,靠一种小辘轳转动的小滑车.他把这只小滑车缚在桁臂下面,于是把绳子的一头一甩,由甲板上一个水手把它抓牢.接着,这个印第安人就双手互换地.顺着桁臂的另一端从空中落下来,熟练地降落在那只鲸头的头顶.他在那地方......高高在上地耸立在众人头顶,对大家兴高采烈地叫喊......有如土耳其寺院里的报时者,在塔顶上通知善男信女去做祷告.下边的人递给他一支锐利的短柄铲子,他就谨慎地找个适当的位置,着手打开那只大桶.他在做这事情的时候,十分小心在意,有如一个在什么古屋探宝的人,细心察看墙壁,看看黄金究竟埋在哪儿.等到这番小心的探索工作告个段落,人们便把一只跟吊水桶一模一样的.箍着铁圈的结实的桶子缚在小滑车的一端,两三个机警的水手则拉住小滑车另一端那根伸到甲板上的绳索.这时桶子便被吊到那印第安人伸手可及的地方,另外一个人又从下面递给他一根很长的棍子.塔斯蒂哥把这根棍子插在桶里后,就把桶子往下引进那只海德堡大桶里去,直放得那只桶子完全看不见了.于是,他对那些拉着小滑车的才手发声号令,那只桶子就又朝上出来,泡沫沸腾,赛似挤奶妇挤出来的一桶鲜牛乳.大家把它小心地卸下来,这只装得满满的容器就由事先指定的一个人抓住,迅速倒进一只大木桶里.接着,又再把桶子吊上去,又再经过同样的往复动作,直到那只大水槽再也榨不出什么来为止.在快要完毕的时候,塔斯蒂哥还得把那支长棍拼命地塞,越塞越深,直往那只海德堡大桶塞去,塞得这根二十来英尺长的棍子都完全看不到了.

    且说”裴廓德号”的人们已经这样地汲了一阵;芬香的鲸脑也已经装满了好几桶,不料,这时,猝然发生了一件古怪的事故.究竟是那个塔斯蒂哥,那个印第安野人非常粗心大意,一时间竟把原来抓着吊在他头顶的复滑车大缆的手放松了呢;还是他站的地方实在是十分不牢靠,滑溜溜;还是魔鬼本身故意要无端弄出这等事来,可就弄不清楚了;总之,突然间,就在汲上了第十八九桶后的时候,天呀!可怜的塔斯蒂哥......象只竖井的往复轮替的吊桶一般,头一冲,直掉进了那只海德堡大桶里去了,而且,随着一阵可怕的咯咯油声后,就此完全不见踪影.

    ”人掉下去啦!”大个儿高声大叫起来,在惊惶失措的人群中,他是第一个定过神来的人.”把桶甩到这边来!&q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1_21411/3758206.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