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元解厄系列之5玑天缘_分节阅读_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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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情亦见收敛,声音也沈实下来:“血煞有动作了。”

    话轻若鸿毛,然在两人心中却沈淀堪比万斤巨石。

    十年前一场武林浩劫,西域血煞死在年纪轻轻的欧阳无咎剑下,魔教立即退出中原,武林中人只当除去匪首,从此天下太平,然欧阳无咎却并不是这般想法,西域魔教根深脉隐,岂会轻易善罢甘休。十年以来,他派出探子监视魔教动向,早前已在传回来的消息中知道,所谓血煞其实并非一个人,而是指传承了魔教神功的人,而要练成不世神功,至少五十年之长。

    “我本以为不会这麽快。”

    欧阳无咎虽早有预备,却也没有料到,不过十年,那血煞竟已练就魔功,他心中多少有些怀疑,五十年的功夫岂可一蹴而就?但眼前魔教已蠢蠢欲动,野心亦更胜从前。此番有所动作,必定另有图谋!

    十年来他虽已位居武林至尊之位,然而却从未松懈,剑术精纯渐见天人合一之境,倒不是怕那血煞来袭,只是担心血煞手段过於凶狠,祸连无辜。想当年魔教为了立威中原武林,不惜几翻血洗武林世家,妻儿老少,九族乡邻,鸡犬不留,之後更将所有人尸吊挂府前,教不少胆小怕事的门派迅即投诚。然这般做法,激起一盘散沙各自为政的武林中人同仇敌忾,於华山与之决一死战。

    忆起华山上那场恶战,欧阳无咎不由握紧手中剑。

    如今血煞再临,只怕武林难逃一场血雨腥风。

    凤三翘起二郎腿,托著下腮:“我也这麽以为,不过近几月来,那血煞也不知是得了什麽高人襄助,武功一日千里,而且更加邪门的是,每日都有死人被丢进魔教後山的悬崖下喂野狼,可那些尸体抬出来的时候好像就已是残缺不全……”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竹筒,微光下那竹筒的末端竟染有黑褐的血渍,他抽出里面一卷小纸条,纸条更是血迹斑斑,他叹了口气,将纸条递与欧阳无咎,“这恐怕是最後一次的消息了。”

    欧阳无咎皱眉接过,展开一看,见上面歪扭地写著几个字,显然写的人相当匆忙,甚至染上了血指印。

    ‘血煞,功成,灭中原。’

    短短数字,触目惊心。

    送信的人用性命带来了给中原武林的警告。

    欧阳无咎将纸条揉碎,抬头看向凤三:“凤三,送信人的家眷,你要好生安置。”

    “知道。老规矩,我明日会派人将帐单送过府。”

    欧阳无咎点头。

    两人沈默半晌,凝重的气氛并未因为晨阳的升起而消散,凤三终於忍不住问道:“你打算如何?来者不善,这一个血煞只怕不是你之前遇到的那个可以相比。”

    欧阳无咎没有回答。

    “此事宜及早打算。而且还得跟那群自以为是的老头子磨嘴皮子……”一想到各派掌门鼻孔朝天的神情,凤三忍不住嗤鼻不屑,“说什麽魔教早灭,余烬不足为患!哼!等血煞的血柳枝插到他们门口了,就得哭爹叫娘地扑到你这求救了!”

    他说话阴损得很,把那些德高望众的门派掌门说得一无是处。欧阳无咎其实也知那群武林前辈过了这十年的安逸,要麽是年事已高,要麽是剑束高阁,对暗地里汹涌的危潮都是视而不见,要说服他们确非易事,只不过这些他都不会说出口来,反而是凤三口没遮拦,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嘲弄讽刺倾巢而出,便好似代他发泄不满。

    欧阳无咎不由得会心一笑,拍拍凤三的肩膀:“别担心,他们总得卖个面子给武林盟主。我会召开武林大会,把他们都一一请来,各派门主虽说各有主张,可大事大非面前,应该还是会分轻重的。”

    “哼,”凤三瞥了他一眼,嗤鼻笑道,“那是你过於美好的想法。我看他们那群老顽固一定推三阻四,一半不肯来,一半是来了也不干活,哼……我看你到时候就算三头六臂,也揪不住几个能帮忙的!”

    话虽然刺耳,可藏著的担心却骗不了欧阳无咎的耳朵。

    “那也无妨。”欧阳无咎笑得温文,微微的晨光在他的笑容中变得更加柔和无害,“只要随便在河岸折几根柳枝泡点鸡血,倒插在各派大门上,想必到时候的武林大会一定非常鼎盛。”西域血煞魔教有个规矩,插血杨柳於门前,三日後绝杀,无人能免。

    “……”凤三当即像吞了只鹅蛋般张开嘴巴,抬头瞪住身边这个笑得温文纯雅的男人。跟他做了这麽久的朋友,他居然还是未能习惯这种突然而至的转变,就像明明眼前是灿烂得耀目的日阳,却忽然发现,太阳之中竟然隐隐有暗色斑痕……

    半晌,他低下头吐了口气。

    “知道了,这事我会安排。”

    欧阳无咎没有再吩咐其他,因为他知道凤三会将一切安排妥当。凤三,凤三公子,是他唯一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朋友,却也是唯一一个可以信任的朋友。

    说起凤三,本名凤天翎,排行第三,故人称凤三公子。他乃是当朝凤贵妃之弟,凤太师嫡子,听说早年在京城惹下无数风流债,甚至还勾搭上兵部尚书的小姨子,太师一怒之下将之逐出京师,如今他盘根在美女众多的江南之地,自然是如鱼得水,流连花丛,挥金似土,愣是把京城里的老父给气个半死。

    只是没人料到,这位醉生梦死的公子哥儿,居然跟行事正派的欧阳世家大公子是莫逆之交!

    两人沈默片刻,晨阳已冉冉升起,凤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疲懒地打著哈欠,又恢复了那纨!子弟的模样:“我得走了……红媚的被窝比这暖和……”

    言罢身形闪动,眨眼间连影子亦不留半分。

    欧阳无咎深知凤三最好女色,每天不从女人怀里爬起来就一天没个精神劲,无奈笑了笑,正想转身入屋,忽然脚步一窒,脸色大变。

    “不好,那欠帐的单子的抬头……”

    第五章

    第五章 倚玉醉梦红酥帐,且蒙风流薄幸名

    “啪!!”一叠单子砸在欧阳无咎面前,一张近似怒目修罗的脸凑得非常近。

    单子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著:“红酥楼”、“倚玉楼”、“醉梦楼”。

    欧阳无咎心里直骂那凤三。他当然知道这几家青楼的幕後老板就是那凤天翎,凤三爷!凤三的青楼自然不仅止於卖笑做皮肉生意,试问牡丹话下,谁个英雄不风流?江湖中的大小情报逃不过他的耳目,而手下更有一群死士,无声无息地潜伏大江南北,专为刺探消息。

    可叫他送一张欠单也就罢了,怎麽还分几张地送过来?!这分明不是在说他流连青楼,挥金如土吗?

    偷眼去看双臂撑在桌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瞪住他的帐房先生,欧阳大盟主是一阵心虚。

    “大少爷,”王玑阴恻恻的声音像猫挠墙般扎耳,“我是想问问清楚,这些单子上的帐数可是实数?”

    “呃……应是实数。”

    王玑眯著眼,准确地捻起其中一张,摊在桌上:“大少爷,您能不能告诉我喝的是什麽酒如此矜贵,一瓶要价五十两银子?!”

    “青楼的酒本来就比外面酒肆贵上几分……”

    “我算过了,只不过是几个小菜就花了一百两银子,龙肝凤胆也没这麽贵吧?!”

    像红酥楼这样的地方,欧阳无咎倒也曾陪一些江湖朋友去过,只记得那里的菜味道确实不怎麽样,一百两银子在楼外楼摆上五十桌都有余了,也难怪王玑一副要掀桌的模样,想必是那凤三懒得计较,随便开些帐目应付,偏不想欧阳府上来了个精明的帐房先生。

    王玑皱眉一一点示那些一看就知道乱算帐的单子:“一看就知道是诓人用的!一个晚上就花掉三百两银子?!每样东西都是莫名其妙的天价,哼……必定是把你们这些不懂算帐又爱充阔气的大少爷给当傻子耍!!”敢在他禄存星君面前耍手段,哼,不给这些胆大包天的家夥一些教训,便就是学不乖!!

    那边欧阳无咎心里也是著急,这些欠帐他当然知道不是风花雪月花去的,里面的数目,为的是送去安顿那送信人的眷属,可这些都是隐密之秘,当然不可能清楚列明帐中,以前的帐房先生只要是大少爷点头支帐,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都是自家主子的银两,既然要用,又岂会一一查根究底?

    可如今的帐房先生却不买帐,非得弄个清楚明白,偏这些使用又端不上台面,叫他要如何解释?

    眼下他正忙於应付西域血煞一事,虽说早有准备,可在江湖中很多事情并不是说准备好了就万无一失。

    所谓江湖,有时却与战场无异,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他必须仔细布置,严防不测,故此从凤三处听得消息後,他便立即派遣门下弟子密切注意各门各派的情况,送出武林帖广邀同道赴约武林大会。想要说服那群顽固不化又老谋深算的老头子,可并不是他所说的那般简单。

    俗务缠身,从早上一直到现在他是连水都未及喝上一口,更别说是早点和午饭,但血煞一事不容有失,他不得不步步为营,这个时候他哪里还能腾出心来跟王玑细细解释许多,被他这麽一逼,不由心里著急,忍不住一拍案台,沈声喝道:“先生不必多问,请计算清楚将银票送过去就是了!”

    语气严酷,不容忤逆,这个男人不过是低沈的轻喝,却已足够令武林中人纷纷低头,此等威仪,焉能不教人惧。

    王玑当即一愣,他之前也是诸多留难,却从未见欧阳无咎发过脾气,尚以为这个男人是块吸满水的大棉花,原来还是绵里藏铁的啊!

    本来富家少爷光顾青楼妓院,撒些金银财帛,换个风流名声也是人之常情。可王玑与欧阳无咎虽不过相处短短半月,但觉此人脾气好得不可思议,加上行事正派,看到那叠单子送过来的时候竟有些不信。其实银两不过小事,他只是想过来问个明白罢了。

    见他并不否认,甚至有些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不由有些失望,至於为什麽失望,却连他自己都说不准了。

    那厢其实欧阳无咎自己也略是暗惊,瞧见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垂下眼帘,一闪而过的失望神色让他心头一紧。

    就听王玑道:“是王玑多事了。银票我会亲自送过去,请大少爷放心。”言罢行了一礼转身便走,那背影走的决绝,仿佛一去不返般。

    欧阳无咎忽然心焦难耐,不自觉地连忙伸手将人给拉住:“先生!且慢!”

    王玑回过头来,以为他不放心,便道:“我既已应了此事,自不会暗渡陈仓,大少爷尽可放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欧阳无咎明明想要解释,可他又说不得实话,只得干著急,“有些事,我是……我是不方便详细说明……”

    “不方便就不要说好了。”王玑拨开他的手,不无所谓地耸耸肩,“其实我也知道,但凡有钱人总有些见不得人的账目,也不是我一个账房先生能知道的。”言罢,拱手转身头也不会地走了。

    欧阳无咎愣在原地,只能看著他真气凛然,决然而去的背影。

    他这般说法,无疑是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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