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就是很笨吧？不管我为主人做多少事，在主人心中，我其实就是一只笨猫吧？”

    “卡鲁宾，你都在瞎说什么呢。别哭了。”主人将我搂到了怀里，熟悉的气味将我动荡的心安定了下来。

    源源不断的眼泪浸湿了主人的衬衫，我趴在主人的胸口，感受着绝望一点点地将自己吞噬掉，“主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哭起来了……明明应该是我去，去保护主人……”吸了吸鼻子，声线无法控制地颤抖着，“可是每次闯了烂摊子，都是主人来收摊，我吃你的穿你的用你的，我什么都依靠着主人，可是主人完全就不需要我……完全就不需要一只对自己毫无用处的笨猫。”

    “卡鲁宾……我需要你的。”主人闷闷的声音从我的头上传来。我微微地眯上了眼睛，嘴上勾起了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不过我的头埋在主人的怀里，所以谁也看不到这一抹难看至极的笑容。

    “你需要的是我，还是一只猫？”在问出这个问题后，我的心跳都停止了几秒。

    “这有什么区别吗？”主人微微地扬起眉。

    没有区别吗？在主人的心中，我和一只猫，一点区别都没有嘛……

    我推开了主人，转身向街道跑去。冷冽的风，带走了由眼眶滚落的泪水的温度。眼前的路，仿佛没有尽头一样，一直延伸入寂静的黑夜。

    “卡鲁宾！危险！”我听到从背后传来的，主人有些惊慌的声音。我侧过头，从右边不停闪烁着的闪光灯过份的刺目。然后整个世界都被消了音，时间缓慢地如同沙漏里的沙石。在整个世界都陷入黑暗前，白色的货车就那么定格在缤纷错乱的记忆碎片里，混杂着从四肢上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疼痛。

    有瞬间，一个疯狂的念头晃过我的脑海。如果我就这么死了。那么主人永远都会记着我。这样，似乎也不错。

    我闭上了眼，和整个世界说晚安。

    第五十章

    “冥落，你醒了？”挣扎着撑开左边的眼皮，刺目的灯光像是一根打入身体里无形的锥子，疼得我小声地呻吟出声。

    “水……”

    在这一刻，整个世界的美食，都敌不过眼前圆柱形玻璃杯里，微微荡漾着的白开水。我高举着杯子，贪婪地吸食着杯中的液体，中途还被呛到了一次。水卡在我的鼻腔和喉咙间，我剧烈的咳嗽着，五脏六腑都跟着胸口的起伏，痛了起来。

    “这里是……医院？”空气中的消毒水气味，和雪白的墙壁让我很快就将它们和医院这个词联系到了一起。垂下头，拿着水杯的手指上，缠着一条灰黄色的绑带。倚在病床边的座椅上，看起来很是疲倦的绫轻轻地叹了口气，半讽刺半关心地说道，“你真是能给我们猫妖丢脸啊。居然被撞了车后，送进了医院。”

    “撞车？”我嘶哑的嗓子将这两个字又重复了一遍，混乱的大脑一点点的运转起来。也就是说，之前看到的那抹白色的货车，就是将我迫害到医院的罪魁祸首？

    “你的心跳在刚刚，已经停了超过十分钟了。”绫不疾不徐地说着，脸上还是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轻描淡写，“如果不是我用一百年的修行做代价，那现在你已经是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了。”

    我后怕地将手蜷了起来，揪着身下雪白的被单。小时候时，我从来没有畏惧过死亡。可是在遇到主人后，我除了害怕鬼故事，害怕彩色的蜘蛛，害怕洗澡之外……又多了两条。害怕我比主人先死。害怕主人比我先死。

    “你这个该死的。都没有一点好好照看自己的自觉吗？”绫推开了床边的椅子，金色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愤怒的火光，“猫妖一族本来人就不多了。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同类，却像你这么愚笨！真是气死人了！”

    “对不起。”除了对不起，我实在没有别的话可以说了，我低垂着头，声音冷得如冰柱一般，“给前辈添麻烦了。对不起。”

    绫一脸颓废地坐回了椅子上，将乌黑的短发揉乱，“算了。你已经无可救药了，为了那个人类。”

    是啊。为了主人，我的确已经……无可救药了。嘴角扯出一个涩涩的笑容，我将身子依靠在用青色木板制成的床头上，不置可否地问道，“前辈……主人他在哪？”

    “他在外面。”绫没有好气地说道，“他以为你已经死了。”

    “欸？！”咬了咬牙，想要跳下白色的床单。可腿稍稍的一动，就被排山倒海般的疼痛压制住。好痛！真的好痛……眼泪差一点点就溢出了我的眼眶，我倒吸了一口气，眉毛紧紧地皱了起来。

    “我的腿……？”连稍稍地挪动一下腿，都会引起一连串的疼痛。

    “你的腿估计要打石膏一个月才能好。别指望我给你治疗，不懂得珍重自己身体的家伙。”绫几乎有些恶狠狠地说道。我咬着下嘴唇，轻轻地点了点头。绫学长没有错……说到底，这一切，都是我不小心才造成的。

    “你要从这次的事故里吸取教训……”绫的声音软了很多，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向门外走去。

    “前辈……”绫转过身，金色的眸子亮亮的，写满了无法掩饰的关心，可随着我接下去的话，他眼中的光又暗了下去。我用左手掌撑在枕头，有些困难地问道，“能告诉主人，我其实已经没事了吗？”

    “哼……知道了。”绫轻哼着，“不过是让那不知好歹的小子着着急而已。说起来还真是便宜他了。”

    “前！辈！”

    “知道了……我这就去。”淡蓝色的门被重重的甩上。

    我轻叹了一口气，打量着四周。这是一个独立的病房，约摸有十多平方米大，米黄色的窗帘正随着窗外吹入的风微微地飘起，透过透明色的玻璃，映照着城市或高或低的房屋建筑。窗台上摆着一盆开满了紫色小花的盆栽。靠手边不远的橱柜上摆着喝水用得暖瓶，花瓶里插着已经凋谢的百合花。

    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两个三个，他们都试图在同一时间挤进来。最后还是拿着球拍高声喊着，“burning～”的河村学长将他们一起推倒入房间。我坐在病床上，看着跌在地上叠成一层人墙的学长们，嘴角向上弯了起来。

    然后眼角布满血丝的主人出现在门口，直勾勾地看着我，像是穿透了一千年的时光走廊，让我的心跳砰然起落。主人身手敏捷地跳过了学长们在地上叠起的小山包，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直直地向我走来。

    我嘴角微微地向上扬着，腿上的痛似乎都麻痹于眼前主人明亮的双眸。明亮的，坚定的，从来都没有黯然过的眸子，其实却写满了无法言喻的悲伤和狂喜。两个极端的情绪交错在一起，映照着我有些病态的脸颊。主人将手伸开，紧紧地将我揽入怀里。腿上一阵剧烈的疼痛，我疼得眉毛紧紧地皱了起来。可是却舍不得出声。舍不得离开主人的怀抱。将眼睛闭上，深吸一口气，混合着消毒水和主人气味的房间，忽然变得温暖起来。

    主人的唇瓣靠着我裹着纱布的耳朵，然后透过那层薄薄的隔阂，我听见主人小声地喃喃道，“卡鲁宾，你明明没有事的，对不对？那些医生都是骗人的……”

    我睁开了眼，主人墨色的发丝有几缕滑落到我的肩膀上，声音破碎得，几乎像是另一个陌生人的嗓音，“主人……我又让你担心了。”

    “你没事就好。”主人的嘴唇动了动，有些无奈地说出了这句话，“你是全世界最让我放不下心的……”

    “oh！这就是青春啊！”

    “嘶～从我身上滚开！”

    “小不点和小落的气氛真的很好呢。真是和睦的一家啊。”

    “救命啊！”被压在最底下的崛尾大声地喊了出来。刚刚有些伤感的气氛一去不复返了。我们在病房里发出的噪音终于惊动了在走廊巡回的护士，她手上拿着白色的夹子，另一手掐着腰，气势凶悍地喊着，“在医院里保持肃静！病人都要安静的修养！听到没有？”

    “阿诺，护士小姐，刚刚那个医生还对我们说小落无药可救了呢。现在他这不是好好的嘛？”

    “欸？”穿着白色大褂的护士向我的病床走了两步。我对她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

    第五十一章

    “真是奇迹啊……明明心跳都已经停止了那么久……”女护士惊讶地倒抽了一口气，随即又镇定下来，“无论如何，患者还没有渡过危险期。我们还不能确定他的脑中有没有任何残留的淤血。他需要安静的修养……你们这些乌烟瘴气的人在这里只会打扰病人的休息的！除了病人的家属，你们都给我从这里出去！”

    “真是奇迹啊……明明心跳都已经停止了那么久……”女护士惊讶地倒抽了一口气，随即又镇定下来，“无论如何，患者还没有渡过危险期。我们还不能确定他的脑中有没有任何残留的淤血。他需要安静的修养……你们这些乌烟瘴气的人在这里只会打扰病人的休息的！除了病人的家属，你们都给我从这里出去！”

    “什么嘛……这么凶！”学长们恹恹地走出了病房，恋恋不舍地对我摇了摇手，“小落，我们以后有机会会来再看你的。你安心的养伤吧。”桃城学长大大咧咧地呲着牙，“等你出院时，我们青学已经入围全国大赛了呢。”

    “课上的笔记我都会帮落君抄得。”樱乃柔柔的声音。

    “我回家研究一下，肯定会做出对加快身体康复的蔬菜汁的。下次给你带来。”真的不用了学长……我不想一辈子都待在医院啊。

    学长们在和我一一道别后，病房你就只剩下主人和我，一人一猫。刚刚还显得有些窄小的房间忽然变得空旷起来。忽然不知道该和主人说什么。我垂着头，看撑在被单上，被包成粽子型的手掌。其实手掌只是被划伤了，现在被层层地包扎固定后，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痛觉了。不过手掌被裹了怎么多层纱布，用起来真的是很不方便呢。

    “要吃苹果吗？”主人从病床上站了起来，手有些微微的颤抖。他将书包跑到地板上，在我没有给出答案之前，就将书包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几本英文小说，铅笔盒和圆滚滚的绿色苹果都像是倒豆子般掉了出来。主人从床头柜边拿过一把小刀，开始仔细地削着皮。我悄悄的瞄着主人的侧脸，金色的阳光在主人的发丝上跳动着，主人尖尖的下巴几乎全部都隐入进高竖的衣领中。

    “卡鲁宾。以后不要再让我担心了，好不好。”主人将削得乱七八糟的苹果递了过来。我摊开手接过，不灵活的手指却无法捏住苹果的上下两端，将它送进嘴中。

    “好。”我也不想让主人担心……主人明明是应该在天空中翱翔的鹰，他的眼中从来都不应该出现这种悲伤的表情。那种悲伤和担忧，不适合主人，我也舍不得从主人的眼中看到那样色彩。

    “那就好。”心细的主人似乎察觉了我不灵活的手指，他拿过散发着甘香味道的青涩苹果，切成小片，插在刀子上，一口一口的喂着我。

    明明是很平常的动作。可是被主人做出来，却让我心跳加快了好几拍。主人的眸子盯着我张嘴，小口小口地绕过刀尖，咬着苹果瓣。我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忽然开始质疑起自己的吃相是不是太惊世骇俗，导致主人用那么奇怪的表情看着我。

    “主人……怎么了？”

    “卡鲁宾，我想和你说……”

    “时间到了！”大嗓门的护士推开了门，对上了我们错愕的眼神，“家属也快点回去吧，现在已经过了探察的时间了。病人需要做全身的检查。”

    然后她大手一挥，两个魁梧的大汗，将我从病床上，抬到了担架上。主人和我终于回过了神，匆匆地告别。和主人在一起时，时间永远都过得太快了。

    “晚上老头子和菜菜子姐姐会来看你的。”主人快速地说着，“明天和立海大比赛完了，我也会来看你的……”

    “主人要加油啊。”我平躺在担架上，头微微地弓起，“好可惜……不能去球场上给主人加油了。”

    “别想那么多了。你要……好好的养伤。我们一定会晋级全球大赛的。”

    “嗯！”我忽然想起了什么，眉毛一挑，“替我和绫说一声‘谢谢’。”

    “知道了。”主人松开了我的手，“明天见了。”

    “嗯。”

    “你们两个有没有完了，连道别也要这么久啊？”暴躁的女护士双手一叉腰，“都给我动作快点！”

    “是是！”推着担架车的两个大汗很是忌惮地缩了缩脖子，将我向长长的走廊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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