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汉堡的包装纸，“名单不是龙崎教练决定的吗？”

    “没错……不如我们现在做个了断吧？”桃城学长眼睛整个眯了起来。我摸着手中半凉的汉堡，心中忽然闪过了一丝预感……这将是我今晚的晚饭。

    于是主人和桃城学长在附近找了一个夜间的网球场，他们两人从单打变成了双打，可惜他们两人的默契却惨淡无比，让我都不好意思为主人助威叫好。

    不过败下阵来的主人，当晚回到家时，就翻箱倒柜，将伦子阿姨好不容易收拾干净的房间又弄得乱七八糟。最后主人高举起一本名为《双打初学者指南》，欣慰地叫出声，“终于找到了！还以为被我扔在美国了呢。”

    我的额头留下一滴大大的汗水，“主人，临时抱佛脚……这能行吗？”

    好吧，主人的确是天才。在和桃城学长窝里斗的情况下，仍旧以二比六拿下了玉林队的双打队……虽然主人和桃城学长看起来，明明就是在单打。网球果然是唯一让主人紧张起来的事情呢。可是对我来说，打网球唯一的乐趣，就是能多看到主人，能和主人有共同的话题……因为主人每次谈到网球时，眼睛都亮亮的……很漂亮。

    第二场比赛是和不动峰的对决。

    对着看网球比赛没有什么兴趣的我，半瘫在长椅上假寐。而身边的三人组像是有撒不完的激情一般，不时地兴奋叫好。唔……别的学长的比赛我都不关心……唯一关心的就是，主人什么时候才上场呢？

    “啊，是越前！越前对上不动峰的伊武深思！”

    我霍地从长椅上直坐了起来，后来发现自己的动作太明显，连忙低调地推了推滑下鼻梁的眼镜，悄声地看向球场。

    从他琥珀色眸中露出的警惕神色，我初步地推测，主人似乎是遇上了有些难缠的对手。完美的爆发和弹跳力在主人不高的个子上呈现出来，让我不禁有些可惜……要是主人个子再高一点，那就堪称完美了。咳咳，不过也还好，主人的个子，刚好比我高出那么两、三厘米左右，平时走在路上时，不用仰太高的头，就能对上主人的眼睛。要是主人比我高很多，那我以后看主人，岂不是要很累？

    当我还在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主人挥拍的动作却生硬了起来，甚至因此失误了几个球。好奇怪……主人从来没犯过这种低级错误啊。正当我疑惑时，我们的部长和不二学长开始细细地为我们解释起来，“反复的去接上旋球和下旋球，会产生一定几率的手臂麻痹。”我没听懂。不过能确定的是，此刻的情形对主人很不利。一丝难受的预感浮上我的心头，糟糕。每次出现这种预感时，都没有好事发生。这次……也没例外。

    就在这时，主人挥拍，可球拍在打上网球的那一刻，也脱离了主人的手，直直地向前飞去。球拍撞上了球柱，木质的手柄碎成两半，飞速地向身子还没站稳的主人飞去。

    我呆在原地，看着主人捂着左眼，低垂着身子，猩红的血从他的指缝中一刻不停地流了出来。

    痛。一定很痛。因为此刻我的心就像是被划上了一个口子，鲜血滚滚涌出。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在大脑中嘶吼着，把我整个人的力气都抽空，只留下一个空壳。

    我的腿在看到主人流血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知觉了。可脑子里却不停地催促着它们前进，到主人身边去。

    于是当正选球员们都还发愣的时候，我已经站到了球场上，颤抖着左手，敷上了还不断流出血液的眼窝，嘴角颤抖了许久，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龙马！”，“越前！”，“天啊，他的眼睛……”观众席上的人群像是刚刚醒悟过来一般，向主人冲来。

    主人被抬上了担架，抬担架的人嫌我挡道，将我推到了一边，我却固执地抓着主人的手，僵冷的身子渐渐地有了知觉，浑沌的大脑也平静了不少。刚刚的碰触让我浅略的感觉到，主人只是眼皮被擦伤，没有大碍。呼，不幸中的万幸，这种程度的伤口我还治愈得了。

    不过刚刚主人被伤到的时候，我的心脏真的停跳了数秒。直接从场外的铁丝网穿了过去……所幸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主人身上，没有人发现到我的这些小动作。

    大石学长一边为主人包扎着眼睛，一边心有余悸地说道，“还好没伤到眼球……不过以你现在的情况，估计不能继续了。”

    “帮我拿支备用的球拍。”主人一脸平淡地说道，裹在他右眼上的纱布被染上了点点的鲜红。“不要！”我揪着主人的袖口，第一次舍得用凶悍的语气和主人说话。可主人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咬着嘴唇，抓着主人袖口的手也不知不觉地松开。主人血管里的味道，还在我的鼻尖弥绕不散。可即使这样，即使是受伤了，主人也要打网球吗？

    “你疯了？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想继续比赛？”，“血都没止住呢，还去想那些！”并不是我一个人不同意，应该说，几乎所有的正选球员都愤怒地叫出了声。可主人露在外面的琥珀色右眼却坚定的可怕，“我要继续比赛。”

    主人……你都不知道看到你受伤了，有多少人紧张难过吗？我也是其中的一个……

    可不管我们怎么说，主人都意志坚定地偏着头。最后龙崎教练无奈地摇了摇头，暂时地帮主人的眼睛止住了血。一向冰冷的部长，此刻的脸更是绷得紧紧的，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十分钟。”在我们错愕的眼神下，他将球拍递给了主人，“十分钟内不能分出胜负，你就要弃权。”

    主人呆了两秒，随后他伸手接过部长手中的球拍，嘴角的弧度自信无比，仿佛胜利已经到手一般重复道，“十分钟。”

    主人又一次站回球场时，观众席上的人群都有些骚动。可无论如何，主人仅凭着一只眼睛，就漂亮地在规定时间之内，拿下了比赛。主人对网球的热情，简直比对自己身体看得还要重要……一刹那间，我都有些嫉妒起这绿色、有弹性的小球了。

    “越前，快去医院治疗吧。”

    “太胡闹了……”

    “不过赢得确实漂亮。”

    众人乱哄哄地将主人围成一团，神色复杂地看着主人，一种舒服的气氛从他们身上弥漫出来，连向来对人类情感摸不清头脑的我，都能感受到那种安心的气息。他们，其实都在为主人担心呢。

    主人的纱布上已经出现了凝固的血块，于是大家不敢再耽误，直接开车将主人送到了医院。有好几次我想单独和主人说几句话时，都被穿白大褂的医生给支开了。讨厌，你的医术比得过我的妖术吗？……可是我总不能明目张胆地在大家面前去治愈主人眼上的伤口吧？

    无奈下，我只好坐立不安地站立在医院喷满消毒水的长廊里，望眼欲穿地咬着嘴唇。桃城学长倒是大大咧咧地拍着我的肩膀，“别担心，龙马那小子生命力顽强，一会就能出来了。”

    我表示同意地点了点头，可是却无法控制怦怦乱跳的心脏。那股奇怪的感觉又一次浮上我的心头，好想，好想去毁灭什么东西，什么都行，想用爪子撕破眼前的人类……

    “龙马，你没事了吧？伤口没有感染吧？”桃城学长没有看见我变色的竖眸，直直地向主人冲去。我听到主人的名字后，没有焦点的双眼又清澈了起来。

    “这点小伤。还差得远呢。”眼睛被正式包扎好的主人，一脸轻松地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刚刚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有这种怪异的念头？为什么我会无意识地想去伤害桃城学长？

    “走咯，为了这次初战告捷庆祝去吧！”众人在看到主人无碍之后，都或多或少地松了口气，嘴角上也挂起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被他们围在中心的主人忽然回头看了看我，“小落，干什么呢，快跟上啊。”

    “喔。”我努力地挤出了一抹笑容。手指尖却像冰块一样，无力地攥在一起。

    怎么办，主人？我好像，不适合再待在你身边了呢。

    >///<

    龙崎教练带着主人和我七拐八拐地走到了一家寿司店前。即使站在外面，也能清晰地听到从寿司店里传了的阵阵嘈杂声音。主人皱着眉头，和我并肩走了进去。只见在长长的木桌上，摆满了一盘盘各式各样的寿司，而青学的正选球员们，正其乐融融地争抢着寿司卷。

    我坐在主人的对面，心不在焉地摆弄着筷子，半天也没吃下一个寿司。倒是热心的不二学长不时地将抹着绿色果酱的寿司递到我的盘子里，“芥末寿司的味道很不错的。一定要尝一尝哦。”

    我对这个每天都笑得那么开心的学长很是羡慕。为什么他每天都能保持嘴角的那抹笑容呢？难道他都不会遇到烦心事……于是处在大脑迷糊的我，将手中的寿司拿起，如同嚼蜡般地吃了起来。边吃边流眼泪。等到我吃完时，全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瞪着大眼看我。

    连部长都有些看不下去地轻咳，“不要勉强。”

    “挺好吃的。真的。”吃完别人的食品后，要懂得赞美。于是我一边抹眼泪一边强笑着，“学长们也试试啊。”

    “……连味觉都不好用了，实在是太可怜了！不二，你怎么忍心下得去手啊。”大石学长语调中带着浓浓的指控意味。

    不二学长没说什么，不过却从英二学长身边抽走了一杯清水，递到我眼前。我将水杯高举，仰起头，一口将里面的水全部喝光。还有一丝辣味残余在我的唇齿之间，可那感觉和我脑中混乱成团的思绪比起来，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看我喝完了水后，学长们又放心了不少，气氛又高涨了起来。寿司店外，天已经黑了下来，朔月透过盘根交错的树枝，高高地悬挂在天边。寿司店里却热火朝天。

    主人在吃了几个寿司后，眼皮就不由自主地向下耷拉着，琥珀色的眸子也因此湿润了起来。

    “主人，你的眼睛真的没事了吧？”趁着众学长们正忙着争抢着最后的一个蟹肉寿司时，我不动声色爬到主人的身前，轻声细语地问道。

    “嗯。医生都说了是小伤了。不用担心。”

    “主人……我怕。”

    “怕什么？”

    “我怕，有一天主人不能和我在一起了。”

    “卡鲁宾，担心过渡了。唔……好困。”

    主人半趴在餐桌上，背脊弯了下去，半眯的眼睛终于缓缓的闭上。打网球打了一天了，果然会很累。可是主人以这个姿势趴着，看起来更累。于是我双手环上了主人的腰，将主人的头移到我的肩膀上。这样好多了。主人平稳的呼吸暖暖的打在我的颈窝上，让我无时无刻地能确定着主人的存在。要是能一直守在主人身边，就好了。我不想再让主人受任何一点伤害……哪怕一点点，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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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当最后的寿司尘埃落定时，青学正选们转过头时，看到的就是两个紧拥在一起，呼吸平稳的少年们。个子稍微矮一点，头上常年戴着帽子的黑发少年，正紧紧地环抱着一头墨色发丝的少年。

    他们安详的依偎在一起，脸上因为寿司店里的高温，而增了一丝红润。和他们所在的嘈杂场面格格不入，让人无法去忽视。

    “好可爱的睡姿啊。”不二嘴角还是浅浅的上扬着，像是邻家的大哥哥一般让人心安神定，可他的手却伸向了口袋，掏出黑色的签字笔，跃跃欲试地向墙角的两人走去，“那我就让他们的睡姿更可爱一点吧。”

    “……”部长颇为无语地将头扭到一边，有队员如此，让他有时也无所适从。

    第十八章

    搀扶着主人向家里走时，天空已黑得如纯粹墨色。昏黄的路灯指引着脸色匆匆，零散而过的行人。

    主人现在的情绪有些激动。因为就在刚刚，一声不吭，跟了我们三、四条街的部长，忽然冒出了头，扔下了一句，“伤好了，和我打场比赛。”说完这话，部长就神龙见首不见尾地消匿于夜色下。

    主人若有所思地勾了勾嘴唇，看上去自信满满，“还差的远呢。”

    夜晚的微风轻轻地扫过枯枝，我猛地打了个冷颤，连忙加紧脚下的速度回家。

    “主人。你很喜欢网球吗？”

    主人愣了一会，眼色变得格外的迷茫，“一开始，打网球只是为了打赢老头子。可是现在嘛……现在我也不确定了。”

    “这样啊。”我顿了顿，忽然很任性地问出了一个让我立刻就后悔的问题，“那网球和我，哪一个比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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