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还是不见踪影。
“我说那位帝俊哥哥,你倒是应应我。”
身下倒是有人叫了起来,“梅花,是你么?”我听着声音,猝然回头,那一身黄袍,大不了我几岁的男童跑到梅树下,对我叫道:“梅花,是你么?”
我跳下梅树,转身便跑。
他却拉住我的手腕,使足了力气,“梅花,是你么?这段时间你没来见我,是转世投胎了么?”
我铆足劲推开他,仓惶逃向长廊。
他的声音,却紧紧纠缠在身后:“梅花,我认得你,我敢肯定,你便是我的梅花。”他说,“梅花,虽你眉间多了烙印,可是生生世世,我都会记得你。”
狐狸情深几许
那样的青草芮芮踏在脚下软软的,骨头都几乎软了下去。
我一口气奔到后山,刚松了口气,耳边却传来了一个郁闷至极的声音:“你和他,倒是好的很,生生世世,都会寻到你,他倒是轻易寻到了。”
我忽然微笑,“帝俊哥哥……”
他吼我,“闭嘴。”话音刚落,他便出现在我面前。
我笑道:“起先以为你是鬼,现在才知道,你可能真是神仙。”他气呼呼,“我不是神仙,我是鬼,吓死你的鬼。”他突兀张牙舞爪恫吓我,“我会将你生生吞了。”
不知怎么,我却并不害怕。
他讷讷问:“你喜不喜欢他?”
我想了想刚才的男童,直言道:“并不讨厌。”
他忽然将我往怀里一扯,将我抱着放在膝盖上,手掌极轻地拍向我的臀部。他醋意极浓,“快说,你讨厌那小子,若不然,我让你屁股开花。”
我出奇的不哭不闹。
他怒道:“玉瑶,你身子哪处我没看过摸过,都这份上了,你还三心二意喜欢上别人。”我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反倒急了,“我还没哭呢,你哭什么?”
我囔道:“你偷看我洗澡。”
他一脸莫名:“我什么时候偷看你洗澡了?”
我脸上一把一把的水泽直流了下来,“下流!还不承认。”
他迷惑问我:“我什么时候下流了?”
我嚎嚎大哭,“你不是偷看了我么?下流无耻。”
他想了想,问我:“你说的摸过看过,是说我偷看你洗澡了?”我点头,他忽然抱起我,直往空中一飞,他纳闷道:“瑶儿,我需让你记起我。”
我手指死紧地捉住他的衫襟,牙齿直打冷站,细细盯着他的脸,发现他睫毛极长,比女孩的还要好看几分,脸上的皮肤亦是光滑白嫩,我喉咙唾沫狠狠一吞,突然就朝他脸上亲去。
他怔了怔,对我冁然一笑,飞身下凡。
地上青春嫩绿,野树林桃花殷红,斜风吹着飞絮扑扑飞在空中。四周寂静无声,我们四目相对,他慢慢道:“瑶儿,其实骨子里,你还是记得我的。”
白色衣衫随风飘起,剧烈飞扬。
他声音随风溜进耳里,打在心尖尖上,打出浅浅的痛意。
我忽然叫了声,“帝俊。”他睁大眼,看着我的双眼里满满的希翼。我低低道:“帝俊哥哥,你是不是可以将我给送回去了?倘若回去晚了,我会被罚。”
他脸色一下灰黯,仿佛从天上直坠向凡间,他挫败地道了声:“好。”又念念道:“我全当是以前认不出你的代价。该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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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更五
玉瑶与小太子
回到佛堂的时候,姑姑拉住我,极秘切地说:“瑶儿,小太子来了……”那一袭黄袍立刻映入眼帘,孩童奔向我,极有礼叫了声“玉瑶。”他双眼笑成金子似的,“我是朱佑樘。”他将自己的名字一字字咬的极重。
我却没有印像。
才十岁唉。
怎么人人都说,我应当记得他们?!
我双手合实,鞠躬道:“见过太子。”他笑道:“你可与我一同去住?”我懵了懵,他笑容璀璨如外面盛开的朵朵桃花,“姑姑已经应许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尼姑们一同拥了上来,同我贺喜。我一无所知的被送出了佛堂,送进了那金黄的琉璃瓦,金漆的大门里。
大红的帷幔,火红的厚厚棉软被子,上面绣着凤的图案。红色纷飞的房里,不知怎的,我想起了我母亲。
那黄梁上的尸体。
被隐去了名字的坟地。
突然流泪。
朱佑樘却惶急问:“你是怎么了?”
我哽咽道:“我的母亲,在我出生时便死了。”
他倏那通红了眼,“我的母亲,相认不久,也自杀了……”他含泪笑道,“可是,有一个人,一直在帮我,她便是梅花仙子。”
“梅花仙子?”我疑惑盯着他,他却将我紧紧一搂,不顾旁边的侍卫宫女,颤声叫道,“你便是我的梅花转世呀……”
心里蓦地悲切,泪眼朦胧里,我忽然看到漫天的红叶在纷纷坠落,粘金沥粉的喜字浮在空中,红衣女子头上顶着厚重的凤冠,凤冠上夜明珠似的流苏一排排,密密晃在眼前。
那男子背对着我道:瑶儿,我们拜天地。
心脏狠狠一抽。
呼吸紧窒。
我眼泪流得更急。
仿佛忘了什么,仿佛只想流泪。
朱佑樘道:“梅花,你忘了我么?忘了密室的无数日夜么?”
我猛地推开他,不顾一切往外奔跑。一定是忘了什么,我才十岁,为什么会这样伤悲。我身子突然撞上一个人,那人“唉呀”叫了声,怒骂道:“瞎了什么眼,连本贵妃也敢撞?”
我一屁股跌在地上。
那人狠狠扯起我的头发,用手指抬起我的脸,突然见鬼似的叫了一声。我透过泪光看着她模糊的脸,委屈哭喊,“你别说,你也认得我。”
她步步往后退,一个跄踉摔倒在地,声音同样的委屈,“你别以为化成小女孩就能引我上当,玉瑶,你就是想掏出我的胆。”她泪水涟涟,“我是不会上当的,你明明就是玉瑶,只不过想化成女童来取我的胆。”
瑶儿的无妄之灾
我更加委屈。
人家明明才十岁。
她从地上爬起,流着泪,指控我,“前头化成一个绝世美艳的女子,如今,你又化成女童,明明都已经失踪二年了,你怎的还不愿意放过我。”她眼泪涛涛而下,“我隔了一年才回到皇宫,以为已经避开了你,岂料,你又跟了来。我当真快被你逼疯了。”
我瞪着眼前的红衣女子,她高高束起了漂亮的三角髻鬟,头上夜明珠大的珠子当成流苏坠子。她红着眼:“挖了胆,我便会老。你可知,我最喜爱自己的容貌。你想让我鸡皮鹤发似的老去,不如杀了我痛快。”
我一头雾水,流泪不止。
她肝肠寸断地责备我,“玉瑶,你是天帝的女儿,自然不怕老死,不能明白我们妖精天天想成仙,都快想疯了。”她眼泪涌的崩堤一样,“尤其是我这种,吞了仙花还弄得妖不妖,仙不仙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是妖精?
她放声大哭,“被你这个追法,我真不如死了干脆。”
我从地上爬起,脚步似飞一样四处逃跑。这贵妃娘娘竟是妖孽,一袭绿光却突然飞到我面前,绿光化成贵妃娘娘刚才的美人模样,她疑惑地盯着我,我步步退后,脚步凌乱。
这妖精想做什么?
她手指突然绿光一闪,那光芒朝我身上打了过来。光芒在我身上竟然毫无反应,没有预期的疼痛。她反倒睁大眼,咧嘴一笑,“原来你是人?!让我想想,你是被罚入人道?当小小凡人么?”
侍卫跑了过来,叫了声“贵妃娘娘。”
她抿嘴一笑,“这丫头私闯本宫的别院,你们怎么一路都没瞧见?”她语气一倏懒懒,“将这丫头拖去我房里,我与她好好叙叙。”
我心里惶恐,带刀的侍卫已经将我押住。
她长而涂的血红的指甲慢慢一根根抚上我的脖子,笑容狰狞道:“我们需好好叙叙,对么?”
她眼里火焰在冒起,像要吃人一样恐怖。我心里愈来愈惊惶,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气疯万贞儿
万贞儿寝宫的地上,竟然铺了粉红的梅花,她从上面走过,神情满足,“玉瑶,西王母竟然用昆仑最好的雪菊给你铺脚,而我贵为一国之母,却只能用这小小梅花,命运真的不公平。”
我越来越糊涂。
什么西王母?什么又是昆仑雪菊?
我心里惶急,“我虽叫玉瑶,可是,你仿佛认错了人。我不识得什么西王母,亦不识得什么雪菊……”
万贞儿停住脚步,瞪住我。
我急急道:“你瞧见了么,我才十岁……”我忽然流泪,“我的母亲,出生便死了,她是皇上的妹妹……”
那黄梁上高高挂起的尸体。
是这大明的公主,也是我的母亲。
她徒然大喝,“玉瑶,我肯定没认错人,你化成灰我都记得你。”她眼睁睁瞪着我,怒道:“你过来。”
粉红的帷幄在轻轻摆动,镶嵌着红色珠子的象牙椅上流光溢出,刺痛双眼。
我仓惶闪躲。
她却速度更快将我横腰抱起,扔到象牙椅上。我身子一疼,眼泪跟着落下。我泪眼汪汪地盯着她,岂料,她却更变本加厉,将我手臂捉住,衣袖一挽,牙齿狠狠咬了上来。
我一把鼻涕,一把泪。
手臂鲜血沁出。
是真的太疼。
她松开嘴,看着那鲜血,却哭的更凄凉,“你竟真是人,我的毒牙对你没用。”我还没弄明白,门外却听到有人在叫,“贞儿,是朕,你在么?”
我从象牙椅上跳了下来,跄踉跑到门边,对着推门而进的人双膝猛地一跪,嚎嚎哭着大叫了声,“皇上。”我双手颤抖地抱住他黄色的衣摆,嘶哑哭喊道:“皇上救命。”
皇帝在问:“你是……”
我抬起头,眼泪断线一样落下,“我是太子宫内的小宫女,可是如今,您的贵妃说她是什么妖怪,说她要吃我……”皇帝着急叫了声“贞儿。”跑过去安慰她,“那一日,你让佑樘的妖法害了,朕想斩了他,结果弄得满城风雨,都说你才是妖孽。先皇也托梦来告诉朕,佑樘他,真是人哟。说倘若朕再糊涂,下黄泉也无颜见他。朕知你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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