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
很久很久以后,亚由在一次闲谈中跟纯子说起这段故事,纯子淡淡一笑:“这女孩子一点也不傻。不过,幸好幸村根本没有考虑过她。”
亚由点点头:“当时的确没有注意到,后来想想才明白。真聪明的人啊。”
“那是当然。”明日菜本人洋洋得意地跳了出来,“我不但让幸村牢牢记住了我那感人肺腑的告白,而且逼得他承认我果然与众不同聪明伶俐远比浅草这个榆木疙瘩强。这么说来,他心里排第二的女生一定是我吧……”
雪乃一脚踹去:“是啊,14岁的女孩子居然这么奸诈!”
其实那时候,14岁的女生并没有奸诈到哪里去。她走出病房,站在走廊里,远远地看了那个男孩子一眼。
“告白说得那么温柔,偏偏最后还是露出了本性,我果然是个笨蛋吧。”
可是,就是不愿意让他忘记,有明日菜这个人向他告白过;就是不愿意在他心里把她和其他胆怯的女生混为一谈。这份坚持是明日菜最后的骄傲。
“不过,”明日菜仰头向着薄暮的天空轻轻呼了一口气,淡淡的白色雾气在空中留下一抹痕迹后迅速消散,“我都那么说了,居然还在撒谎,真过分啊。”
第三卷 邀约
亚由目送着明日菜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另一端,这才转过头来挑起眉笑得格外温柔:“幸村同学——”
幸村微微笑了起来,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坐。”
“喂,你起码要给我一个定位吧。难道以后再有谁跟你告白,我都要跳出来棒打鸳鸯?”亚由一边抱怨一边依言坐了下来。
幸村浅浅地笑,目光清明。
“你不愿意吗?”
这大概是一个很让人困扰的话题。亚由迟疑了一下,把鹦鹉拎到桌上,捡了枝花拿在手中,一边逗它一边思考这个问题。幸村看了她一会儿,安静地低下头接着看笔记。
在书页翻动的间隙,亚由诚恳地说了一个陈述句:
“她很漂亮。”
幸村头也不抬地回以陈述句:“你也很漂亮。”
亚由眼角抽了抽。
“她很聪明。”
幸村看了她一眼,一抹笑意从眼中一闪而过。
“你也很聪明。”
“谢谢哈。”亚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幸村对着笔记本,唇角的笑一点一点扬了起来。
“呐,幸村,为什么要拒绝她?我觉得,一个女生,又美又聪明,还喜欢你那么多年,对一个男生来说,怎么样也值得珍惜了。更何况她还说不管你是什么样子都不离不弃,幸村,很少人肯对喜欢的人说这句话的。”亚由坐在椅子上,认真地问起这个问题。
幸村沉吟半晌,摇了摇头,反问亚由:“换做是你,你会答应吗?”
“应该会吧,”亚由轻声叹了一口气,“我以前也有过很不好的一段经历。一个人呆在家里,很孤独寂寞,却不知道该做点什么,该找谁说话。到了吃饭的时候习惯性地想起该煮几人份的菜,可是回头一想明明只有我一个人……晚上没有事情做,只好呆在书房里,拼命地看书。”
“那时候……”亚由想着想着微微笑了起来,“其实跟你一样,翻到了一本童话书。我记得有一段是这样的——‘第四个影子叫孤独,第五个影子叫长夜,第六个影子叫永不,第七个影子叫空虚……’”
“‘在一个古老的小城里,生活着一位名叫奥菲丽娅的老小姐。’这个童话我知道。”幸村背出开头,温柔地问她,“后来呢?”
“后来我就在想,如果奥菲莉娅小姐也能收留我就好了……”亚由发觉岔开了话题,立即调整方向,“所以,说不定将来你会后悔现在的决定啊。这一生会不会再遇到一个对你不离不弃的人可不一定的。”
幸村沉默了下来,苦笑着喃喃:“如果那时候我出现在你面前当你的奥菲莉娅小姐,你就会答应我吗?”
“什么?”
幸村摇了摇头,敛起笑容,正色道:“亚由,我之所以拒绝她,真正的理由有两个。第一,我是男生,像‘不管你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这样的话应该由我来说。至于有没有人对我这么说,一点都不重要。”
“一点都不重要”几个字说得掷地有声,亚由愣愣地看着幸村脸上露出那种只有站在网球场上才会出现的犀利表情,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第二,我不喜欢她。珍惜也好,感动也好,那都不是喜欢。就这样。”
就这样……吗?
亚由还震惊地坐在原地,病房门突然打开,上岛医师端正严肃地站在门口:“不好意思,点滴时间到了。”
亚由平静地站了起来,正要给医师让路,蓦然想起一个问题。缓缓转过头去,果然,鹦鹉正蹲在花瓶旁边,用一种乖巧又无辜的眼神瞅着她。
!!!
亚由当即跳了起来,飞快地转身,一把捞起鹦鹉塞到自己的羽绒服下面,然后回过身来对着上岛医师讪讪地笑:“那么……我也该走啦。”
从病床到门口的这一段路走得异常艰辛。鹦鹉在衣服下面使劲扑腾着,亚由太过心虚,怎么也不敢看老医师的脸色,只是隔着衣服把鹦鹉乱动的身体拼命按住。就这样一步一步挪到门口,亚由小小松了一口气,偷偷瞄了一眼,老医师正专注地替幸村挂输液的瓶子。亚由这才安心,把早先想好的一个决定说了出来。
“幸村,你在期末考之前就可以出院吧?”
幸村看了看老医师,得到一个肯定的眼神,这才笑着回答:“是的。”
“十二月二十七号那天横滨有个摄影展,如果到时你有空的话,可不可以陪我去看一下?”亚由一边掩护着怀里的鹦鹉,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提出要求。
说是说陪她,不过,多半也是为了让他自己散一散心吧。
幸村想到这一层,顿时心跳加快,很郑重地点头:“好。我一定去。”
亚由不敢在医院逗留下去,看一看天色,只怕再过一会儿幸村都要吃晚饭了。鹦鹉从她手中挣脱出来,在天上盘旋几圈后停在她肩膀上,一人一鸟散漫地朝医院的大门走去。到这个时间还是可以看到许多人行色匆匆地跑进来,亚由定睛一看,其中就有网球部的一群。走在最前面的丸井正拎着一盒蛋糕大摇大摆地朝天空吹泡泡,一低头看见她,顿时愣住:“啊。”
亚由停住脚步,疑惑:“唔?”
“呃……”丸井迟疑着,低头支支吾吾半晌,猛然下定决心,那盒蛋糕就定在亚由面前,“给你!”
亚由习惯性地接过(从纯子那儿培养的坏习惯),诧异道:“为什么?”
丸井脸一红:“那天是我说错话……这个算赔礼了。”
亚由看他脸上的红晕快要艳过发色,心里笑开了花,嘴上还要趁火打劫:“赔礼吗?一盒怎么够,丸井你还真小气。”
丸井那双漂亮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想了一想却又自己泄了气:“大不了从现在到期末考,我每天带一盒蛋糕到学校给你,行了吧?”
学校烹饪大赛冠军的蛋糕,不输给纯子的好手艺,亚由眼睛弯弯地点头。然而手头这一份……“这一份是你做给幸村的吧?今天我就不要了,你拿上去吧。”
“要下次补给你吗?”丸井睁大眼睛,很认真地问。
亚由也没料到丸井居然是性格这么认真的人。不过想一想曾经见到的在山坡上跑得累趴下的丸井,不由得笑了起来:“不用了吧。我来的时候也没带探病礼物,大不了待会儿上去的时候,把送礼人的名单上加我一个好啦。”
“那么,浅草你怎么会来?”仁王适时冒出来插了一句话。
亚由一怔:“这还用问为什么吗?我早就跟幸村说好今天过来的啊。”
很怪异地,亚由面前这一堆网球部的同学们都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诡异表情。姑且不论仁王、柳生眼中的一抹笑意,海带、丸井转过头去窃笑,也不说老好人桑原陡然变亮的眼神,柳军师淡定的微笑,甚至连一向不管这么多八卦的真田脸上都是一种奇怪的了悟的神色。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说起来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晚?特地赶来吃晚饭的?”亚由有点鄙视。
柳军师淡定地说道:“是幸村叫我们晚点来的。”
丸井一笑泯了恩仇,顿时轻松地接道:“本来我们打电话给幸村说今天来探望他……”
海带笑嘻嘻地跳了出来:“但是部长说……”
“‘你们还是晚些再过来吧,最好吃过晚饭再来。’”柳生托了托眼镜,温文地学着幸村的语气。
“但我们怕医院的伙食不太好……”仁王笑得极其可恶。
“所以丸井就带了个蛋糕给部长当晚饭……”桑原也不落人后。
剩下只有真田了。他慎重地看了亚由一眼,眼中掠过淡淡一丝笑意,开口道:“好了,我们进去吧。”
一群人挨个从亚由身边走过,目不斜视走了一截路之后,仁王悄悄回头,只见听懂了的亚由站在原地又羞又窘,脸涨的通红,一副随时打算暴走的姿态。身边不知谁先噗哧一声,一群人都轻声笑了起来。
第四卷 亲缘
作者有话要说:</br>立海大是神奈川县的,横滨也是神奈川县的,也就是说相隔不远。
当然迹部所在的东京在神奈川隔壁,我估摸着不近就是了。
总之幸村是不能一路去的。上一章答应得太爽快,肯定是把实际情况想得太乐观了。
我得说我改变了原来的设定。
原来那个幸村bg番外是作为结局放出来的,既然回来决定继续写,当然会有一个不影响大局的微妙的改变。
于是我想说,弟弟同学换人了。<hr size=1 /> 十二月二十七横滨的摄影展,幸村终究没能同去。电话打到幸村家,幸村的妈妈满怀歉意地跟亚由说明情况——医生叮嘱在家静养,不宜出远门。想想也是,前几天的期末考还有几个护士陪着他进考场,哪有那么容易就能轻轻松松出来玩。
只是,横滨之行,一个人去未免寂寞。
该找什么人陪她去呢?
亚由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电话的按键。纯子已经在东京了。新年将近,冷泉院家也没有让自家的小姐寄居亲戚家的道理。雪乃期末考试一结束就随父母出国旅游了,昨天还打电话来炫耀瑞士的城堡多漂亮。
唯一的大人华村老师据说还在调整训练计划,不得不承认城成湘南的网球部很经得起磨练。
至于其他人,彩夏也好,海带也好,都不适合。
第二天清晨,难得见了一线阳光。亚由打开衣橱琢磨半晌,还是选了一件浅绿色的短外套,配着米色的裙子,比平常厚厚的羽绒服清新了百倍不止,虽然……有点冷。亚由大大一个喷嚏打出去,一边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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