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子全然不理会,接过亚由手里的食材看了看:“土豆、胡萝卜、咖喱粉、蘑菇、青菜、肉、还有蛋……挺全的么。晚上要吃什么?”
亚由站在一堆食材前想了想:“火锅行么?三个人比较有气氛。”
小海带立马眼睛闪亮地赞成:“太好了~”
恢复得真快。
晚饭时间最happy的就是小海带,一脸兴高采烈地顶着脸颊上的鞋印吃菜喝汤。亚由夹了一片青菜放在碗里瞅着他笑:“幸好我食物买得充足啊,你这模样真惨。”
“那还用说!“小海带一边保持夹菜的速度一边瞪着亚由,“我们的训练那是只有真正的强人才能忍受的!”接着又抖了抖:“何况今天部长特别严厉……”
连纯子也向小海带望去。亚由一怔,问道:“为什么?”
“听网球部的前辈说是因为部长谈恋爱以后特别兴奋吧。”小海带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亚由当即被那片哽住,捂着嘴不让自己咳出声来。
“对了学姐,”小海带终于想到眼前就有绯闻当事人,“部长很可怕的,你真的要跟他交往吗?”
亚由立喷。
第三卷 不能确定的未来
“浅草,你真的要跟幸村在一起?”
不止切原小弟弟一个人会问,亚由最近已经接待了许多来客。
亚由皮笑肉不笑地say yes。
一群人叹息着散去。
“幸村同学,你真的喜欢浅草?”
幸村笑得含蓄:“浅草是很好的女孩子。”
然后摆脱人群,唇角的弧度收敛到几乎消失。这明明是撒了一个大谎来掩盖真相,幸村却毫无办法。父亲有可能调去国外工作,母亲万分不愿。最近一段时间,家里就为了要不要争取国内职位的问题争得焦头烂额,气氛相当紧张。幸村怎么好在这种时候提出——我好像生病了,你们能不能稍微关心一下我?
听起来真像撒娇。
幸村淡淡地抬手,将纸上最后一笔线条勾勒出来。美术社的作业算是完成了。
旁边探出一个蓝色的小脑袋,彩夏笑嘻嘻地站到他面前:“部长,我请假。”
幸村哑然失笑,也摆出严厉的表情:“理由。”
彩夏不满地摸摸鼻子:“干嘛学真田学长。”又兴奋地扒住他手臂:“考试快到了,老师叫我补习一下理科,所以……”
“所以?你想找浅草?”幸村摇摇头,“那恐怕要快点去,很难说她有没有回家。”
“怎么叫浅草呢?不是应该叫亚由的吗?”彩夏偷笑一阵,捧着哥哥的手摇晃摇晃,一脸爱娇,“哥哥,一定要叫亚由哦~榆木疙瘩没人爱的。”
哪里学来这些鬼东西?
幸村抚额叹息,开始想是谁带坏了妹妹,网球部的哪些人有重大嫌疑,整顿方法该如何如何,正考虑到要不要跟柳讨论一下纪律条款问题的时候,蓦然,指尖发麻。
“真的啦。咦?这幅画好像不错呀。”
彩夏的声音飘渺得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惟一清晰的,是从手指向手臂蔓延的麻痹感。一点一点,如一条细小的蛇,缓慢地爬向他的身体。
“哥哥,这画的是什么?”
彩夏并没有发现兄长瞬间苍白的脸色,背对着他自顾自研究起架上的素描。幸村扶住身后的椅子,勉强镇定住神色:“是雪……”
保健室外的雪。
难怪,看起来很干净的样子,哥哥怎么会画这个的?唔?是不是……”
幸村匆匆打断了她的话:“彩夏你再不去,浅草就见不着了。”
“哎呀,忘记了。”彩夏快步跑了出去。她背后的画室里,幸村惊骇地握住自己的手。这一下不能再自欺欺人地说是意外了。
越来越频繁地发作,情况越来越严重。今天还只是拿着画笔而已,如果身在网球场,又正好有比赛的话,他岂不是会连球拍都握不住?上一次被浅草发现的时候,还只是隐约觉得身体的某一个地方瞬间停滞了一下,今天,却是如此清晰。
如此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失去。
“幸村,该去球场了。”
当真田站在画室门前开口的那个时候,坐在椅子上的网球部部长脸上流露出的,分明是可以称得上茫然无措的神情。
像一个惊惶中的少年。
真田愣了一下,正在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幸村已经恢复到平常的冷静表情,镇定得任谁也看不出一丝端倪。
“走吧,弦一郎。”
开门,换衣。再推门出去,就看见了网球场上那一片灰色的天空。清寒的风呼啸着,从几棵落叶树尖锐的枝干上刮过,挟着草地上一枚残叶卷到他脚边。
幸村顿了顿,抬脚踩上那片树叶,望向球场的方向。球场上一切如常,所有部员照时间做着基本的挥拍练习,口中整齐地数数:“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
柳依然是闭着眼睛一脸镇定,心里兴许在计算着什么资料。
仁王手里不停,眼睛却四处乱转,永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柳生抿着唇表情专注,镜片反射下很难让人看清他的眼神。
杰克挥拍时总是皱着眉,仿佛这种基本动作是什么神圣至极的责任一般。
文太的腮帮子动啊动,一定又在嚼口香糖,真田至今也没法给他纠正。
赤也难得的没有迟到,顶着半边红肿的脸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恐怕又被谁揍了一顿,小鬼一个。
想微笑,忽而又笑不起来。
真奇怪啊,明明是天天见到的场面,明明最熟悉不过的伙伴,偏偏看得心里酸涩。
柳抱着练习记录走上前来,淡淡说道:“幸村、真田,迟到15分钟,虽然请了假,但是基础练习还是加倍。”
真田也很平常地回了一声:“嗯。马上。”转回头,“幸村?”
幸村点头。正选们各自散开找地方发球接球对打,如同以往的每一次练习一般。仁王简直是理所当然一般笑嘻嘻搭着柳生的肩膀,文太永恒不变地对天吹着泡泡走在杰克身边,柳仿佛天经地义地站在球场内记录资料。唯一不同的只有,春天球场外软绒绒的嫩芽,夏天视野中高大的深绿树木,秋天活动室里增加的奖杯,冬天球网上厚厚的一层雪。
恍然间,时间的流逝似乎从来不能改变这里。
仿佛是永恒。
小海带握着球拍站在他面前,坚定地提出那个永恒的要求:“部长,跟我打一场。”
幸村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这种要求纯属浪费我的时间。”而后转回头继续指导候补。
小海带气得跳脚:“可恶!你给我记住,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切原,”幸村摊了摊手,“在说这句话之前先告诉我,你到目前为止究竟打败过谁?”
小海带怒发冲冠,指着他身后一堆闲人咬牙切齿:“他们都不跟我比!”
仁王懒懒地摊手:“不好意思,我们是双打~”
文太捏着一角蛋糕笑得欢快:“是啊是啊,真过意不去~”
“你们少来!!”
“哎呀呀海带君,你要承认事实。”
“不要叫老子海带君!”
“堂堂男子汉居然介意这点小节~对了海带君,你那半边脸是怎么回事?”
“嘿嘿,一定是非礼女孩子被打了……”
每一次都会落到这个结果,却是谁都乐此不疲。
在来来回回的吵闹声中,幸村莞尔一笑。
其实,什么事情都没有。
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对幸村精市来说,没有什么会比网球更重要。网球是他的梦想,通往梦想的道路上,已经有了志同道合的伙伴。这是多么好的事情。
剩下的,就是解决自己的麻烦了。
现在的幸村,不想让任何东西阻碍了自己的梦想,也不愿意让任何烦恼扰乱自己的心神。
明天就是周末,正好去医院一趟检查身体。
然后,然后……
暮色中的车站里,蓦然响起“砰”地一声,无数人惊得回头看去。
台阶上,一个蓝色头发的男孩子脸色苍白地倒在地上。
我,喜欢网球。
真田,我们一起努力。
其实我很喜欢很喜欢网球……
第三卷 医院里
12月份的期末考对彩夏来说,简直是到油锅里滚一滚的过程。在这最后的时间里,与其按部就班浪费时间来为弱势学科打基础,倒不如寻求高手的捷径。
亚由就是所谓高手。
彩夏在教室里听她讲了一个多小时的试卷,往常棘手的题型居然游刃有余起来,不由得大为高兴,扒住亚由要多跟她多呆一会儿。亚由想了想,问道:“你不讨厌咖喱饭吧?”
彩夏小鸡啄米般点头又点头。
“好,跟我回家过夜吧。”不甚注意修辞问题的亚由如此决定。
彩夏眼睛一亮,立即收拾好了书包,跟她上了车。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讨论冰箱里还有什么存货,彩夏犹豫了一会儿,靠在亚由身上,小声地问:“我可以做点心吗?家政老师说我的草饼做得还不错……”
“唔……”亚由一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一段流畅的铃声——是彩夏的。
“喂?”
那一头传来柳生的声音,永远保持冷静外表的绅士先调整了一下呼吸,方才开口:“彩夏,你在哪里?”
“我在公交车上,跟亚由姐姐在一起。”彩夏乖乖地回答。
“……浅草吗?”绅士微微一顿,“能不能让我跟浅草说几句话?”
亚由一愣,接过手机:“柳生?”
手机里可以清晰地听到柳生深深叹了一口气,语气焦灼:“浅草,幸村出事了。”
他在说什么?
幸村?哪个幸村?
亚由脑海中一片空白,像是有什么地方舒出一口气,又像是一样更沉重的东西猛地砸了过来,压在心上不得脱身。
幸村,幸村精市。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
无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路灯一盏一盏亮起,原来已经天黑了。亚由尝试着放松了一下,压低声音追问对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幸村昏倒,现在在医院抢救。你……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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