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土_分节阅读_3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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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南沉  粉草各二钱  (二)培制:将各药磨成细粉混合加蜜丸成三十粒。  (三)服法:1男女双方各服十五粒,不可多吃,多吃必生双胎或多胎。  2欲生男服药后吃熟牛肉一斤,欲生女吃熟羊肉一斤。  (四)禁忌:禁服食油。  (五)献秘方者死刑犯人李殿功十万火急,垂泪跪请诸位大爷大娘大哥大嫂,治愈后火速来信。  来信请寄:河南省巩县人民法院 王克轩  刘四贵仔细看过,喜上眉尖,转身将药方收进枕头旁的小木匣子里。杨孝元催促道:”咋相?快、快、快掏钱啊!”刘四贵装糊涂,问:”啥?”杨孝元急得抓耳挠腮,呼叫道:”还会有啥?掏钱!”刘四贵默然一笑,对粉勤道:”你到前面铺铺里招呼着,操心有人来买东西!”粉勤应声出了门。杨孝元道:”我也得走了,快点!”刘四贵道:”不急不急,你先喝了茶。”杨孝元端起茶碗,一口气灌了下去,放下碗。刘四贵却叹道:”老哥是这,兄弟这里钱一时也不凑手。你刚才也看见,整整这一上午就卖出三分钱一根铅笔,你看兄弟挣点钱难不难?是这,隔上半月如何?”  杨孝元跳将起来,骂道:”把你的###子卖去!半个月?半个月你把娃怀上了,到那时我恐怕得钻到粉勤的肚皮里头要钱去了!”杨孝元伸手抓过炕桌上的烟锅,耍赖道:”不给钱?不给钱能成嘛,我先把你烟锅押上,等你把钱给我,我再还你烟锅。”刘四贵慌忙争夺,却被孝元那贼紧紧地搂在怀里,死不丢手。这却是刘四贵的宝贝。刘四贵如丧考妣,叫道:”先人啊,我的先人,我咋遇上你这刀客嘛!你先把烟锅给我,咱俩慢慢商量行不行?”  两个人苦争苦劝相持不下,一直磨蹭了两三个时辰,眼看到了饭时,刘四贵这才服软了,说:”是这,老哥你容兄弟两日,后天,不,大后天的早晌,你赶早来,到时准点给你。那时不给你再动手得成?”杨孝元一听这话方缓了口气说:”这还像句人话。不过到大后天早晌你但不给,我便放把火烧你的铺铺。你也晓得,我杨孝元锅底灰抹面,曾是个啥人!”刘四贵道:”这谁不晓!到时不给你,随你处置对了。”杨孝元松了手放下烟锅。  说的是世间之人为了钱财的争斗,竟也是费尽心机。一连几日,杨孝元没敢在针针家里闪面。针针心里十分着急,因为明天一早扁扁便要走人。这一点杨孝元是知道的。所以,这一日也是到了刺刀见红的最后时刻了。他倘若倒腾不来这五元钱,今后甭说其他,恐怕连踏针针的门都困难了。  这日早起,杨孝元脸不及洗,爬起来便朝刘四贵的小卖部走去。打远便见刘四贵的铺门大张着,里头正是他自己的人影在晃动。看来刘四贵几乎就是在候着他了。想到这里,杨孝元不觉喜上眉梢,三步并做两步行,几步跨进刘四贵的铺子里。刘四贵与民兵连星和宝山一面谝闲一面交换着吸水烟锅。杨孝元的进门似乎并没引起在座的注意。刘四贵挺平着脸也不正眼看他,像是压根儿没那回事,或是对他有过什么许诺。杨孝元一双充血的眼睛跟着刘四贵走来走去,直熬到连星和宝山出了店门。杨孝元说:”咋相?今个……?”刘四贵鼻子里头冷笑一声,道:”哼,你等一会儿,等顾客稀下了再说。”这一声笑,笑得杨孝元心里直打寒颤,真有点摸不着头脑,也只得乖乖地坐下来等候了。半天里,零零星星又进来三两个人,有的买盒洋火,有的买个顶针,都是些小的东西。一阵过去,人都下田忙活去了。村子里头便空空荡荡了。  一直坐在门背后两手拄着膝盖的杨孝元这时说了话:”也是咋?”刘四贵没答理他,转身准备进里屋拿脸盆。杨孝元急了,喊道:”也是咋,给钱不给嘛!”刘四贵回头道:”给钱?你还想要钱?嘿嘿,等我闲了还得找你算账呢!你弄下乃祖传秘方,妈日的叫我和粉勤整整跑(拉)了两天肚子,要不是紧赶寻洪武吃止泄药,恐怕现在还在茅房里蹲着呢!”杨孝元批驳说:”胡扯!乃是几味焦药哪会吃了跑肚?你哄旁人哄得了我吗?”刘四贵道:”我不管你是不是焦药,只是一味跑肚你说为咋?你贼,今番把我是害扎了!总之为你这一副药让我折腾进去几十块!”  杨孝元正色道:”钱你是不想给了?”刘四贵道:”啥钱?给你啥钱?给你害我的钱吗?”杨孝元气愤道:”###子客!药单子拿给我!我找个懂行的人来,和你论理论理!”刘四贵道:”给你?嘿,你让我将你坑蒙拐骗的证据还给你,哼,想得美!我这就准备和你一块到大队上算账呢!刚才连星你看见了,他就是准备来逮捕你哩,他们就准备告你个'黑郎中'行医,你以为!还不是我后来发善念,看在老汉(济元)脸上压住了?我心想,这事到此为止,我吃个哑巴亏算了。乡里乡亲的,人不能把事做得太绝了。该饶人处且饶人。但你觉着这事放不下,乃咱俩拿上药单子走,或走哪里说理都成!我刘四贵生意不做了,随你走,你看可否?”  杨孝元觉得胸口有些憋闷,不待他说完,便匆匆出了店铺。他估计自己头晕的老毛病又要犯了,真跌倒在店铺里却不是事。[返回目录]书包 网 bookbao8. 想看书来书包网

    《骚土》第六十六章 (1)

    猾巧人走县城交易干血  鄢崮叟借黄昏悲悯书生  杨孝元站立村头茫然四顾,活活如跌进泥沼里的毛驴,只觉得人生对他来说,简直他妈的滋味难品。好在这感觉也不是在今日才有,早在二十年前他就体会到了。不过,杨孝元自己却想,天大的难事,甭将他逼到绝路上,逼着他狗急跳墙,他便有主意了。试问今生今世,哪一件事难倒过他?没有!否则,他也不敢自称是鄢崮村的能猴了。他拿得起来放得下去。他朝刘四贵的铺里恶狠狠地唾了一口,骂道:”让你美日的捞娃,捞个蛤蟆!走着瞧,料不定哪一天栽在我手里!”转过脸,心气儿便平和了。  他晓得,捱到这关头便得使用他个人的绝招了。所幸这绝招在鄢崮村一直不为他人知晓。在过去的日子里,人们隔上半年八个月,总会看见杨孝元立在照壁前,一夜之间变得阔绰起来,兜里揣着洋糖,嘴里涮着洋糖。然后,像耍把戏似地从怀里一摸一张票子一摸一张票子,却弄不清他从哪里来的。这一来,无形中抬高了他的身价,使那些缩头缩脑的鄢崮人不敢将他低看。想到此,杨孝元心里又美了起来。随之也不再迟疑,连忙回到老窑,取了两个干糜子馍怀里一揣,匆匆上路。  杨孝元赶到县城,已是过午。怀揣的两个糜馍在路上已不知不觉地鼓嚼完了。好在肚子并不甚饿,所以竟也不再顾它,朝北街的医院一气走去。医院猫在北街的一个胡同里。  杨孝元像老顾客似地大模大样走了进去。拐到后院,在一间屋子门外立住,将门帘掀开一条缝子,鬼鬼祟祟地向里面窥探。里面一中年女大夫,正在洗刷一些玻璃管子,一眼瞥见了他,和蔼地道:”啊,是你!你又来了?这才隔了多久,有半年没有?”杨孝元嘻嘻一笑,摸索着侧身进了门,说:”半年早过了!我是去年的麦罢来的嘛,你忘了?”中年女大夫道:”是我忘了。”说着,朝里面屋子喊道:”小萍,小萍,你出来一下!”  随着一串娇滴滴的笑声,从里屋跑出来一位年轻的护士,随后跟出来一位三十来岁的男大夫。男大夫像一条发情的公狗,目光始终跟着女护士。女大夫道:”鬼丫头,还不快收拾收拾,给这个人量量血压。”叫小萍的女护士生得很漂亮,细眉细眼尖下颏,像是古戏里的妖精。她一面与男大夫说笑,一面摆手招呼杨孝元坐过去。男大夫看着杨孝元瘦小的身形,故做吃惊地道:”这咋成?你这身子骨经得住吗?”  杨孝元坐了,瘦麻秆胳膊往桌面一搁,非常自豪地说:”没事!你们这些国家人不晓得,我们农民身上血多得很,多得很,在身上憋得难受,你们放心只管吸,一管两管且放不倒呢!”女大夫正儿八经地说:”你也动员一下你周围的青年农民,来的时候一起来,多来几个人,出了门也有个照应,万一发生意外怎么办?”杨孝元道:”这我却不敢应承!说起来你是不知,但叫我村那些二杆子晓得了,那还得了!不敢,且不敢让他们晓得呢!如今他们和我一样,穷得只剩下这身上的血了,到时候一齐拥上来,还不将你医院大门挤塌了!”女大夫笑道:”那还不好?现在我们正缺血源呢,西安市的大医院开着汽车,动不动往下面跑,没有血源,都快急疯了!”旁边的男大夫说:”如今看来还得在农民身上打主意。他们这些人整天参加劳动,血样也清晰,又没有城里人的各种传染病。再加上他们这些人生来便十分的热情,十分的厚诚,你需要抽多少他们给你抽多少,只怕你抽得少了!”  说话间量完了血压,杨孝元听到男大夫对农民的赞美,心里随也欢喜,附和他道:”就是就是,我们这些农民,血简直是太多了,多得很!只要你愿意下管子,咋吸都成!”女护士小萍轻声叮嘱他道:”你不要说话了,说话一会儿头晕!”杨孝元答应道:”成。”一语未了,眼看着女护士白白嫩嫩的小手拿来一根镢把粗的针管,非常轻巧地将针头瞄准他臂上的血管,”扑哧”一下插进里面。果不然,他的头跟着便旋晕了起来。  这天下午,杨孝元灰着脸色从县医院出来,怀里揣着二十六元的钞票,手上抱着一瓶葡萄糖药水。腿虽然有三分的松软,心却有七分的欢悦。走到十字街口,转脸看见西面山崖上一轮又圆又红的大日头朝他照来,分外地美好。他拐往西大街,朝前走了几步,低头钻进一家羊肉泡馍馆里。板凳上一落坐,便向跑堂的非常果决地挥了挥手。那气势,活像是临战的将军,毫不留情地吩咐他手下的士兵,高声唤道:”泡馍,来一碗泡馍!”是的,他是该好好地吃碗羊肉泡馍了。  写到这里,著者不得不打断读者的兴致,提起一桩事来。却说是特定的某年某月与某日,著者正写到杨孝元其人吃羊肉泡馍这一章节,无形之中猜见他埋头在泡馍碗上的情形,竟有些羡慕他的口福。心里一面想,口中的涎水却已忍无可忍了。这时,突然听得院里家犬不断咆哮,估谋是有异人来访了。出门一看,果然有人立在树影之下。那人笑道:”好你个活鬼,整天闷在屋里,也不出去走走?”著者闻声,方知是鄢崮老叟前来。不禁喜出望外,慌忙招呼到窑里。拨亮了灯火,便与他攀谈起来。  老叟无意间拿起桌面上的文字,照着灯火看罢,频频点头说道:”写得实在好。如今世间那饱吃暖睡之人不了解凡常百姓,却常为他们大发感慨,这实在是大谬。其实你走进泡馍馆,仔细聆听人家杨孝元这一类人物吞食时'吧唧吧唧'的声响,察看他摆臂的动势,体味他肚皮里每一节肠胃都在'香啊香啊'的喊叫,你便不能不承认,此时的杨孝元已经是一个陶然自乐的神仙了。所以说那普通百姓活人时尝到的甜头与香头,却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享受到的。而某些人自身不在其中,却大发其中的关爱与慈悲,竟成了人间的一个大误。”[返回目录]

    《骚土》第六十六章 (2)

    著者一听正中下怀,连声附和道:”对极对极,老伯你说得对极!如今世人无不迷在这大误里头,连我自身亦无例外。这些日子写到咱鄢崮村人昔日里遭遇的古经,每每总不知是该叹还是该赞,边写边笑边笑边写,揩不尽的泪水。你说是怪也不怪?”  老叟立眼辩道:”何怪之有?你这几笔字文写得好是好,却并不见得句句通透,惟可取者,跟脚扎得板正而已。不要一听我说你写得好,便昏昏然不知天高地厚了!”著者笑笑,想逗老叟多说出一些话来,便道:”哪里哪里。我的这些文章,通总被乡间老妪谓之曰'闲书'者流,正经人是般般看不上眼的。”  老叟道:”'闲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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