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个寒颤。
“小枯荣,师傅叫你抄书,你怎么睡着了?哪不舒服吗?”
我揉揉眼:“三师兄,你怎么来了?”
三师兄好笑的拍拍我的头:“你被师傅关禁闭,关的傻了,呶,自然是给你送饭的。”
我打开食盖,除了饭菜之外,还有有我最爱的桂花糕,我捻了一块填进嘴里心满意足的对三师兄道:“谢谢三师兄。”
“你啊。”三师兄有些无奈的擦了擦我嘴角的碎屑,一脸宠溺:“跟我说说,怎么惹师傅生气了?师傅子坐化以来我还是第一次瞧见发那么大的火。”
我垂头丧气的贴在桌子上:“我就小小的提了一下师傅那个一直记挂的人。”
“什么?你真是……唉,那是整个天山派的禁忌,你在怎么就说出口了呢?”
“一时口快。现在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师傅罚我抄书,那么厚,什么时候才能抄完啊。”我哀嚎。
“师傅说话向来说一不二。”三师兄站起身:“你自己赶紧抄,不然这几个月都要困在这里了。这食屉我就先放在这,你吃完了放在一边就好,我晚上过来拿。”
“哦。”我恹恹的应了一声。
待三师兄走后,我连忙扒拉几口饭,又贴在桌子上会周公,刚才的梦总是感觉在我给我一种暗示,那人的略略消瘦背影无端让人想起师父来,可趴在桌子上,翻来翻去却也找不回梦了。我认命的睁开眼,抄起书来。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一个月后,我终于从经书中解脱,恰逢师父要下山参加般若寺举行的道法大会,我死磨硬泡让师傅带上我。
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天山派,对于山下的一切分外好奇。
“师傅,这是什么?”我瞧着那五颜六色的晶亮晶亮的,十分不解:“怪好看的。”
“这是松子糖。”师傅眼里微微流露出一点茫然来,轻声道:“那时候我和他一起下山,松子糖还是灰的,黑的,现在竟有白的,绿的了。”师傅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原来已是这么久远了。”
我跟着在心底也叹了一口气:“师傅还是时时刻刻念着那个人,那个人当真有那么好?”挥了挥手,驱散脑海中的叹息。
晌午,艳阳高照,火辣辣的太阳照得人睁不开眼睛,我和师傅捡了个茶楼歇息一下,招呼小二上了一壶茶,几碟点心。
茶楼底下的人来来往往,楼下的小贩汗流浃背在吆喝,熙熙攘攘,透过这厚重的夏日,我似乎能看见那个绿衫公子笑意盈盈举着一根簪子。
“枯荣,什么时候你喜欢桂花糕了?” 师傅突然出声。
“咳咳。”我顿时被呛住了,拿过茶杯猛灌几口,颇有些无奈道:“师傅,我一直都喜欢桂花糕的。”
“是吗?以前没发现。”师傅淡淡应了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整天在心里想着那个人,哪有心思关心我喜欢什么?”我看着师傅他老人家淡薄的唇在心底暗暗腹诽。
这是一片破败的院子,杂草高高的蔓延过墙头,屋子大多已经倒塌,掀开瓦片甚至还能看到蜈蚣和蚯蚓快速的爬过,潮湿,阴冷,荒废,散发着刺鼻的味道。我掩住口鼻,实在不懂师傅为何要延缓一日行程来到这个地方。在这方圆数十里找到这样一个地方,实属不易啊,我暗自腹诽着。
“枯荣,看见那片湖了吗”师傅开口。
我顺着师傅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有一洼泛着黄泥的小水塘,哪来的什么湖:“师傅,没有什么湖啊,那是水塘。”
师傅似是一怔:“以前,明明是湖的,里面还有很多鱼。”
我歪着头,很是不解:“从前师傅,我从未听说过这产鱼。”想了想:“师傅说的从前是很多年前了吧?”看房屋这么破败,那湖也一定是很多年前的存在。
“那棵枫树呢?”师傅开口。
“枫树?”我转过身,院子里的确有一颗枫树,枝叶繁茂,巨大的枝桠支撑着树冠。那片池塘的水已经混的看不清模样了,可是这棵大枫树却是很茂盛,在周围一片荒败的显得格外醒目。
师傅站在一旁,仰头望着,一动不动。
我坐在枯井上,也昂起头,不同的是,师傅看的是树,我看的是他,这空旷的一片山林野外里,只有我和师傅,我们仰望着同一棵树,想的却不是彼此。
窗外树影婆娑,在月色的映照下,像群魔乱舞一样,发出‘沙沙’ 的响声,夜色浓重,风吹过瓦挡传出一种空洞的呼呼声。我缩着脖子,一脸惶恐在床上靠:“师傅,这不会是妖怪要来吧?”
师傅斜靠在床上,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所以你才不敢回房的?”
我很没底气的点了点头。
师傅站起身,走了出去,过了一会,拿来一床被褥:“你睡地下。”
“师傅。”我苦着脸:“虽说是六七月,但是地上寒气也很重啊。”
师傅自顾自钻躺被子里,留给我一个背影。
我垂头丧气的铺好被子,钻了进去。
在湿的不得了的环境下,我竟然又梦见了那个背影像极了师傅的人,我听见自己清清楚楚的唤他:“颜思”,尽管那人神色淡漠,敷衍都不愿意,自己却笑得依旧那么开怀,哪怕自己一个人在唱独角戏给他,一个人在那说,一个人在那笑。连绵雪山,金戈铁马,冲杀声,惨叫声,兵器穿过身体的撕裂声仿佛就在耳畔,我满头冷汗,大叫一声:“颜思”醒来。
一打开眼皮,就瞧见师傅穿着单薄的中衣,坐在床上上方神色古怪的看着我。
“师,师傅。”我干笑;“你怎么不睡啊?”
“你方才做梦了。”师傅淡淡道。
“是吗?哈哈,是吵着师傅了吗?”
“你刚才叫的是颜思?”
我绞着袖子不说话,这叫我怎么说,毕竟只是梦里的一个名字。
“是不是?!”师傅却一下子激动起来,猛地站起身,紧紧的抓着我的肩膀,眉头死死大大皱着,眼睛里迸发出一种希望,那力道似乎能把我扯碎。我从未见过他这样失态过,他应该是天山派德高望重,清冷如谪仙的道长,怎会为了一个名字显露出这样一个姿态来。
“师傅,你怎么了?”我开始惊慌起来:“不就是一个名字吗?”
师傅对我的话置若罔闻,仍是不停的问我,声音急迫:“你是不是叫了颜思?说啊,是不是?!”
“有吗?师傅,你肯定听错了。”我深吸一口气扭过头,不敢看师傅,试图搪塞过去。
“我俗家姓名就是颜思。”师傅定定的看着我,慢慢安抚下来:“我从未在你们前面提起过,你怎么会知道?”
我猛然瞪大眼睛,一时愣住了。师傅叫颜思,这我真不知道,天山派每一任的掌门名诲都是藏经阁里的秘密卷宗,根本无从知晓。我猛地抬起头,怔怔的看着师傅,梦里的那个人也叫颜思,那岂不是……不对,我暗地里摇了摇头,那人的长相我虽然看不清,但他的身份明显是俗世中人,况且身高体量也是略有不同的,怎么会是师傅呢?
“你是不是,认识他?”师傅见我不说话,又慢慢开了口,那声音里带上一丝或许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和忐忑不安。
“谁?”我满眼苦涩。
“一个叫孙鼠的人。”师傅抬起手,似乎想描摹那个人的长相,顿了顿,又不得终似得叹了口气:“他的长相我记不大清了,身材消瘦,在我面前总有些畏畏缩缩的。”师傅嘴角竟然慢慢勾勒出一个笑:“对了,他和你一样,喜欢桂花糕……”
那人是谁呢?我见过吗?师傅活了那么多年,早已超过了人类的寿命,那他一定也是逝去很多年了,我怎么会认识呢?师傅,这是想昏了头了。梦里的那个人或许是我的前世,但那人我喜欢的人却不知道是不是是师傅。
“师傅。”我苦笑着打断他。
“嗯?”师傅侧过头,眼角眉梢带着还未褪去的淡淡温情。
“我从未听说过这个人。大概只是名字一样罢了。”我有些惴惴不安,生怕师傅继续追问下去。
“那,那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师傅开始语无伦次起来,眼睛里带着一丝仅剩的光亮。
“我。”我微微扯着嘴角道:“无意中在藏书阁的内卷里看到的。”我扯了个并不高明的谎。
师傅一下子呆愣住了,手松了下来,就像被突然损坏的玩偶,眼睛一下子失去了光彩。
“师傅?师傅?”我一下子着急起来:“师傅你没事吧?”
许久,才听见师傅喃喃说道:“是吗?呵,也是真的只是相同的名字。”
第25章 第 25 章
从那以后,师傅变得更加不爱说话了,更加的沉默,平时虽然冷清,但至少我问,他还是回答的,如今无论我怎么在一旁说笑,他都始终淡淡的,连眼神都吝啬。
回到山上以后,师傅往山外去的更勤了,以前是一个月去一次,现在是一个月有七八天,有时甚至在外面歇息几宿。我望着偏殿的那个牌匾,终于知道为什么师傅住的地方叫思署了,思念,孙鼠吗?
一转眼,夏日峥嵘即逝去,秋天伴着略略寒气的秋风来了,我将地上的枫叶用扫帚拢了拢,聚在一起,找个泥土干净的地方埋了,师傅最见不得枫叶,每次的秋天他都会让弟子们仔细打扫,但却不许烧,只许埋,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也却隐隐猜出和那个人有关。我将枫叶拢了拢,去偏殿找了簸箕,像以往一样,埋在后山的山丘里。 小山丘已经高高隆起,不能再叫山丘,其实这原来不是山丘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土包,我拿着锄头将中间的剖开,再把寄托着师傅的叶子埋进去,再落上一层土,久而久之,小土包变成了山丘。我一直在想,我埋葬着枫叶是不是也在埋葬着师傅的思念,一年又一年的飘零,一年的又一年的愁绪,我终不能把那种情绪消散,师傅依旧在念着,不曾忘记。
师傅的淡漠一日更甚于一日,脸色也开始渐渐苍白,我终日担心,自然深夜也跟着憔悴下来了,连一直憨厚的二师兄都瞧出了端倪:“枯荣,你没事吧?”
我裂开嘴,轻轻的笑笑:“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
一日,师傅又出去了,我悄悄尾随其后,也许是太过心事重重,竟然没有发现我蹩脚的跟踪,师傅法力高深,脚程很快,我在后面跟着很是艰难,但还是把师傅跟丢了,我懊恼的在原地跺跺脚。
再找到师傅时已是三日之后,我是在雪山上找到他的,一踏进洞里,熏天的酒气扑面而来,他已经睡着了,脸色苍白,眉头略略的皱着伏在一具冰棺上,地上散落着几坛开过的酒水,我小心的绕过地上摔的七零八落的碎片,我伸出手,慢慢的将师傅抱了起来放在一旁的榻上。
这时才发现冰棺里有一个人,尽管保存的栩栩如生,但他却是个死人。这大概就是师傅每天心心念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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