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上前,隔开他的手,对着大娘颌首:“我家公子不懂事。”笑了笑从怀里干巴巴掏出几枚铜钱,买下了那些颜思眼馋不已的事物。那大娘看了看颜思一身道袍,又瞅了瞅我一身灰扑扑的衣服,没说什么。颜思见我拿出铜钱惊然道:”这是什么?可以换这个“我点点头,告诉他,这是铜板。他随即从袖口里拽出一个荷包,打开给我看“师傅说,这是银子,也能换吗?”我瞪大眼睛看着颜思满脸的不解,僵着身子点点头。
有了银子,自是不用露宿在赶路的途中,一锭银子砸下去,自有掌柜的殷勤按颜思的意思带我开了间上房,再殷勤的备下热水。
“银子不多了,我们先凑合着吧。”
其实你大可用一间上房的银子换两间中字房的,望着颜思随手放在桌子上的收妖袋,我暗暗咽下这句话。
颜思道:“我要先沐浴。”
我识趣的打开门:“那我去下面让掌柜的送些饭菜来。”
颜思满意的微微颌首。
客栈的人不多,掌柜让伙计麻利的炒好三素一荤并着一碗鲜汤,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我又在楼下呆了些时间,算着颜思澡也该洗完了,端着饭菜上了楼。
“颜思?颜思?”我敲了敲门,里面一片漆黑无人应答,我抻着头看了看明亮月色,已是夜半,也许颜色累了就先睡了,想了想推开了门。
“谁?!!”一声呵斥,我尚未反应,便连着饭菜倒下了。
待我悠悠转醒时,便望见一双清亮的眸子,眸子的主人轻声道:“你没事吧?”我晃晃仍隐隐作痛的头,长叹一声,苦笑道:“还好。”
“你方才怎么不出声?我以为是有人偷袭,下了重手。”
“我敲门没人应声,以为颜思睡下了。”我站起身道。
“…大概是不小心在浴桶里面睡着了。”颜思心虚瞥了我一眼,坐在一旁。
我这才看见他身上松松散散的披着不知从哪里拽出的一件白色中衣,头发湿漉漉的垂在两肩,眼眸沄沄,一副揣揣不安的模样,方才一起身,不经意间低头,悄然望见无边春色。
我掰过脸,仓皇到:“饭菜都洒了,我再去叫掌柜的送一份来。”
虽是上房,但掌柜的没有慷慨大方到在一间房内放两张床的喜好,我挠了挠头发,干干出声:“颜思,这床甚是狭窄,我去找掌柜的要些薄被铺在地上。”
颜思坐在床沿,摇了摇手里的收妖袋朝我一笑:“不用了,我还不想睡,你坐在椅子上陪我聊聊天吧。”
我默然,顺从的坐下。
“你既是化了形,一定知道很多,你和我说说吧。”
我抱着身子,尽量离床靠远一些:“颜思,想听什么?”
颜思睁着晶亮的眼望着我:“师傅千叮万嘱要我在十月月初七赶到柳霞山庄助人除妖,你是妖,到时肯定会帮同类的吧?”
我道:“我只是只鼠妖,法力低微,况且胆小怯弱,一旦打起来,我会躲得远远的。”
“胆小如鼠吗?”
我讪讪一声:“颜思说的对。”
“你很讨厌我?”
我一怔,楞了神干笑:“不敢,不敢。”
这一夜坐的不仅是腰酸背疼,更是心惊胆战,快要天亮方才寻个地方躺下了。颜思不知是不是吃错了药,忽然对我这小小鼠精产生的兴趣,卯足了劲扒拉我祖宗十八代,要我将族中秘闻讲与他听。其实耗子都是短暂的生物,虽不说像蜉蝣那样朝闻夕死,寿命却也不过几年,一边要悉悉索索的去寻找食物,还要时刻防备着天敌,比人生不知碌碌多少,哪有什么秘密可言,即便我这样修的成精的,不过比它们活的长久一些罢了。讲着讲着,睡意就漫了上来,我似乎记得颜思最后问我一句:你还记得我吗?我当时暗暗哂笑一声,道士与妖物从来都是势不两立的,颜思,我不曾见过你,又何谈记得你,我很胆小的。颜思,怕是记错了吧,我听见我这么说。
尽管这一夜睡得极不踏实,却做了一场荤梦,梦里风光旖旎,在梦里我成了想都不曾想过的天庭神仙,正在干一件极其龌龊的事,偷窥他人沐浴,鬼鬼祟祟使个决,碎了周边的屏障,跃上屋顶。布置典雅的房间里,有一只浴桶,若隐若现。那人躺卧在里面,纤细修长的手指搭着浴巾往身上撩着水,生的真好看,水汽弥漫之中他侧过身朝着房顶瞅着,似笑非笑,,目光期然而遇。我望见了眉如墨画,望见了他那双波光潋滟的眸子,还望见了那具曼妙的身子。我正愣神间,那人站起身,扯过一身衣服披在身上,赤着足散着发。而我也在一片朦胧之中,不知何时站到了屋内,我看着他,心里只想着老耗子教给我的那句诗,隔户杨柳弱袅袅。那人近了,言笑晏晏,欺身箍着我的腰,呵着气,抬眼吻上了我。我搂着他,香气缭绕,跌跌撞撞间躺倒在床上。
果真一场荤梦,早上悠悠转醒时,天还微亮,身下一片濡湿。大惊之下,猛然瞧见颜见颜思侧身平躺,那眉眼赫然与我梦里的那人有八分相似。诧然间,慌不择路逃出房间。
第14章 第十四章
现在不过四月开春,离七月七尚有一段时间。我和颜思呆在一起的时间掰掰手指算算也有一个多月了。
“孙鼠,这次下山,我特地求了师傅,允许我在山下多呆些时日,我听师兄们说,去柳霞山庄会路过道法场,我们去看看吧。”正在赶路的颜思忽然提议道。
道法场,顾名思义,就是斗法的地方,那里云集了各个道观,禅院的佼佼者,灵力充沛可覆盖方圆百里,像我之类法力微薄的小妖最忌惮就是这种地方。
“我可不可以不去?”我在身后停了下来,可怜巴巴道。
颜思诧异的回头望了我一眼,而后恍然大悟似得抚掌大笑:“哈哈,我怎么给忘了,你这种小妖是经受不住那里的灵力的。”
我恨恨的咬着牙,别以为我没看到你眼里的那得意的笑,准时早就准备好看我的笑话来着,颜思这一路完全没了初来山下的纯真,比我这个在山下活了百余岁的妖怪还要懂得看透心思了,总是以取笑我为乐,哪日不围着我大笑三圈,那日的饭必定吃的不安分。
我愤愤转身,打算沿原路返回我的老鼠洞。
“哎?你去哪?”颜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掩不住的一股笑意。
我回过头,一脸壮士赴死气如归的模样:“回我的老鼠洞去,与其在这里提心吊胆受你折磨,不如今日我们就打一场,我知道,我法力低微,必定打不过你,但就算是品德鱼死网破,我也要爬回洞里。”
“你打不过我,怎么回你的老鼠洞?是要把你的内丹带回去吗?”
我的脑袋‘轰的’一声,怎么忘了这茬,这程子和颜思在一起,差点忽略了他道士的本质,道士本就是为了斩妖除魔为己任的,我这只小妖不听话,颜思说不定真会取了我的内丹拿去炼药。我无力的垂下了头;“那里灵力强沛,你要我去,分明是我我去送死,倒不如和你斗上一斗,兴许还有活路。”
颜思‘嗤’了一声“我还真没打算现在让你死,拿着。”说着远远抛来一物,我赶忙接了,竟是一克乌黑有些发亮的丹药,凑在鼻子见闻了闻,好浓郁的香气。
“这是我师父练得固元丹,固气本神用的,折现便宜你了,吃了它,那灵气奈何不了你。”
我暗暗撇了撇嘴:“明明是自己非要带我去哪凶险之地,现在到充起好人了。”
“你若是听话,我到了柳霞山庄便放了你。”
我眼睛一亮:“真的?!”
“自然。”
于是我傻愣愣跟着颜思笑了一路。
最终,我还是跟着颜思来到了道法会场。
“孙鼠,那人的法阵攻击力太弱了,我要是上去准能破了它。”
我瞟了一眼正兴致勃勃看热闹的颜思,躺在树杈上,轻哼一声:“你若上去能破了它,我便多再给你买些松子糖。”
颜思转过头,疑惑道:“不是你说,盘缠吃紧,要克扣我的松子糖吗?”
台上恰好一轮斗法结束,禅院的肥头大和尚的胜了道观精瘦道士。
我朝台上那横刺刺的红条幅努着嘴道:“看见没虽是斗法,也是有钱财可拿的,赏银一百两,足够你吃到柳霞山庄了。”或许是我和颜思呆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说起话来没有了往日的畏缩,甚至还打起他的趣来。
颜思一挑眉,也不生气,忽然,跳了下去,再一个极为潇洒的转身落在台上,对着树上惊着有些目瞪口呆是我傲然道:“那便让你瞧瞧。”
后来,我得到了一百两,颜思得了各种口味的松子糖,然后附载一个据说是仰慕颜思道法精进,粘过来的。这粘人兄生的眉清目秀,粉若桃腮的,目光目光流转处端得一派勾人的风采,腰身也很是纤细,一身素青的衫子一裹,比那画舫的女儿家都要娇俏。第一次见了,我当时还在诧异怎么去打了一场便领了个女儿家家的回来,颜思解释是当初在场内结交的朋友,是男儿身,还叫我不得无礼。我嗤笑一声,颜思自小生在山上,对于山下的风俗一无所知。这几年风气开放,许多姑娘,小姐呆厌了闺房,便扮作男儿身带着家丁在街头逛逛,顺便也物色一下夫君的人选。我瞧着这伍晔见了颜思一副怀了春含羞带怯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使得也是道家的法术,那肯定就是道家收在门内的女弟子,那选个夫婿修成道侣也是无不可的。既然颜思一口认定这伍晔是男儿身,我还掺和个什么。
“颜兄,看你法阵画的极为熟练,不知师承何处?”粘人兄对于颜思的法术出处很是热衷。
“我自师承茅山一派。”道法者十之八九都是出自茅山。
粘人兄噎了噎吃个软钉子,犹自不死心,糯着声音道:“那颜兄在哪里修行?”
颜思道:“小观一所,远不如伍兄的天青观那样的道法大宗。”
我在一旁‘噗’的一声,粘人兄立刻怒目相视,将矛头转向我,祭出七星剑喝道:“此等鼠妖,法力低微,且目无礼法,颜兄留在身边作甚,且让我速速收了这妖孽。”
我顿时打个激灵,将拎在手里的包袱向颜思一抛,遁了。粘人兄对我这小妖恶意颇深,动不动便扬言要收了我,前几日颜思当真以为,阻拦过几次,发现粘人兄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儿小罢了,也就视而不见 。
“颜思,你到是拦住他啊!”
“呵,无妨,近日发现你胖了许多,和伍晔就当是减减身子骨。”
“……”
第15章 第十五章
颜思似乎很喜欢多管闲事,沿途中,谁家报个妖怪的名号出来,便迅速丢了碗筷奔了过去,我和伍晔怎么也劝不住。我和天庭有律法,伤害凡间百姓性命的,当以天道论处,受天雷之刑,道行深的重伤不怠,道行浅的魂飞魄散,所以有胆子在人间兴风作浪的,不是不知者无畏,就是嫌命太长了,须知大都生灵都是活的挺滋润的,谁也不想多趟几次忘川河,那可想而知,颜思见到的妖物不过就是刚修成人形,不知天庭律法的,当然还有不把天庭律法不放在眼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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