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前，看凡间的话本里写着情爱之路多是坎坷，不得善缘，我却不信，以为是凡间的人儿绞尽脑汁编出来唬人眼泪的。如今算是亲身尝了一回，总算是知晓了……

    第11章 第十一章

    地府还是阴森森的，半点人气都没有，左旁的黑无常白眼道：“仙君，这是地狱，哪来的人气？”

    本君干笑一声点点头：“那什么，许久不来地府了，有些忘了。”

    右旁的白无常慢悠悠拉长声音：“哦？”

    本君噎了噎，又干笑一声，这黑白无常今日的火气似乎有些大，躲远些罢，躲远些罢。

    黑无常抱着手看向一边，白无常搭着臂看向另一边，似乎都不怎么想搭理本仙君，我咳了一声，搭个讪：”那什么，这河……“白无常回过头看了我一眼：“仙君轮回，本不该是我等随意说道的，只是望仙君往后在凡间的肉胎过世了，可烦请仙君不要随意走动，我和黑无常法力地位，是赶不上仙君的脚力的。”本君摸摸鼻子，悻悻的住了嘴。上世的那具身子亡了时，黑白无常还未来得及勾魂，加上天帝施加在我身上的禁锢也消之弥形，又想着颜思，便挥挥衣袖赶在王三送回我肉身之前回到了将军府。将军府门依旧喜庆热闹着，料想是我的死讯尚未传到，绕着将军府寻了一圈在经书阁楼上找到了他，颜思还是颜思，依旧一席只不过脸庞略微消瘦了些，依旧一席蓝衣，捧着书，目光却一直看向窗外。本君心里默默的想着不知颜思是否会为杨梵的死感到伤痛？也不知道他以后日子了还会不会记着杨梵的好？因着天帝怕我是个不省心的，施了法，在凡间显不了形，叫人不能瞧见，本君只好隐者身子观望着。又过了几日，王三运送的尸身终于到了，连同着杨梵阵亡的消息。腊月天气异常寒冷，尸体新鲜着呢，我在一旁立着，瞧着棺材慢慢被打开，还是这具肉身死之前的模样，只是没了血色，显得略略苍白了些。一旁的仆人麻利的给穿上寿衣，又扶着重新躺回棺材里，我望见王三将那包着布的事物教到颜思手上，也望见颜思打开时那轻轻颤抖的身子。“少爷说，不能回来了，颜公子莫怪，再就是少爷让我把东西交给颜公子时，说声对不起。”王三吸着鼻子，望见颜思依旧木楞楞的，火气一下大了起来：“颜公子，我家少爷对你那么好，他走了，你眼泪不曾掉下一滴，你就一副铁石心肠吗？”

    我在王三的上面站着，一时惊了，张牙舞爪的冲王三挥了挥拳头：“你小子，这话谁让你乱说的？”

    颜思的身子又颤了颤，低着头道：“我以为他会回来的。”

    “你以为？你以为前方军情是谎报的吗？”王三还在为我这主子愤愤然，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其实，你早就知道我家少爷是喜欢你的吧？你故意不懂，是不喜欢我家少爷吧”

    “我……”

    王三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可怜我家少爷到死也不知道，颜公子是从开始都是知道他的心意的，他怕你难做，嘱咐我，不告诉你，却不想颜……““别说了！”颜思突然暴呵。

    我怔了怔，仿佛一盆凉水从头浇下，心底顿时冰凉冰凉的。我打了个寒颤，原来颜思是从始至终都是知道吗？那段时间我察觉到他的疏远，当时还想是他自己有事烦闷，独自呆呆，如今想来却不是，颜思那样聪慧，怎会看不透我的心思？颜思知道我喜欢他，为何却……我恍然，许是怕彼此难堪吧。

    夜里风凉，扫过门前枯枝再扫进灵堂前的白幡，打着漂夹杂着雪进了灵堂，守灵的人这时都怯冷躲了起来，独留本君的尸体在前堂停着，颜思就这样畅通无阻的来到了跟前。我心底正奇怪，颜思大半夜不睡觉跑这来做什么？难不成被本君的诚心感动了，夜里特地来看看本君在棺材里躺得到是否安稳？生前我天天同他在一起，到没见他说什么，如今，尸体冻得硬邦邦的要来一诉衷肠？

    “你是不是在怪我？明知道你的心意却……”颜思苦笑一声，哽咽道：“我爱的是女子，是婉儿，杨兄，我当你是知己！”

    知己？喜欢你的知己？颜思，没料到，你也学会自欺欺人了。你来便是同我说这一句话吗？颜思，我当真恨不得显出形来问你一句，你喜欢过吗？哪怕一点也好？若是不喜欢，又为何肯呆在府里陪着我，看着我在那眼巴巴往你身边凑？

    再望了一眼那个大大的奠字，颜思整整一直背在肩上的包裹，静默了一会，最终道一声：“我走了，来世相见。”

    我望着他，心里慢慢碎成冰凉，颜思，你可知道，你道你喜欢女子，喜欢那个李家小姐，我也从未逼迫过你，只是因为你的一句喜欢或者不喜欢，我对你终究是不忍心罢了，你说的人世茫茫，来世相见，我却不敢再见你了。可叹本君历劫这一生，活的着实狼狈，这片待人真真的心是付之东流了。

    忘川河水泛着死黑的颜色，养着无边的森森鬼气，人世间说忘川河，忘川河，过了这河，便忘记吧，且当一场虚梦。本君仰起头，对着船头和声道：“过忘川河还要约莫几时？”

    前头摇着船的小鬼嘿然笑道：“仙君再等等，忘川河要过桥头了。”

    踏上岸的一刹那，本君想的是这小鬼太不实诚了，说是要到了，船撸却是摇了不少时辰。

    地府本君不大记得，阎王的样子倒是记得清清楚楚，实在是因为他那标志性的黑脸忘不掉，凡间总说黑阎王，黑阎王，这话总是要有些道理的。眼下阎王笑着一张黑脸冲我寒暄着：“见过仙君。”

    本君忙拱手还礼。

    “仙君此次下凡可还顺利？”

    “哈哈，自是顺利。”

    “仙君，天帝有旨，让仙君即刻前往轮回道。”阎君搓着手，笑的很是为难。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情人节快乐o（∩＿∩）o

    第12章 第十二章

    就这样，再睁开眼，就入了轮回。

    我是一个妖怪，还是个骨子里极其胆小的鼠妖，化形时一身灰扑扑的袍子挂在身上，有的地方还破了个洞，那是顺应天劫化形时不着燎着了毛皮，化形后，毛皮幻化成袍子，自然是开了洞。

    习惯于用四肢在地上刨路，化成人形的我居然还是很适应凡人的两条腿，听别的耗子精说，天地万物都是有轮回的，那我的上世是什么，我如今路走的这样顺畅，前世或许是个人，不然就是法力高深的妖怪，一个洞的耗子精满是羡慕的望着我，直道，耗子精也是有福气的。我洋洋自得：”这是当然。“原以为，我会安乐与山中直至年岁耗尽，再入轮回，不料凡间也是有旦夕祸福的。

    山下的村子着了火，四周的农田烧成了焦，山下的人没了活路，纷纷卷起行囊前往别处避难，山上自然也是没了食物，于是，成精的没成精的四处散去，各自找寻活路，前些日子，我听说原先洞里的老大去当了教书先生，老大向来喜欢念那些酸酸的诗文，这次也算是遂了他的愿。老二贪吃做了寺庙的和尚，说是庙里也好捞油水，老三长得壮实成了凡间镖局押镖的，也是不愁吃喝。

    我化形的早，却是众多兄弟里最怕生的，不敢到人多的地方，甚至于不敢与人过多接触。老大曾教过我几句酸文，说是即便不再耗子洞了，仗着这些，也是可以下山谋生的，可惜，我不大喜欢人间。

    我又寻了个山下有村庄，山上好吃睡的洞窝下了，本着吃喝不能亏待自己，我下山摸了几个馒头，之后偶尔再偷只鸡，山下的村民察觉到了，却一致认为是不知哪来的野兽叼去了，就设了几把篱笆，全然不会想到是我这只耗子偷拿的。夜里，我旁若无人的越过篱笆，准备去东边王家大娘去吃她最拿手的糯米团子。

    或许是吃多了糯米团子没给报酬，报应就来了。我被王家大娘的大锅盖罩个正着，我一愣，寻思着莫不是设的陷阱用来抓野兽的，但很快就不这么想了，锅盖找地的严实，本想缩回原型溜出去，不料这锅盖竟如有神通一般，立将变化了，仍将我罩住，正困兽东抓西挠之际，‘吱呀’一声门开了，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显过，接着我听见一把好听的声音轻飘飘但掩不住的得意道：“可是拿住了？”我听见王家大娘道：“道长高明，今日可算捉住了。”

    接着锅盖掀开了，我缩着前爪，睁着小眼向上望去，一袭道袍，清俊瘦弱，原来是个道士，还是个刚及弱冠之年的道士。我听说道士遇见妖都是要收的，赶忙吱吱叫了两声，望他能见在我修行不易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

    道士皱了皱眉 ，似是没能理解我的话：”大娘，这妖物可否由贫道带走？“王家大娘立刻恐慌着一张脸：”妖……妖物？道长快把它带走！“于是我被罩在法宝布袋里，颠颠簸簸，走了多少路是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快要在布袋里晕死过去，又走了许久，道士或许是累了，坐了下来，我终于被放开透了口气。

    “小老鼠，你化成人形我看看？”

    我吱吱叫了两声，摇摇前爪。

    道士嗤笑一声：“你分明是早已成精，还想骗我不成？”

    我默然，年长的耗子精告诫过一窝的耗子，说是妖怪的内丹挖出来为自己用，都是可以增加修为的，别说是妖怪，就连道士也是可以的。

    眼前的道士倒是像是看破了我的想法，斜了我一眼不屑道：“你那点内丹我还看不上，我只是从未见过老鼠化形的样子，你若是不化，我使个法术可以帮帮你，不过，可能有些痛。”

    我忙不迭在地上滚了滚，显出了人形。

    “贼眉鼠眼。”这是道士说的。

    我突然觉得很是委屈，耗子化形自是外观而像，比不得狐狸化形的妖媚，虎狮化形的威猛，甚至于比不上花鸟虫鱼。耗子胆小，就是化成人形，眉眼之间也是一副胆怯，贼眉鼠眼原本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不过还是可以看的，你叫什么师傅说凡是化形的，都有一个凡人名字的。”道士兴致勃勃问道。

    我叫什么呢？在洞里我排行第四，其他的耗子精便叫我老四。如今这么一说，或许是该取个名字，我搜肠刮肚了好久，才皱着一张脸干笑道：“小妖没有名字。”

    道士拍拍手，欢喜道：“那我取个吧，嗯，就叫孙鼠吧，赵钱孙里的孙，老鼠的鼠。”

    我点点头，接下了这个颇有凡人气息妖怪的名。

    “我初次下山，对着这里不甚了解，今后，就你先陪着我吧。”我缩着脖子答应了，其实我对人间是不熟悉的，这话却不敢对他说，若我连着陪他走走的用处都不见了，怕这条小命也是保不住了。为了防止我逃跑，颜思在我体内下了道禁制，消减了我的法力，同时知晓了我的行踪。

    就这样，我开始跟着道士路过一个又一个的村庄，走过一个又一个的城镇。

    道士说让我换他颜思，我慢吞吞点了点头。

    第13章 第十三章

    颜思是道观里长大的道士，对于世间的一切都十分好奇，望见擦肩而过举着糖葫芦的，他会兴奋的问我，那是什么？望见一位大爷捏的泥人浇的糖圈，他问可以吃吗？

    再望见周边铺子上倒挂着用草绳活灵活现编的的蚂蚱，腿脚又迈不动了，铺子的大娘一脸慈爱的看着他：“喜欢就拿去吧。”

    颜思愣了愣，叫了声：“谢谢大娘。”果真伸手去拿，我怔然，难道观里的道士都不知金钱为何物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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