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不……不知火小少爷,我们只是……”流光摆了摆手,阻止他要说下去的话。“对不起,青柳先生。我现在没有听你解释的心情,而且我想这件事没什么好解释的。门就在那边,请你出去好吗?这里的空气都变污浊了。”
再清楚不过的逐客意味,青柳明介恭敬地鞠了一躬,转身向门口走去。他现在一脸垂头丧气的样子,与刚才的盛气凌人,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流光望着青柳明介消失的背影,以及忍足侑士怀里嘤嘤而泣的青柳美惠子,勾起红润的唇。
所谓亲情啊,在利益面前,原来如此,不堪一击。是该可悲呢,还是该讽刺……
薄烟袅袅,吐纳之间盈满卡布其诺微苦的浓郁。青柳美惠子擦干了泪水,低垂着眼睫,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咖啡。显然情绪还是很低落,青柳明介给她的打击太大了。
“青柳美惠子,神奈川青柳家的养女。虽然名义上是养女,不过你实际上是青柳老先生的亲女儿吧。”见青柳美惠子惊异的表情,流光缓而绽开笑颜。口中温热的锡兰红茶,慢慢散发幽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他的私生女,而你的母亲是个酒吧歌手。”
“你……你怎会知道得这么清楚?”青柳美惠子手一抖,差点就打翻了瓷杯。她现在这个样子,像极了被侵犯的小兽。满眼的难以置信,满脸秘密被戳破的慌张与窘迫。对她而言,难以启齿的出身,是她一生最难以磨灭的污点。
“你很在意,这样的出身吗?即使她是你的母亲。”流光觉得她很可悲,她的母亲更可悲。“你憎恨自己的身份,才想要抓住忍足,一跃成为忍足家的少夫人吗?你的眼里,有遮掩不住的欲望。”
不单是青柳美惠子愣住了,连忍足侑士也呆了。他没想到随便拉来的女孩子,竟然有着这样的心思。青柳美惠子唇色惨白,在不知火流光面前,她的秘密都不是秘密,索性坦白好了。“是的 ,我是有这个打算。我要爬到他们的上面,把我受的痛苦加倍还给他们。”
流光站起身,偏侧头,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青柳小姐,你这是可悲啊。连心都被仇恨给蒙蔽了,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到了。景吾,忍足,我们该离开了,已经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很抱歉,青柳小姐,打破了你的如意算盘,无法达成你的目地。”
就要踏出门口的时候,流光回过头,笑容莫测。“青柳小姐,给你个忠告。想要出人头地的话,就先要抛弃憎恨。无爱,便无恨了。以你的心计,我想到时,青柳家的人,就不会再轻视你了。希望你好自为之。”
青柳美惠子用手掩住双眸,淡粉唇角绽放释怀笑容。再睁开眼,已是淡漠的冷然。
无爱,方能无恨。无恨,才能心狠。自此以后,她与青柳家的人,便是陌路,想见而不相识。
走出“暖春”时,忍足侑士走在流光和迹部景吾的后面,心里难以平静。不仅是对青柳美惠子心怀不轨的震惊,更是对不知火流光超越年龄的睿智,与无孔不入的缜密心思。难怪父亲,对他心存敬畏。他确实是有,能令人折服的王者风范。
“忍足,有些东西,不知生来就有的。你和我不同,在优越的环境里,像你这样,已经不容易了。”似察觉到忍足的心思,流光难得地向他解释。打开车门的时候,流光不禁失色。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本来在睡觉的慈郎,不见了!
“蛋糕,蛋糕……慈郎好想吃哦……”顺着熟悉的侬软,流光等人看到慈郎趴在“暖春”的玻璃上,流着口水,看着里面的蛋糕。拜托啊慈郎,长了着一张可爱的脸,怎么口水肆流。看里面的那对情侣,那好像吞了苍蝇一样的脸色。
“慈郎,下来。”流光把慈郎从上面拽了下来,慈郎一见是流光,立马抱住他的腰撒娇。“流光,慈郎要吃蛋糕。你答应过的,答应慈郎的……”
“呵呵。”忍足不禁笑了出来,意外地接收到来自迹部景吾的白眼。“忍足,你逃跑的帐还没有算。现在好好算算吧。”语毕,凌厉的一脚就踹了过去。
忍足侑士向后退去,“迹部你怎么出尔反尔呀,跟女人一样记仇。”迹部一听急了,出手更加猛了,招招不留情面。忍足侑士哭丧着脸,不得不努力躲避迹部的攻击。一时间,两人像孩子一样,闹得不可开交。
流光望着两人难得的活跃,腰部被慈郎的脸摩擦得痒痒的,勾起唇角。天际的云团,渲染上金光,宛若燃烧的火焰,边缘却是灰蒙的。
好像,要变天了呢。
是故人来
“哆……”落下最后一个音符,余音渐渐消失在空气里。不知火流光停下演奏的动作,修长白皙的手指,衬着黑白的琴键,分外好看。闭上眼,感受残留的悲怆余声。衬衣里的冰凉晶体,被体温蒸得微热,硌着胸口,生疼。
细长的白金链子,尾坠是深紫的水晶。切割成立体的六面,呈现长菱形雪片交错的模样。阳光射进来,折射莹紫的通透光芒,晶亮。“紫光溢彩”,母亲留给他的,唯一信物。
今日,是流光母亲——不知火百合子的忌日。一个人,一曲悼曲,缅怀逝去的柔情。不是他多愁善感,而是那个懦弱而温柔的女人,曾用她瘦弱的脊背,为幼小的流光,撑起一片短晴天空。那是,流光意外地发现,他在贪恋她的温暖。曾在阴暗的血雨腥风里,丧失掉的情感,在一丝丝回到他的身体里。
她,是他身体的母亲,同时也是,心灵的母亲。这是怎样,也磨灭不掉的事实。
“不知火……哈呼……不好了……”音乐教室的门,突然被粗暴地推开。红发的娇少少年倚着门框喘气,见流光冷眼望他,不可抑制地抖了抖,又鼓起勇气开口,“那个……有人挑战网球部,我们抵挡不住了。迹部和教练出去了,侑士又不知道跟那个女生约会去了。除了不知火君,我……”
除了你,我找不到别人。这句话,向日岳人怎么也说不出口。虽说不知火流光在网球部,对人也不算太冷淡,更是经常捉弄迹部和慈郎。可是向日岳人就是不敢上前一步,他看见流光笑的时候,眼睛都是没有笑意的。除了面对迹部时,有那么点温度之外。他的眼里,从来映不下别人的身影,清冷而疏离,据人于千里之外。(小动物的敏锐直觉啊)
“是这样啊,我知道了。”合上钢琴盖,流光望了眼窗外。翻滚层叠的云层,带着灰暗的色泽,盘踞天际。
似乎真的,要变天了……
“2-4,约翰逊。”
网球部一片死寂,只有做裁判的队员,嘶哑的声音回荡。压在每个人的心上,沉重得无法呼吸。十七、八岁的男子,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青涩逐渐被成熟代替。亮金色的短发,不知是发胶太干,还是光的缘故。那样明亮的颜色,显得暗淡深沉。灰蓝的细长眼眸,满是不羁与桀骜 。典型的西方人立体面貌,轮廓感十足。修长而精瘦的身段,像猎豹一样矫健。在他身后,是娇小精致如东方瓷娃娃的黑发少年。还有一个他们再熟悉不过的人—消失了近一个月半的不知火谦一!
对面的日吉若,握着球拍的手里,都是密密麻麻的汗。对手实在太强大了,无论是技术还是控球能力,他都无法媲美。先前赢的两局,根本就是他在让他,竟然连动也不动,就那么站在那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日吉若觉得他在戏耍他。就像抓到老鼠的猫,先玩弄一番再吃掉。而他就是那只老鼠,他是那只猫。
“穴户学长,是不是我看错了?”一旁观战的凤长太郎,侧身贴近穴户亮的耳边。“我刚才就觉得,他的打法和不知火前辈,很相似,简直就是一般无二。有那么一瞬,我还以为那就是不知火前辈。连神态,也是相似的睥睨众生。”(知道为什么若蘑菇看不出来,凤狗狗看出来了么?因为流光唯一一次的出场就是打晕了若蘑菇,才有的嘛。可怜的若蘑菇哦。)
“确实很像。”虽然只看过一次,但穴户亮可以确定,那是不知火流光的手法。他到底和不知火流光有什么关系?能够学得如此惟妙惟肖。而且……穴户亮看向一直缄默不语的不知火谦一,疑惑地皱眉。不知火谦一消失了这么久,现在才出现,而且适合这个奇怪的男子一起出现的。他心里,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打算?……不过可以确定,日吉就要输了!
“2-6,约翰逊胜。”
随着那诡异的跟蛇一般的球落地,以及裁判的身影,日吉若跌坐在了地上,痛苦地闭上眼。他输了,除了迹部学长和忍足学长之外,还有人强得让他招架不过来。是他太过自信,才会有现在的惨状。这是他的错,是因为他太弱。
“肯恩.约翰逊,你在做些什么?”伴着一声熟悉的、充满戏谑声音响起,肯恩.约翰逊惊喜地回过头。流光倚在铁网门上,似笑非笑的。“你想要死无葬身之地吗?”
“老大,想死你了。”刚才那么凌厉的一人,如今竟像小孩子一样,向流光飞扑过去。在众人大跌眼镜的目光下,流光一侧身,肯恩.约翰逊的身体,准确无误地撞到铁网上,发出“怦”的一声巨响。“哗”得一下,从网上滑倒地上,两眼蚊香绕圈圈,不省人事。
“老大,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一片忠心的我啊?啊,完了,我被讨厌了,被讨厌了……”肯恩.约翰逊从地上爬起来,两眼泪汪汪,可怜巴巴地望着流光,不断碎碎念。可惜配上他这张坚毅的西方脸孔,显得一点也不可怜,反而很搞笑。有人已经忍不住笑了出来,其他人也是一脸憋笑到不行的表情。
“肯恩,不许再出声,给我闭上嘴。再废话的话,你中午别想吃饭了。”听到流光的话后,肯恩可怜兮兮地咬着下嘴唇,有眼神控诉流光的专制,却怎么也不敢开口。(乖孩子,摸摸。)流光满意地眯起眼,望向场中娇小的黑发少年,轻语。“子墨,过来。”
君子墨乖巧地走到流光面前,仰起细嫩的小脸,嗓音轻软,“流光。”纯黑眼眸如上好的黑曜石,倒映流光的脸,清晰澄澈。
“子墨,我不在,你有乖乖听话吗?有没有乱发脾气啊?”流光揉着子墨漆黑泛光的柔软发丝,子墨乖乖的任他玩着,安静得像个没有灵魂的傀儡娃娃,听话乖巧。但也只在,流光面前如此。
“恩,我听流光的话,没有闹。虽然不习惯流光不在,但我一直忍耐着。”子墨仰起尖小的下巴,一脸的认真。小手环上流光细韧的腰肢,逐渐收紧。小脸贴着流光的衬衣摩擦,感受来自他的温暖。还是这样的微暖,还是一样的耀眼,流光就像他黑暗命运里的一丝冷光,将他拉出那一片寒冷里。或许他比他还要深陷黑暗中,但子墨还是追逐着他。只为当初在那个永久黑暗的牢笼里,流光对他的那抹浅笑,以及伸过来的手掌。
“乖孩子。”流光扯开笑,掌下的发丝柔软而顺滑。只要子墨没什么事就好了,其他的再说。这个曾在黑暗中黯淡了双眸的孩子,终是找到自己的存在意义,纵使是迈向向更深的黑暗。手向下滑去,停在滑腻柔嫩的脸颊上。流光好心情地捏了起来,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子墨睁着大大的墨眼,任流光捏。因为是他,所以不反抗。
向日岳人睁大红色的眼,走进正低着头的日吉若耳旁,“喂,日吉。你觉不觉得,这个场面很熟悉啊?好像电视里演的那种久未谋面的父子,重聚后来一个喜悦的拥抱那种。我觉得好像哦。”(岳人小朋友,明显你八点档的肥皂剧看多了。还有,你见过只差两岁的父子吗?)
日吉若抬起头,脸上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吓得向日岳人赶紧跳开。他看了眼流光与子墨,迸出一句,“下克上!”随即又低下头,看不清楚脸。(拜托,这种事情怎么下克上?说日吉蘑菇,你是被肯恩打败,心里不爽,正在思维猛抽他吧。因为岳人打扰你,才给他脸色看吧。你这个表里不一的伪蘑菇。)
向日岳人抖了抖,随即跳开了,背影有那么一些局促。侑士啊,你在哪里?日吉好恐怖啊……远处正在和长腿美眉侃侃而谈,如胶似漆的忍足侑士不禁打了个喷嚏。是哪位美女在想他?美娜、良子,还是秋姬?算了,还是先搞定眼前这位美女再说。
“谦一表哥,你也来了啊。”不知火谦一缓而走来,内敛而优雅,与以前大不相同。流光望见他隐在发丝里,左耳坠上的黑色单翼耳饰,勾起唇角,笑颜绝美。“看起来,这一半月,你过得很不错。连‘残翼’也戴上了,很不错呢。”
“过奖。跟其他人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呢。况且,‘残翼’是最低等的不是吗?”不知火谦一笑,深棕眼眸微眯。流光发丝里的左耳垂白皙通透,隐约看见细小的耳孔。此刻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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