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逐渐笼罩住他的整张脸,笼罩住他的心和思想,他的整个人冷得仿若掉入了万年冰窟!
云秋尘仔细地端详着面具后震惊得完全失去反应的熟悉眼眸,再挖出记忆深处的那双深邃瞳眸,对照,发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串几近疯狂的笑声从她的口中爆发,她拼命地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直不起腰,笑得泪水布满了如玉如瓷的角色面庞。
不知不觉中,笑声被眼泪彻底取代,无声的泪水滚滚而下,仿佛是遮不断的青山,断不了的远愁,凤眼被洗刷的更加明亮……
文掠天无声地将她抱起放在床上,俊脸如石般僵硬,云秋尘一瞬不瞬地盯着文掠天戴着面具的脸庞。
“不对,他爱穿黑色衣裳,神秘尊贵,你却总是穿白衣,好虚假……你去换衣服,你去,你去——”云秋尘推着文掠天的胸膛。
文掠天抚着云秋尘细嫩的面庞,没有说话,没有动,云秋尘渐渐蹙起眉尖,鼻翼微张,粉唇上咬出了一抹血痕。
“怎么?哪里不舒服?”手下的面庞热得吓人,而且越来越烫。
“我若真有事,你又如何?”云秋尘苦笑着喃喃地道。
文掠天顿住了,云秋尘脸上的苦涩慢慢沁进了他的骨髓中。
“——你,想我怎样?”
“我想你怎样,很多年前你不是都清楚了么?”云秋尘轻声反问。
她的手攥住了文掠天冰冷的指尖,便再也不肯放手。
“……你——在说什么?”
“罢了,既然很多年前你已经拒绝,而今更没有理由重新回头了,你若想回头,当我是什么呢?”
“……”
“你可知这些年我是怎么适应没有你的生活的,你可知我是如何辛苦地压抑自己,你可知人的心不受控制时的痛苦,你不知道——不,你是何等的聪明睿智,你知道,只是你觉得不屑于理会。是不是?”
“……不……对不起……”
“不敢当,我怎么敢当你的‘对不起’?你这样地低声下气,让我觉得更加难堪,亦难受,我没有逼你,你已经感到压力,我害怕你这样低声下气,有朝一日会无法忍耐,将我推得更远;而且,你是我心中的神,怎么能对凡夫俗子低声下气?尤其是不能对我,绝对不能——”
“……”
“你现在这样算什么呢?灭日要我向你问个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到底要做什么,可我不想问,我很累。”
“……”
“我知道我的酒里下了春药,我的身体已经经不起毒药摧残,哪怕是小小的春药也不行,可我还是喝下去,我想知道你会怎么帮我解毒,我就想知道,我心中如神一般存在的你,到底是选择堕落凡道,还是继续站在云端,你说,我是不是很任性?”
“……”
“我的定力已经完全毁掉,你知道吗?”
云秋尘不停地说着,不停地说着,甚至无法再集中精力去观察文掠天的表情,隐忍的欲望如脱缰之马肆意奔驰,可是魔鬼般的自制终究占了上风,惊人的强悍意志束缚住她全身绷涨至极的经脉,紧锁的牙关慢慢渗出鲜血,就在这时,烛台里的蜡烛终于燃尽了最后一寸,烛芯陷进灯油里,噗一下灭了。
黑暗中,写着一个特大特大的静,蓦地,一声压抑的哽咽逸了出来,撕碎了绵绵裹束黑暗的静。
第六十一章 爱恨一线
华丽柔软的大床上,一场激烈的欢爱已经接近了尾声,床上纠缠如藤蔓的男女交腿叠股,软瘫在凹陷的床中央,浓浓的情欲味道充斥了整个房间。
半晌,男人突然翻身坐起,毫不眷恋地迅速披上内衣,下床坐进房中的躺椅中,抚头沉思,英俊的脸上没有丝毫情欲风暴留下的痕迹,鹰一般无情的眼睛更是一片久冻不化的阴佞。
床上表情迷蒙瘫软如泥的女人勉强睁开眼,杏眼荡波,桃腮飞晕,瞟了眼男人,娇滴滴地唤了声,“王爷——”
男人挥了挥手不理自己最宠爱的小妾,兀自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那宠妾可不依了,仗着备受宠幸,又提高声音娇声唤道,“王爷——”
陡地,男人面色一寒,双手一张,闪电般来到女人面前,女人被男人恐怖的脸色吓住了,一动不动,男人铁掌般的巨手毫不怜惜地落在女人纤细的脖颈上,‘喀嚓’一声,女人了无声息地倒在情欲味道还没有消散的床上,杏眼圆睁,至死也不明白为什么。
“烦——”
男人短短地哼了一声,看也不看女人,拍了拍巴掌,房门被打开,两个下人沉默地低头进来,面无表情地抬起床上光溜溜的女人尸体,一言不发地退了下去,跟在两人身后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神色冷漠,对眼前的事情已经司空见惯。
“打听到了吗?”男人问道。
“他是今年的状元,十八岁,有一母在堂,深得皇上宠爱,遭遇数次莫名刺杀,举朝上下都知其为辰王文掠天羽翼下的人,又与秋仁仲之子秋劲尧暧昧不清,得锦仪公主芳心,不见有所作为,但当初在殿试时却是以一鸣惊人之姿摘得金榜,朝野上下无不看好他,就是这些,殿下。”
“文掠天呢?”
“极其喜爱此人,与此人同宿一房,甚至曾为此人几乎罢去近二十名官员的官职,皇上派他担任六部尚书后便不闻不问,大有擢升他为右相的趋势。”
“哼,他能够坐上右相的位置?凭他?”
“据悉,王冉曾借云秋尘交好于他,他也欣然接受,只是昨晚情形,下属还没有打听到其中缘由。”
“不用打听了,用脚看都能看明白的事儿!”
男人截断管家的话,裸着身子自由自在地走动着,忽而停下,嫌恶地看了看床,“派人扔了它!”
“是!”
“文掠天还没有查出当年放冷箭之人吗?”
“文掠天回京后就与云秋尘纠缠在一起,并没有着手调查,属下已经将那人灭口,即使文掠天再想查,也没有线索了。”
“看来,那个美貌的小侍郎倒帮了我们大忙,”男人冷哼一声,露出一种不知是笑还是怒的表情。
“当年放那几枝冷箭,本以为会要了他的命,没料到他命这么大,只是在床上躺一年就没事了,但是以文掠天的为人,断断不会忘记,只是如今就算不忘记也没办法了,你马上派人留意辰王府四周,最好继续刺探文掠天的行踪。”
“那么大皇子那里……”
“放心,凭他的道行,竟敢在东宫给文掠天的人下春药,他蹦达不了几天了,我们就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吧!”
“是!”
“还有,马上下去,给我找几个长得像那个小侍郎的女人来,现在宫里的女人全部赶出去,不愿走的就卖了。”
“是!”
屋顶上,一道黑衣金带的身影默然屹立,深深叹口气。
尘儿啊尘儿,你可知恨我恨得并没有道理,我但凡能有一些自由,早就飞去你身边了,可是,无论我遭遇了什么磨难,比起你遭受的一切根本就不算什么,真正让我逃避的不是胸口那永远无法愈合的箭伤,而是你那坦诚得、明亮得、炙热得让我不敢直视的眷恋崇拜的眼神——终究,还是我负了你。
现在我终于找到了重新拥有你的理由——是谁,让你推开了我,是谁,让我失去了你,无论这个人身份多么高高在上,名声多么赫赫扬威,我都会要他为这害了你我的阴谋付出惨重的代价!
如今,爱你,护你,是我仅有的心愿!
辰王府最大的房间里,绝美人儿娇汗淋漓,呻吟不断,房间外,俊雅人影咬紧牙关,冷汗涔涔,几欲冲进去又忍住。
爱是一道枷锁,锁住了他,锁住了她。
不是他不想随着她的意思,而是他不能,他知道,一旦他这次顺应欲望,和她融为一体,那么他就会永远地失去她,她会逃得远远的,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他是残忍的,自私的,宁愿让她和他饱受欲望和心理的折磨,也不愿意再也看不到她。
门内的呻吟声渐渐低了下去,那清冷如水的声音也已经嘶哑,黑色衣袍紧贴着他的身子,已经被汗水浸透,整齐的束发凌乱潮湿,衬得他俊雅的面庞格外苍白,而眼眸也格外漆黑。
“——你进来吧。”房内,终于传来低低的声音。
他举起颤抖无力的手,缓缓推开房门,一身衣衫几乎尽褪的雪白躯体半倾倒在床边,一头墨汁般的青丝披散下来,泛着动人光泽的胳膊无力地垂着。
透过披散的青丝,一双幽黑脆弱的凤眼,直直地对着他,看到黑衣的刹那,闪过一丝波动,随即归于沉寂,清冷绝色的面庞上勾起一抹淡淡的意味复杂却又虚弱骄傲的笑。
“你终究还是高高在上的仙人,我只能仰视!”
他不再犹豫,奔过去,一把抱住她,任她几乎光裸的身子在自己怀里颤抖,眼眸酸涩得难以睁开,几乎要流泪,“我是你的,你一个人的,只要你好好的,你想要怎样都可以,就是不要这样,好不好?”
两滴清泪,顺着她凝脂般的面颊缓缓地流下来,流进乌浓的青丝里。
这句话,真叫她等得地老天荒。
却举重若轻,一下子拨开了她眼前笼罩多年的迷茫的浓雾!
第六十二章 致命一击
早上,文掠天坦然地为她取来一套换洗衣裳,并且吩咐准备了一桶热水供她沐浴,之后,不顾她的反对和羞怒,亲手为她沐浴更衣,她心底便明白,他是真正下定决心了。
只是,她不能完全肯定,他是不是因为愧疚才如此表现,伤透的心,已经经不起一丝的风吹草动。
她更加虚弱了,可是毒药只能摧毁她的健康却不能摧毁她的意志,当脸色惨白消瘦的她单薄却骄傲地站立在早朝上的时候,连曾经对她不屑的官员们也不禁敬佩起来。
一身得体合身的官服,一副冷淡不减从前的神情,依旧俊美无俦,依旧绝色清冷,这样的她,仿佛是一枝经历了寒冬正冉冉绽放吐香的白梅,令观者凡心如涤,再无丝毫尘垢。
皇上深深地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一遍,才调转视线。
文掠天从从容容地走出行列,今天的他,破天荒地穿上了礼部尚书的官服,庄重肃穆,眸光坚定,俊逸尔雅中平添了几分威严。
所有的人都呆呆地看着文掠天,他从来没有在早朝上反应过任何事情,今天是怎么了?
敏感聪明的大臣们立刻便嗅到了一股不安的气息,缩到了一边。
“爱卿有本要奏?”
皇上亦十分感兴趣,不知道这个平常十分谦虚温雅的辰王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
“禀皇上,”文掠天慢条斯理地,先抬头看了看冷笑不已的王冉。
王冉见云秋尘安然地站在这里,以为文掠天和她已经做了什么好事,手里有了辰王的把柄,心头十分得意,可是辰王此时却突然看向他,那如电的眼光诡异地一闪,他的心头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往常大皇子站立的位置,却看到了一个空位——对了,今天大皇子为什么没有早朝?
“今早臣甫一跨进礼部,就接到奏章,说东宫诸妃昨晚大失礼仪,言词有些闪烁,臣恍惚有些不明,所以特意调来东宫的司礼官们查问,一问之下,问出了好些有伤天朝风化之事,臣实在不知该不该上奏皇上。”
王冉的背脊冒出了冷汗,情况不在他掌握中,东宫昨晚发生了什么?
“呈上来。”皇上威严地道。
文掠天将手中的册子交给太监捧到皇上手中。
仅仅看了开头,皇上便勃然大怒,一把摔开奏折,群臣顿时吓得鸦雀无声,文掠天却不闪不避地直视着皇上。
“这个不要脸的……”
皇上脸色极其难看,很想破口大骂,但看到莫明其妙的群臣,终究还是忍住了。
文掠天镇定地上前一步,直对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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