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可傍晚回来的时候,摇光手里提了两只猎到的山狍子。
余靖自然是满心欢喜,又施展浑身解数,给弄了个红烧狍子肉,吃得两人是满嘴油光。
之后几日,每每摇光从山上下来,必定会带下来几只山鸡或是野兔,打猎对摇光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有一次还扛下来一头肥硕的野猪。
拜每日两顿肉所赐,余靖胖了足有一圈,而摇光的脸色也红润不少。
对此余靖万分感慨,一日吃着黄焖麂肉,道:“若是你哪天找到了宝珠离开,我肯定得瘦回去了。”
摇光没少赏他白眼,最后还是非常不情愿地说:“你跟我走不就得了?”
余靖叹息:“不知为什么,我若是离得这片竹林太远就会觉得浑身不自在,若是再走远一些去那老村长家,回来定会感染风寒恶疾,去年除夕那会,我去给村里给写了副对子,回来就躺下了。这些年若无必要之事我已极少入村,更别说是回城了。”
摇光闻言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既然宋帝王在形骸消散前曾经说过,寄附之躯必定需要灵气滋养,如今余靖的状况,显然是有宝珠藏于近处,这个缺了三魂的身体便得了灵珠相辅。
余靖见他发愣,不由问道:“在想什么?”
摇光道:“我可能一开始想得远了,说不定藏珠之处便近在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后语:老宋(现在该改名叫小余?!)要不是顶着阎罗王的头衔,估计还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主啊,温柔有礼,恭谨得体…………当然,我们忽略背后略有阴险的目的!……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莹澈水岸招魂幡,狼毫白宣影化幻
“竹林里有什麽?”
提著一盏白纸灯笼走在前头的书生没有回头,竹树参天蔽月,林道漆黑一片,灯笼的光亮只照了前路,在书生身後留下了幽黑的背影,当他回头,半张清秀的脸隐入阴影中,幽深可怖。
“其实也没什麽,林里有一眼水泉,四季不涸,莹澈透底,夏季炎热之时,夜里我便到那里纳凉,有时还会泡个澡,反正附近也没有人。”
“哼。”摇光冷哼,“人是没有,妖怪却不少。”瞄了一眼那书生,“剥光了难道不怕妖怪偷看吗?”
余靖自然是到他所指为何:“怎麽可能,喜欢书画自是风雅之妖,定懂得非礼勿视之理。再说了,给狐狸偷看洗澡有什麽好介意的?”他说得全不在乎,可完全忽略了背後少年眼中大盛的凶光。
再往里走了不多一阵,林间点点萤火闪烁,一阵阴寒之气从前面的林子里溢出。
就听余靖道:“我们到了!”
摇光闻言定睛一看,登时眼角带嘴角地抽。
林间确实有汪泉水,顶上没有竹子遮掩地露出了一片天空,月影其中,一看就知道清澈见底,水色晶莹,可问题是……倒影在水面上的,是横七竖八立在岸上的碑石,还有插著有些泛黄的招魂幡,再过分一点的,是显然掩埋得不够仔细,加上雨水冲刷之後,从破烂的席子里探了出来的一只骷髅手掌……
“……”
他本来就奇怪为什麽几天下一直不见有人造访,反而只有妖怪,原来林里居然是乱坟岗!难怪附近的土民都不敢靠近,更别说是居住,甚至……纳凉?洗澡沐浴?!……
也就眼前这位跟鬼魂打了几千年交道眼下失了记忆的阎罗王做得出来!
可那个人完全没有普通人应该稍微惧怕鬼神之物的反应,咧嘴一笑:“怎麽样?这里不错吧?挺凉快的,可惜入秋就有点冷了。”
能不凉快吗?简直是阴风阵阵!!
余靖倒是积极,当下四下打量:“你说的宝珠就在这附近吗?可是我从来看见过。”
摇光哼道:“说不定是随葬之物。”
余靖目瞪口呆,半晌,才连连摆手:“律法有定,开棺椁见尸者,绞。再说这种有辱斯文之事,我可做不来!”
摇光白了他一眼:“谁说要掘墓,问问不就知道了?”
“问谁?”
这里除了他二人之外,还有谁人可以问?余靖不由奇了。
摇光也不回答,径自走到一个石碑前,像随手敲门一般曲指敲了敲那碑顶,道:“识相的自己现身来见,不要惹我发火把这里都给铲平了才出来。”
他话音一落,便有一阵阴风平地吹起,阴魂无影,果然就有几个魂魄从坟堆里飘了出来,有谓人有三分怕鬼,鬼有七分怕人,遇到了胆子大的,还真是连鬼都要避让,更何况像摇光这般浑身恶煞之气,好像一个不乐意,随手就能将他们打个魂飞魄散。
一群游魂野鬼聚在到摇光身前,竹林顿时阴风大作,竹树摇摆沙沙作响,更见可怖。但见其中有男有女,不乏汉人打扮。但见一个白衣女人飘在他面前,盈盈行礼,这礼是有规有矩,可惜那歪斜呈扭曲状态的脑袋让人难有半丝好感:‘小公子……找我们这些游魂野鬼出来有什麽事吗……’
摇光倒没有什麽惊讶,只道:“自有要事相询。”
有个猥琐的老鬼凑上前来:‘不知小公子有何差遣,我们当然愿意效劳!不过有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所以酬劳嘛……嘻嘻……’
“你要跟我谈条件?”摇光冷笑不已,只见他左手以指点在虚空之中,凭空看来似乎什麽都没有,然而一股虚耗之力却在无影无形间扩散开来,触及那老鬼的手臂,就这麽无声无息地给吞噬化无,贪婪的老鬼瞬即惨叫哀嚎,跪在地上嗦嗦发抖:‘小公子饶命啊……小的不识好歹,饶命啊……’
“你哪还有什麽命?”
‘是、是……小公子饶过小的,小的一定为小公子差遣,鞍前马後,不敢有违!’
“哼,鬼话连篇!”
其他鬼魂见他出手狠辣,一下就断了老鬼一臂,当即个个不敢做声。
摇光见他们都老实了,这才说道:“我所问之事,你们须据实答来,若有半句不尽不实,莫怪我将下手无情。反正阎君生死册上,多的是尚未拘回的游魂野鬼,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是、是……’‘一定知无不言……’‘知无不言……’
“我来问你们,这竹林的乱坟岗中,可藏有一颗宝珠?”
‘宝珠?’一群阴鬼面面相觑,然後那断掉手臂的老鬼道回答摇光道:‘不敢有瞒小公子,我们这里埋的多是些客死异乡之人,生前也非富贵人家,说得不好听,就是连把尸体送回家乡的钱都没有,才会徘徊於此阴魂不散……又岂会有什麽宝珠随葬?’
“真没有?”
‘确实没有……’老鬼哭丧著脸,‘都是已死之人,留著那些金银珠宝也没用处啊!’
就在此时,忽然一群鬼像触到火堆般迅速散了开去,摇光见奇,侧头一看,就见那余靖正一脸茫然地晃过来,问:“你在跟谁说话?”
听他这般问法,摇光不由奇了:“你看不见吗?”
“看见什麽?”
摇光抬手指了指那边的白衣女鬼:“你看那有什麽?”余靖顺势而望,那女鬼顿时吓得以袖捂住嘴脸,就听余靖道:“看见一个写著‘爱女苏悦儿之墓’的石碑。”
“……这是怎麽回事?”他问的,自然不是余靖,而是附近被余靖吓得四处徘徊的鬼魂。
那老鬼躲在一块碑後,小心翼翼地遮住脸面,回道:‘小公子有所不知……这位余公子七魂归阴,有鬼王之势……我们这些游魂野鬼,最怕就是地府阎罗,若是让法眼看到,说不定就会派鬼差来拘……’
“可他不是看不到你们吗?”
‘余公子肉眼凡胎自然是看不到,可阎罗法眼无边,借余公子双目窥世亦未可知啊……’
难怪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住在乱坟岗前,还能三不五时过来洗澡居然也能安然无恙,原来不过一双什麽都看不到的眼睛,就已经将那群阴鬼给吓住了。
摇光见他们个个一脸惊惧,也知问不出什麽,便挥了挥手:“退下。”一群游魂当即隐去身形。
“都走了?”余靖什麽都没看见,不过总算是知道他问的绝对不是凡人,问他,“可有问到什麽?”
摇光见他居然全无怯意,便没了吓唬他的乐趣,没好气地应道:“没有。应该不是埋在墓穴之中。”
线索一断,两人陷入沈思。湖面上萤火点点,余靖忽然说道。
“其实我觉得这竹林有些奇怪。”
见摇光抬目看来,余靖问他:“你觉得这竹林纵深几何?”
摇光想起那日在坡头上曾眺目竹林,便道:“应该不超过三里地。”
“三里地的脚程,不需要半个时辰对吧?”灯笼的光亮从下而上照著书生清秀的脸,有股说不出的诡异,“我一直不曾走出过这片竹林。”
他的话,仿佛带起了一阵寒风,吹得竹树摇摆声作,密密麻麻的枝节,越远越见幽深,仿佛连星月之光亦无法穿透。
“要不,我们今晚便试试能不能走出去?”
二人穿行在竹树之间,虫鸣之声仿佛渐渐隐在身後很远的地方,风吹不熄灯笼,却能让光亮摇晃。按理说夜鸟归巢,山兽入穴,也没什麽好奇怪的,但身在这片参天蔽日般覆盖著一切的竹林里,感觉上,这里只是一片竹林。
一棵棵竹树错落有致,孤独,清寂。
他们已经走了约有一个时辰,正如余靖所言,他们走了足够穿越两遍竹林的路,却也不曾走出去。摇光这副皮囊不怎麽好用,虽然觉得累但也还好,可那个平日连山坳都很少出去的斯文书生而言,已经开始有些气喘吁吁。
两人於是在一棵竹树下停了下来,余靖挽袖子擦了擦汗,道:“我没说错吧?好像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的样子。”
摇光点头:“看来确实有些蹊跷。不过我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瘴气,应该不是妖怪作祟。”他伸手摸了摸身旁的竹树,竹身拔地而起,刚正挺立,倒不失清雅高贵之感,他皱起眉头,“我总觉得这棵竹子看得有些眼熟。”
“竹子不都是差不多模样麽?”
摇光弯下腰,捡起一块石头在树上使力刻了个“枢”字,然後扔掉石头,招呼余靖:“我们再往里走一阵看看。”
於是两人又走了半刻,摇光忽然眼前一亮,急步上前指著其中一棵竹树:“快看!!”余靖举起灯笼一照,果然看到这竹子正是摇光适才刻意留字的那棵!
“怎麽会这样?”
摇光沈吟半晌,道:“大概是入了幻境。”
“幻境?”
摇光拿过余靖手中的灯笼,从里面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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