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把卧房那扇窗户关上。最后整栋房子门窗紧闭,这样就看不到我了。
“你这个肮脏下流的东西!死老太婆!我希望你永远也嫁不了军校生!你最好嫁给大头兵,那种连擦靴子的破布都没有的低级兵!”
我发现自己只是在浪费时间,于是气冲冲地离开家,再度回到街头世界。
我看到纳丁欧在玩什么东西。他蹲在地上,对周遭的事物浑然不觉。我走近一看,他用火柴盒做了一辆小车,绑在一只甲虫身上。那时我看过最大的一只虫子。
“好棒的!”
“很大被,对不对?”
“要交换吗?”
“换什么?”
“如果你想要小照片的话……”
“几张?”
“两张。”
“别傻了。这么大只的虫,你只拿两张电影明星的小照片就想换?”
“像这样的虫子,艾德孟多伯伯家的水沟有一大堆。”
“三张我才肯换。”
“我可以给你三张,但上你不能选。”
“不行。我至少要选两张。”
“好吧。”
我给他一张劳拉*拉普兰特的照片,因为我还有很做张一样的。然后他选了一张虎特*吉伯森和一张派西*茹丝米乐的照片。我拿起甲虫放进口袋里离开。
“快点,路易。葛罗莉亚去买面包,贾蒂拉正坐在摇椅上看报纸。”
我们偷偷溜下楼,我带他去上厕所。
“多尿一点,因为白天没办法在街上尿尿。”
然后我在澡盆里帮他洗脸,也洗了自己和脸,我们又回到卧房。
我尽可能不弄出声音地帮他穿衣服,再帮他穿鞋。袜子这种东西真是麻烦,老是卡在半路。我扣上他的蓝外套,找来了梳子,但是他的头发乱翘,不肯乖乖听话,我得想个办法才行。到处都找不到可用的东西,没有发油,也没有顺发露。我到厨房用指尖挖了点猪油回来,在手心揉搓之后闻了闻。
“一点也不臭。”
我把猪油抹在路易的头发上,开始梳理,然后他就有了个漂漂亮亮的头,细细卷卷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就像是肩上扛了只小羊的圣约翰。
“现在你在这边站好,才不会把身上弄脏弄乱。我要换衣服了。”
穿上裤子和小小的白衬衫后,我看着我的小弟。
他真是漂亮啊!整个班古没有比他更漂亮的了。
我穿上网球鞋,这双鞋要穿到明年我上学为止。我一直看着路易。
这么漂亮、干净的小男生,让人觉得圣婴长大一点就会是这个模样。我敢打赌,只要人们看到他,一定会给他各式各样的礼物……
葛罗莉亚回来了。我把面包放在桌子上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有买面包的日子,就可以听到纸袋发出的沙沙声。
我们手牵手走出去,定定地站在她面前。
“他很漂亮吧,葛罗莉亚?我替他打理好了。”
葛罗莉亚没有生气,而是靠在门边抬头往上看。她低下头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你也很漂亮啊!喔,泽泽!……”
她跪下来,把我的头拥入怀中。
“上帝啊!为什么生命要对我如此严苛……”
她平静下来之后,帮我们理好衣服。
“我跟你说过我不能带你去。真的没办法,泽泽。我有太多事要做了。我们还是先喝点咖啡,我一边想想办法。就算我想去,现在也没有时间准备了。”
她拿出我和路易的咖啡杯,切了面包。她一直看着我们,好像快要哭出来。
“你们这么拼命,只为了拿到一些廉价的玩具。他们不可能发给穷人什么很好东西——人实在太多了。”
她顿了一下,继续接着说:“也许这是唯一的机会。我没办法阻止你们去……但是,天哪,你们还这么小!”
“我会好好照顾路易。我会一直牵着他不放开的,葛罗莉亚。我们甚至不必穿越里约——圣保罗公园。”
“就算这样,还是很危险。”
“不会危险的。而且我有方向感喔。”
“好啦,这是谁教你的?”她在伤感中笑了起来。
“艾德孟多伯伯。他说路西安诺有方向感;如果比我还小的路西安诺都有方向感的话,那我的方向感一定更强咯……”
“我和贾蒂拉说说看。”
“不用浪费时间了啦!她会让我们去的。贾蒂拉总是一天到晚看小说、想男朋友。她根本不在乎。”
“这样吧,喝完咖啡,我们一起到前门去。如果有认识的人经过,刚好往同一个方向走,我就拜托他们带你去。”
在我看来,就连吃面包也是在浪费时间。我们走到了前门。
没有人路过,只有时间悄悄溜走。但是最后终于有人来了;邮差派夏先生。他脱下帽子向葛罗莉亚致意,答应陪着我们去。
葛罗莉亚吻了我和路易,微微笑着问我:“那个大头兵和靴子的事你怎么说?”
“那是骗你的啦!我不是故意的。你会嫁给一个空军少将,肩膀上有很多星星的那种。”
“你为什么不和托托卡一起去?”
“托托卡说他不往那边走。而且他不想自找麻烦。”
我们出发了。派夏先生让我们走在前面,自己挨家挨户送信,然后加快脚步赶上我们。这样的过程一再重复。等我们走到里约——圣保罗公园时,他笑着对我说:“小朋友,我在赶时间,你们拖累我了喔。现在你们自己往前走吧,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他很快地走开,腋下夹着装满信和报纸的邮包。
我感到一阵厌恶。
“卑鄙小人!你答应葛罗莉亚会带我们去的,结果把两个小孩丢在路边!”
我用力地握紧了路易的小手,继续往前走。他开始觉得累了,放慢了脚步。
“加油,路易,快到了。他们有好多玩具哦。”
他稍微家快了脚步,然后又慢了下来。
“泽泽,我累了。”
“我可以抱你走一下,如果你想要的话。”
他伸出双臂,我抱着他走一下。哇!他重得像铅块一样。等我们走到进步街时,我已经气喘如牛了。
“现在你下来走一下吧。”
教堂的钟敲了八点。
“怎么办?我们应该在七点半到那边的。”没关系,会有玩具剩下来的。他们有满满一卡车呢。
“泽泽,我脚痛。”
“我帮你把鞋带放松一点,就不会痛了。”我弯下身。
我们越走越慢,感觉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市场那边。我们得先经过小学,在班古赌场街右转。最糟的是,时间正在飞逝。书包网 bookbao8. 想看书来书包网
飞吧,我的小鸟
新家新生活,我对未来满怀单纯的希望——单单只是希望。
我坐在板车上,一边是亚里斯提先生,一边是他的助手。天气暖洋洋的,我的心也暖烘烘的。
离开泥巴路,转上里约——圣保罗公路的时候,感觉棒极了,板车平顺清爽地向前滑行。
一辆漂亮的汽车开过去。
“那是个葡萄牙人麦纽*瓦拉达赫的车。”
我们穿越阿速德街的时候,早晨的风中传来一阵遥远的汽车笛声。
“你看,亚里斯提先生,曼哥拉迪巴号开过去了。”
“你知道得可真不少嘛。”
“我认得它的声音。”
只有马路敲在街道上嗒嗒作响的声音回答我。我发现这辆板车并不新——正好相反——但是车身很坚固耐用,跑两躺就可以载完我们全部的家当。拉车的驴子不甚强壮。但是我决定说些好听的话。
“你的车子很漂亮,亚里斯提先生。”
“还算好用啦。”
“还有驴子也很漂亮。他叫什么名字?”
“吉普塞。”
他不太想说话的样子。
“今天我好开心,这是我第一次坐板车耶。我看到葡萄牙人的车子,有听到曼哥拉迪巴号鸣汽笛。”
一片沉默。
“亚里斯提先生,曼哥拉迪巴号是全巴西最重要的火车吗?”
“不是,它只是这条路线中最重要的。”
没有用。有时候要了解大人还真是困难啊。
板车在新家前面停下,我把钥匙交给他,试着展现我的热诚。
“需不需要我帮忙做什么事吗?”
“你帮个大忙不要挡路。去玩吧,等到要回去的时候,我们会叫你的。”
我走开了。
“米奇欧,现在我们可以永远住在一起咯。我要好好替你打扮打扮,这样就没有任何一棵树比得上你了。你知道吗,米奇欧,我刚刚坐在一辆很大很大、很平稳的板车上,看起来就像电影里的那种驿站马车喔。这样吧,以后我只要看到一样新的东西,就来跟你讲,好不好?”
我走进水沟边高高的草,看着里面流动的脏水。
“前两天我们决定把这条河叫做什么啊?”
“亚马逊。”
“对,亚马逊。下游有很多印地安原住民划着独木舟,对吧,米奇欧?”
“那还用说吗?一定是这样没错。”
我们才刚刚开始聊起来,就听到亚里斯提先生关上门叫我的声音。
“你要留在这边还是跟我们走?”
“我要留下来。我妈妈和姐姐应该已经一路走过来了。”
所以我就留在那儿,仔细研究新家的每一个角落。
为了庆祝搬家,也或许是因为我想给新邻居留下好印象,一开始我表现地很乖巧。后来我不小心看到上次捡到的那条女用黑色长袜。我把长袜卷成长条状,把脚趾尖的部分剪掉,然后我找到一条很长的风筝线,就用这条线穿过长袜,在原先的脚趾部分打结固定。慢慢拉动绳子的时候,远远看起来,长袜看起来就像一条蛇。如果在黑暗中效果一定很棒。
到了晚上大家各忙各的,新家似乎改变了每个人的心情。家里有种欢乐的气氛,是我们好久不曾体会过的。
我不出声,静静在大门都等待。街灯照亮了半边的街道,高耸的巴豆树蓠在角落投下暗影。工厂里一定有人留下来加班,通常加班不会超过八点,很少晚于九点。我不喜欢工厂。工厂早上的笛声让人心情沉重,在五点下班时刻听起来更加刺耳。工厂是一条恶龙,每天早上把人们吞进去,晚上吐出来的时候大家都累坏了。我不喜欢工厂,也是因为史考费德先生对爸爸做的事。
准备好了。有个女人走过来,臂下夹着阳伞,手上拿着皮包。我听到她的鞋后跟敲击路面的声音。
我跑到门后躲起来,试着拉一拉袜子的绳子。可以动,完美无缺。然后我小心翼翼地躲在树蓠的阴影里,手上紧紧抓着那条线。鞋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更近了——咻!——我用力拉线,那条蛇慢慢滑过街道中央。
接下来发生的事出乎我意料之外。那个女人尖叫的声音如此之大,惊动了整条街。她把皮包和阳伞丢向空中,紧紧按着肚子,不停尖叫。
“救命啊!救命啊!……有蛇!快来人啊!救我啊!”
门一扇扇打开。我丢下所有东西,跑到屋子边钻进厨房,打开放脏衣服的篮子,跳进去之后把盖子关上。我的心因为恐惧而狂跳。那个女人仍然在大喊大叫。
“喔,我的天啊!我肚子里的宝宝,六个月的宝宝要保不住了!”
我一边起鸡皮疙瘩,一边发抖起来。
邻居把她带进,缀泣和抱怨持续不断。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我最怕蛇了。”
“喝点橙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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