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我难离_分节阅读_21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生死即当归

    第三十五章生死即当归

    刘彻走后不久,战局也有了新变化。重被启用的卫青一改作战方略,又收编李广利残余士兵助援,逐渐扭转局势。虽说李家一门将材皆因李陵一事就刑,然霍去病年少有为,统帅三军亦深得人心。

    “李陵投降一事再无可争,新获的俘虏也坦言有位神勇过人的李将军为他们练兵一事。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第二次来到狱中,看见的还是那个孤冷清高的背影。这些日子,他必然不好过,杜周暗地里折辱他刘彻心知肚明,却暗自忍住,只希望他能够主动要求见他。

    “不,不论为了什么,李陵绝不会如此!”子长微微回转过脸,苍白消瘦的面庞还是一如往昔的坚定。

    刘彻心中感到万分的嫉妒,他一向如此执著,但是对于他们的感情却未曾有这样的坚守。凝结的剑眉透出几分狠厉,“你到底是凭什么对李陵如此信任,李家一门被斩时也未曾喊一句冤枉!他们只感到羞耻!李家故土陇西一带人人尽言李陵叛国累亲,倒是你时至今日还相信他清白无辜吗?”

    李家一门,被……斩!“你,你想要将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如此残暴!李陵一事还未曾分明,就算如此,李家的功劳也足以抵过,你何至于满门抄斩!你简直不配为人君!”子长怒不可遏,两手抓住围栏想要将眼前之人拆剥入腹!

    刘彻冷笑着看从未如此发怒的子长,“哦,我残暴?你可知到叛国投敌原是要诛其九族的,算起来你的妻子柳倩娘还是李家的外孙女,你的三个孩子都是李老将军的曾外孙,就连你,算起来也在九族之内!李广还未等圣旨下就已经自刎于家中,因为李陵投敌而让战事受了多大影响,这其中死了多少人你又可曾算过!就算如你所说他并不是真心投降,可他没有以死殉国就是背叛!真心假意又有什么区别,做了就是做了,他永远难洗汉奸之名!”

    刘彻一番话又打下另一轮晴空霹雳,是啊,不管如何,这么长时间身在敌营没有死就是一种背叛。脑海中那威武忠义的豪爽形象第一次模糊了起来,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李家一门英烈,竟要为此罪名而死。李陵,你究竟在干什么,这么长的时间,反复的确认。你没有被匈奴处死,也没有逃回的迹象,多次传言为匈奴练兵的李将军是你吗?怎么会,我不能相信……

    子长瘫倒在地,时至今日,是非对错,让人怎能看清?

    刘彻俯下身为他擦去缓缓流下的泪水,轻柔又怜惜。“与其为别人的罪过忧愁,不如考虑一下你现在的处境。大不敬之罪有三种选择,一是赴死,著书未完,想来你是舍不得,况且你还有三个儿女牵挂。再说”刘彻一手拉过子长的脖颈,隔着围栏,在他耳畔说道:“我也舍不得。”说完抵上他的额头,享受难得的一时温存。

    子长在连番打击下只是任他摆弄而已,又听他淡淡说道:“第二种吗,是要拿钱来赎。就我所知,你可拿不出这些钱啊。当下人人对你避之而不及,王孙少卿都在远方任职,无令不可轻易回朝。那只有第三种了”

    刘彻松开握住的失神之人,定定看着他:“你明白吧?”这语气,好像是要诱惑猎物走入陷阱之前拿捏分寸极好的威胁恐吓,但子长只是同样望着他说:“明白。”

    如此淡然倒真是出乎意料,从头至尾刘彻都没有想过要走到这一步,他们之间哪里要如此?

    刘彻感到几分不安,不会的,不会的,他试图补救一般的说道:“你还有别的路可选。”答应我,答应我,我不想你受到那样的伤害,我要完整的你在我身旁。

    “什么路?”子长一如往常的淡然,仿佛听到李家灭门时的失态也不过是一场幻觉,惟有脸上未干的泪痕证明他今天的残酷都是真的。

    “你可以安然出狱,谁都不会为难你。像往常一样,你可以修书,照顾你的孩子。但是你要住在朕为你准备的地方,朕会将你的孩子视如己出。唯一的要求是,你不能再见柳倩娘。”刘彻说着看向呆坐着的子长,他相信,他会赢。

    过了一会,子长才仿佛回转过来,“那倩娘怎么办?”

    “朕会安排她另嫁良人,已经选好数十个人品相貌家势俱佳的人选。朕会给她丰厚的陪嫁,让她做正室。”

    “她不会嫁。”子长没有丝毫犹疑,想起刚成亲三年内他也曾这样劝过,可是最后倩娘只有一句:“出司马之门日,便是魂归地府时。”

    “哼,是吗,你这样信任她。她会宁愿要一个阉人作丈夫,也不要朕的赐婚?”尽管这样说,可是刘彻明白柳倩娘会怎么选,可就是因为她的情真,才更容不得她!

    子长摇摇头,“我不会将我的妻子逼上死路,你走吧。”他淡淡起身,回转到脏乱的草铺上,不再想见围栏外失落如干泽之鱼的男子。

    尽管早有预感,但刘彻还是难以接受,自那日从他们的卧房出来,看见那端着粥的女子坚定的站在门外。他就明白,这是个会让子长最终爱上的女人,没有那个男子会抵制住一个好女子终生不渝无悔无惧的爱情。况且,子长也已经打算爱上她。就算他们现在会因为自己的强行拆散而冷寂,但是过不了多久,在我看不见的时候,子长还是会被她打动。无论自己怎样破坏,他们会真正的白首偕老。最终,同他一起埋葬在黄土之中的,与他的墓碑并列而排的,都会是这个女人!所以,她绝对不能再做他的妻子!

    子长,既然我拥有的你注定要不完整,那么,我宁愿是身体残损的你,而不是心的不完整。

    “好,朕的太史令好担当。可你别忘了,做了阉人,你注定要入宫侍奉,朕,就在宫里等着你。”刘彻说完拂袖而去。

    天边无月,亦无星;可人生不能无喜,亦无忧。子长躺在无尽的黑暗之中,眼睛却一片清明,任那种苦涩的水滴流进心里。随手抓起一根木棍,敲打着唱起来:

    悲莫悲兮笑莫笑,身向黄泉那畔走;

    歌莫歌兮苦莫苦,只当生死是归处。

    作者有话要说:

    ☆、帝王的哲学

    第三十六章帝王的哲学

    “你们可要仔细下手啊,干净利索点。这可是前太史令啊,多娇贵的命根!”杜周全然卸下了平日里的宽柔之态,斜着眼细看着几个宫中老太监对着那砧板之鱼摆弄一件件“凶器”。不同以往的锈迹斑斑或是掺着血渍。今日里那一件件大小不一的尖利之物都是新做出来的,幽幽泛着光,急于尝到第一口命脉之血。

    “大人放心,我等备受嘱咐过,自然万般小心着。”那为首太监无视杜周尖酸嘲讽之意,恭恭谨谨地回答道。这可让杜周心下敲了几番鼓:早受嘱咐了,又用着新刀具——

    立马坐起身,摆正衣襟,规矩的行了个礼,低垂着眼帘道:“司马大人,你可别错怪在下有意拦着给您送钱的人。实在是,备受嘱咐啊!”

    说完抬眼瞧着被固定在刑床上的人,仍然是波澜不惊,毫无声色。紧闭着眼睛像是沉睡一般,实在不像个待宰囚客。

    杜周一时间很想看看那张清高孤傲的脸上会在手起刀落的一刻会是什么样子,尽管十分隐忍,但是那微微颤栗的唇瓣,和时紧时缓的呼吸还是逃不过杜周千锤百炼的眼睛。显然他是想通过说服自己来压抑恐惧,但实际上除了表面控制住躯壳外对自己内心无济于事。他细长的眉时而紧皱一下又马上松开,也许是经历着什么巨大的抉择,选与不选都到了让他痛不欲生的地步。可是一旦他做出了让自己目前有利的抉择,却马上遭到他自己的痛恨,他日后可能要为此饱受良心上更大的煎熬与折磨。但他否定之后,眼前的状况也让他恨不得立马死去才好。他咬紧的牙关发出难捱的吱呀声,他是背负着多大的决心才选择活下去,两股不可辜负的力量逼着他走到这地步。

    一股是家族的使命,一股是对妻子的担当,这两股势力逼着他要活下去,要不管多辛苦的活下去——

    这个时候,杜周甚至是觉得自己理解他的。也明白了他表面对任何事的不闻不问并非不屑,而是他沉浸在自己的思想的悲痛挣扎中已经筋疲力尽,无可自拔,根本无心在意外界了。

    杜周理解了眼前之人的一部分思想后,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终于要看见最高贵的囚徒如何卸下男性的尊严,暴露他的恐惧,暴露他的痛苦,暴露他的绝望!我要看着他眼底对最后一分希望的流失……

    为首太监看着双眼直勾勾的杜周,小心提醒道:“杜大人,上面有言执行时除我们几个不准别人在场。”好似一盆冰水浇了沸腾的心头念,杜周最喜看人受刑,最喜欢看一个个绝望而无力的灵魂。这样做不仅是因为迎合上意,更重要的是他可以从中得到快感!但是自己最中意的一个囚犯却看不到他那个时候的表情!

    杜周不得以的愤愤离开了——要开始了。

    这只是一个无辜的清晨,却让人感到是何其丑陋的时刻,无数往来奔走的心灵啊,你们听见了吗?有一个这样的灵魂在滴血!有一部分的灵与肉在被做着精准的切割,小心的研磨,一丝一扣的生拆下来!

    痛苦因为绝望而麻木,一切已经结束,一切才刚开始。

    结束了,作为一个男人;开始了,成就一个传奇。

    第二日,蚕室内,燃着宫中最好的安神香,备着好几个暖炉错乱冬春。刘彻将子长的头放在自己的膝上,一点点喂着清粥。子长还昏迷不醒着,只是无意识的流进了一些,大多数又回了出来。刘彻心烦难耐,用嘴含了粥送入,当真是一点一滴的温柔细腻。满脸的担忧之情,毫不见□□意味。艰难至极的喂了大半碗,也不敢再着急,擦了擦子长的嘴角,又将人放平在床上。

    对还是错,先不去管他,你终于是我的了,“绝宾客之交,忘室家之业,”当年你亲手写下的承诺怎能遗忘?“以求亲媚于主上”,你怎能离开我!卿何惠我,爱汝难离。既然说了出来,就不能不践行它,哪怕是要以血的方式。

    “陛下,柳若宫已经安排妥当,可要接太——中书令大人进去。”想起一早陛下下的旨,小服子立马改了嘴。由太史令迁为中书令,可在御前议事,作用不可小觑。但是从来由宦官担任,虽说司马大人如今确实去了势,但还不知会不会接旨……

    “现在不必,就让他依律在此修养。只朕过来便是了,暖炉一刻也不可冷,记住了吗?”刘彻轻抚这子长削瘦的面庞,无限心痛又怎能言语?可是一定带要他记着,记着他完完全全的属于谁!所以,还是不管不顾的要了他一夜,让他直面自己的残缺,承受着一遍又一遍的占有,让他明白自己只能被他一个人抱着,只能跟他躺在一张床上……可还是太过了,两处都出了血,人也昏迷不醒,这,就是我想要的吗?

    走了出去,一开始的严寒让人很不适应。但渐渐地,迎面的冷风夹杂着雪的香气将燥热的心绪吹得很舒坦,每一个毛孔都觉得顺畅无比。在凌冽朔风下不止是寒气逼人,更有着透彻魂灵的畅快!再也没有人来争夺你了,李陵,柳氏,你的父母,他们全然都没了威胁。子长,子长,我的子长,即使你怨我,我还是不后悔。

    对于帝王来说,没有放下这么一回事。死也要攥在手里,才是自称为朕的哲学。

    你既然选择走进,就得做好葬身腹中的觉悟。

    就这样吧,让我们互相毁灭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情至怨深

    第三十七章情至怨深

    哎,一只猫送信真无聊,阿萌小心翼翼的缩在花丛后,等着眼前一连串的脚步过去。哼哧哼哧,走的可带劲了,小心地把嘴里的素帛放下,用脑袋蹭蹭被口水沾湿的部分。想着还要再绕过好几条路就分外怀念白天豹来,要是它们两个,你追我赶的,再长的路一会儿就没了。可是它老了,好久之前自己刻意放慢脚步它也追不上了,上一次跑在屋檐上竟然还睡着了,多亏自己叫醒它!以后可不能再叫它了,都怪那个大恶人,不放主人出来!

    阿萌气恼的在地上划了几道印子,新春刚萌发的嫩草可就遭了殃。哼,差点被他发现了,还带主人去放风筝,没瞧见俺家主人明显的不乐意吗,呸呸呸,咒你下辈子做条鱼!

    眼前没了脚步,阿萌又叼起那软软的素帛,快速赶路了。

    几年的拉锯战争,终于狠狠收拾了匈奴。向内的纷争自然也迎刃而解,刘彻匆忙了几日犒赏三军,就寻思想让一直闷闷不乐的子长解解闷。自从子长接下了中书令一职,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1_21228/3746992.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