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得意说道:“那姐姐这次拿什么哄我?”
卫子夫招手让人拿来一件紫貂披风,亲手给卫青披上。紫貂皮毛色光亮,做工细致,衬得卫青古铜色的面庞烨烨有光彩。
“这是我赶了一月缝制的,再出门行军时将它带上,或披或盖,不易侵染湿气。”卫青握住了拉紧披肩的双手,沉声说道:“谢谢姐姐。”
两人怔了怔,却立马分开了,卫子夫转身垂了头,淡淡说道:“正合适啊,快脱了吧,在屋里穿着太热。”
卫青还未答话,却听得一个声音冷冷响起:“看来朕来的不巧,打扰了皇后与将军姐弟相聚。”刘彻从厅外稳稳走来,带了屋外的寒气。
卫青已无奈退下了,皇后小心翼翼的奉着茶,眼角眉梢小心翼翼的不敢逾越。刘彻淡淡开口道:“皇后不必如此,朕知道你和令弟感情深厚,这本是好事。朕也知道你们并非亲生姐弟,他并非你母亲所生,是你继父的儿子,你们扶持相助,早在平阳府就暗许终生了吧?”
皇后浑身颤抖,不敢言语,心底却是一横,听刘彻把话说完。
“这些年你做的很好,简直是太好了,尽管你不爱朕,但你是个贤惠的妻子,是个称职的皇后,所以,只要你依然如此,朕,不会在意你多见几回卫青。”刘彻扶起瘫软在地的卫子夫,仔细端详起她的眉目,喃喃道:“明明一点都不像,却感觉很相似呢。”这也是将她扶上后位的原因吧。
卫子夫似水的双眸中蜿蜒了两道泉,抬眼询问般的说:“妾身曾经试图爱上陛下,只是,您从来不在意我们是否爱您啊。”
刘彻轻轻抚去她脸上的泪痕,将面前如云似柳的人儿抱了起来……
“喵呜!”一声长喵刺破庭院的安静,小司马临抱着阿萌在荡秋千,这猫被晃得晕晕乎乎,就感觉忽高忽低,好像要掉下来一样,急忙大声呼救。可小主人就是乐此不疲,真是烦死猫了!
子长看着一院子的安逸,心中的温暖复苏了起来,决意就这样活,忘了那个人,似乎也会是很好吧。柳倩娘从屋中走出,对子长说道:“相公,今日阳光大好,我将你房中的被褥拿出翻晒了。”子长看着贤惠温柔的妻子,愧疚之意涌上心头,为她收了收落下的头发,柔声说道:“嗯,晒好就收在你房里吧。”
柳倩娘怔了半响,终是欢喜的点了点头,一片暖阳照进心头。
就要喊临儿进屋吃饭,却见一个宫人急匆匆跑来,柳氏心头一震,还是同子长迎了上去。
“公公,可是要我进宫?”子长一脸平静的询问。
“哦,不,杂家是来请司马夫人的。只因皇后进来醉心书法,听闻司马夫人为柳公之女,书法颇有造诣,所以想请夫人进宫指点一番。”
这话说得好似滴水不漏,却又让人觉得十分怪异,年关刚过,皇后理应准备元宵节事宜才对,怎会突然醉心书法?虽是心有疑虑,柳氏还是恋恋不舍的叮嘱夫君照看孩儿,随人进宫了。子长看着远去的轿子,心底陷入担忧的惊惧中。
李夫人在一旁看着柳氏下了轿,走入椒房殿,疑惑的扬眉问道:“哥哥,皇后这是何意?总不是真要练习书法吧?”李延年嘲笑道:“你该问皇上是什么意思,呵,我们安排李陵进宫总算快派上用场了。一场风暴的前声就要来了。”
李延年脸上透出深深的嘲弄之情,同身在风月楼中立繁华而格自高的李琴师判若两人。
作者有话要说:
☆、逼迫
第三十二章 逼迫
乘着太史令的步撵终究还是往返于未央宫了,宫中上下对几月前的一场风波无不装聋作哑,凡人问起。只是:一概不知,罢了。
但是出入宫闱的步撵倒是越来越频繁了,到底是藏不住的。一日里,众人下了朝,新晋的刑部侍郎杜周恰巧瞥见刚要出宫门的御用步撵,只因此人早年本欲同子长交往,却被冷面拒绝,多年心存不平,今日赌了气便要嘲弄一番。
“陛下尚且还在未央宫,不知这轿中是哪位娘娘啊?”这话连讽带刺,侮辱之意分明。附近宫人都已听见却因这事尴尬,不知如何应答。
子长微微拉开帘子,犹带倦意的细长眉目只轻轻一瞥,就又挥手前行。杜周见状,还想再言语,却不防被一人拉了回去,见是朝中好友窦识杰诧异问道:“窦兄何故拉我至此?”
窦识杰本为窦太后势力下的一名无用小兵,却因看对了时势,也在朝堂夹缝中存了下来,又看出武帝近来重视法家之学,便将杜周举荐了出来。眼前见这人好没眼色,不由焦急道:“你可知惹得是什么人?这事要是不计较也就算了,要是那人计较起来,你这功名身家可就别想保全!”
杜周一脸不屑:“窦兄说的忒重了,就是当年陛下宠极一时的韩嫣,也未曾多加干涉过朝堂之事,况且是个并无实权的史官?不过如同李延年之流,供陛下玩乐罢了。哪里威胁的到我等?”
窦识杰一脸讥笑:“威胁不到?不知杜兄可曾听说几月前未央宫的一场风波?”一双凹眼深幽幽的望着杜周。
“不是那李陵因为教导皇子武艺不佳,被贬到边关当一个小差去了吗?此时虽然透着蹊跷,却又有什么干系?”杜周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其中关目。
窦识杰又眯了眼,低声说道:“此处不便细言。”待二人来到窦府,遣了下人,窦识杰才慢慢悠悠的开口:“李陵被贬的那一日碰巧也是一人入宫去接妻儿的日子,那人的妻儿相继被接入皇后宫中,他却是直接去了未央宫。不多时,就有人看见陪闹着要练武的二皇子的李陵,不知为何闯进了当夜少人把守的未央宫。接着就是一片喧哗,后来李陵被制服后还口口辱骂陛下,陛下一怒之下要斩杀李陵。还是那个人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拼死拦下了。第二天,李陵被贬边关,那人的妻儿得以回家,可乘着那人的步撵就时时出入宫闱了。这里边连皇后都要帮陛下牵着线受着气,偏你往枪口撞!”
杜周听了复又想起子长出工前那淡淡一瞥,顿时感到一阵心惊,又疑问道:“陛下就算与此人关系非比寻常,也不见得会为他干预朝堂吧。”
窦识杰不以为意:“哪里有真正一直动心忍性的帝王,不过是未遇上愿意如此的人罢了。如今太后也早已往生,有谁敢说一句后宫之事?就是朝堂之上,陛下要针对一个不足轻重的臣子,不用贬不用罚,只把你冷着几年便也够受的了。”
杜周心下一片懊恼,却又补救不得,叮嘱自己日后必要小心十分,却对子长又暗暗增了几分恨意。
子长浑浑噩噩来到家中,倩娘几日未见夫君早已望眼欲穿,急急扶了上去,看着子长一脸憔悴,不觉红了眼睛。子长斜倚在榻上,倒是粲然一笑,安慰她道:“傻丫头,有什么可哭的,我如今磨损的不过是幅臭皮囊罢了,心里可是坦然的很!”
倩娘闻言更觉得幽悲难忍,千万盼望着的夫君回心转意,却又因为别的缘故要这样屈辱度日,绝言道:“夫君,我们走吧,离开这个地方,你心里既然没了他就离开他吧!”子长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转瞬又喃喃道:“能走到哪里呢?再说,还有李家在……”
见妻子一脸伤心,子长正然问:“若倩娘嫌弃自己的丈夫是个以身事君的龌龊之人,我可以为你……”
“不!不要,相公,我怎会嫌弃你,非此君不足以托终生,我柳倩娘从未后悔过。我的夫君永远是执笔落英华,气节凌霄汉的大丈夫。从我见你第一眼起,你的眼中好像从不会被俗尘沾染,就连人世间温暖的情谊,你也保持着淡淡的距离。你对这世界有着深沉的爱意,对世上的人,却有着深沉的冷漠。我从未期望你的心完全为我占据,只想走进你,温暖你,直到我们一同老去时,你可以不要这么难过……”柳倩娘说完觉得心中一块巨石落地,从此了无遗憾。
子长紧紧抱着柳倩娘,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今日才真正明白自己的辜负是怎样的罪恶,“倩娘,得你情深如此,我决计不再负你。即便还要出入宫闱,可我司马迁从来不会在意他人颜色。我是为了保护我的妻儿,保护我的好友,我仍然坦坦荡荡。即便不能离开此地,我也要我们好好过活。”
遒劲青松自有节,风催雨折又何干?
刘彻近来总觉得子长好像变了一般,不在似往日沉闷不言,偶尔还会和自己说两句话。他虽然乐见如此,却从心底感觉两人的距离好像更远了一般。
情人的感觉总是微妙而准确,在意你时,哪怕彼此不说一句话,也能感到心意相通。若是不在意,整日与你欢笑酣畅,也觉得味同嚼蜡。
“在画什么呢?这么认真。”刘彻拿起子长刚画好的一幅图,却是简单的一片柳,脉络纹路,极为细致。
子长言语随意:“近来教临儿画画呢。”眉目间却透着喜气,看的刘彻更加寒心。却挤出一丝笑来:“宫中有些画册很是适合幼童学画,你拿去便是。”
子长听出他话中苦涩,只得低头谢恩。
却不想刘彻见他如此,更是不快,拂袖走了。
夜间两人如常亲热后,也不见刘彻拿出别的花样折辱自己,子长倒是深吸一口气,坦然睡了。
自那夜回家后,刘彻竟然半月未曾召见,子长一心放在妻儿上,着力不让自己去想那人,倒也过得安稳。
一晚,子长同妻儿在后院赏月,一家三口也好不热闹。近来倩娘又怀有身孕,子长更是极为体贴,越发将一人放逐脑后。往往只在梦魇缠身时细细碎碎的想起,那人欢笑时,狠厉时,绝情时,温柔时,一遍一遍,提醒着他的背叛。
是的,背叛,纠葛爱恨这么久,到底是自己先背弃了承诺,心的远离胜过千百番折磨。可生活还要这样继续下去,只能这样继续。
子长收回思索,又陪着临儿玩王孙送来的木马。马头上还带有铃铛,精巧细致想来是冯老大人的杰作。前几年两位老人还催着王孙娶亲,最后都不了了之。从收了临儿做干孙后,也慢慢不再提起。任由王孙少卿日日亲近。而少卿父母子女众多,少卿早年便一人来长安求学,同家人很少相见,这倒成了他们的心愿。哎,子长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
忽听得后园有什么声响,子长心中一惊,有后院小门钥匙的除了自己和妻子便是……动静越来越响,子长沉声对倩娘道:“倩娘,你今夜带孩子去娘的屋里,不要出来。”
倩娘也听的动静,心下明了了几分,恼怒道:“我不去,这是我的家!”
子长一把抱起妻子,牵着临儿,不理会妻子的抗议,厉声道:“我绝不能让他害了你们!”仔细将二人锁在屋里,子长便大步向后院走去。
几年没修剪的藤蔓让刘彻看起来添了几分狼狈,但神色依然,手中提着食盒,笑着对子长说:“我带了宫中吃食,怎么不让令夫人也来尝尝?”
看子长不言语,慢慢走进,凑到子长耳朵处,暧昧说道:“我还带了那一年的凉羹,还记得什么滋味吗?”
子长屏着气说:“我们到书房。”说着转身便要走。
“这么急啊,可你还住书房吗?”意味深长的捏着子长的下巴,盯着子长的眼睛要能喷出火来,狠狠说道:“去卧房!”
子长挣开他的束缚,“那是我妻子的地方,你不配去!”
无法忍受的后果是帝王不可抑制的暴怒,几个月来的阳奉阴违,看着他提起妻儿的欢喜,都让刘彻发了疯一般施加在那瘦弱的身躯上,一阵疾风暴雨后,将人掀翻在同一张石桌上——
同一地点,同样的事情,同样的人,只是,透明的飞逝的岁月究竟改变了什么呢?
从石桌到妻子的床上,暴虐的行为一直未曾停下,子长忽而觉得莫大的疲惫笼罩了自己。痛苦倒是其次,羞辱的感觉是那样分明。自己可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同着起码是曾经相爱过的人如此亲密的相互伤害着,任然让人身心俱疲。
“嗯,”
“叫出来,在这张和你妻子亲热的床上叫出来!”
子长咬紧了唇,□□的沉沦如此措不及防,难以忍受,子长一边叫着倩娘的名字一边抵制那令人发狂的快感,不要再逼我,不要这样逼我——
夜很长,也很慢,煎熬的灵魂在痛苦的逼迫中哭泣地□□。
作者有话要说: 十分抱歉啊!昨晚写的一章因为一直没连上网没发成,今早起来又发现因为电脑没正常关机文没存!只好今天下课后重新打了,这是虐人的报应吗,今天登网到发表这一关还是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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