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的回答:“不,可,能!”
默默哀悼完,这边该做的还是要做的:“首先,你选择送药送物的方式是不错的,即便他不接受,也可以在不自觉间减轻对你的敌意。而且据你说来送的东西都蛮有水平的,算是对人下药。第二,你暂时没去见他,也是值得表彰的,猛药要文火慢慢熬,让他冷静的接受这件事情,慢慢感悟心中对你的真实感觉,如果那件事之后你又去见他,他肯定会依照世俗理性来残忍冷酷的对待你,虽说确实该这样!”
“嗯?”一声冷冷的威胁。
“哦,但是你明智地没这样做,可是,你确定他最初对你有好感?”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从那副画起,我就知道他会是我的知己,第一次相见他眼里有不一样的光彩,总之,你是不会明白这么奇妙的事的!”初见时,就,悦之无因。
扁不扁这厢腹诽:我和夫人也很热烈的!但还是你赔笑着问:“是,是,那之后你们还有什么比较亲密的接触?”
刘彻微红了脸:“本来我们相谈甚好,我是要把那幅画提上字送给他的。可是,如云阁……”
扁不扁一口茶喷了出来,就差没说:禽兽!
刘彻急道:“你也说了那是偶然!不过,怎么会是错误呢?是偶然的,美丽,动人心神”无论如何,刘彻都没后悔过那一晚,即便残了年华,又经了多少生死错乱,恨不得从头来过。但只要回想起那一晚,就觉得,这场罪孽纠葛,终是,舍不得放下。
扁不扁弱弱道:“也许他不这样想。”刘彻猛然又想起一件事:“其实,这次朝堂之变是他帮了我。”
“什么,你是不是威逼利诱,生死相迫?”扁不扁忍无可忍。
“不是,是他自己选择帮我。”想起那印章是他亲手所绘,心头一片春暖花开。
扁不扁想起夫人上次吃醋,让他到外房睡,谁知夜里伤了风,就见夫人悄悄给他煎药。他当天晚上果断舍弃外房,一场风波圆满收场!于是他肯定地说:“就算他还未爱上你,也不会全是恨你!应该见一见了。” “可我答应……”欣喜中又带着犹疑。
“直接见肯定是不行的,但,可以,偶遇!”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正月十五的花灯盛会就要到了,往年此时长安城内的湖中大多结有余冰,今年却除了腊月里的一场盛雪外,日日晴好,大小湖面水波粼粼,并着湖边梅树杂陈,端的是好明丽冬景。
长安城的各大商铺早已备好各色花灯,只待十五晚上放入湖中,以祈求一年祥瑞。也多有青年男女自折些莲花灯、荷叶灯,或于梅树上系上彩绸飘带,一心盼着与谁白头。
此时,高价难求的便是那船只,最是烟柳湖的船只难求!烟柳湖较为狭长,且四通八达,与湖上游览一番,饱览城中盛景不在话下。
十五当晚,月明如酒,十分的清谧醉人。少卿子长自也是想游湖望月,难得比岸上清静又览尽盛景,却哪里还可订得船只?正当可惜之际,却见冯王孙挤眉弄眼地蹦到前来。自他病好后,被冯夫人知道了,就拉回家去住了,恰巧又封了官职,不再是自由身,今日里却有空来了?
“你刚封官职,今日又是十五,怎么跑了出来?”少卿询问道。
“你个任少卿,别扫兴行不?我可是被撵出来的!我娘说要跟我父亲重温当年,让我不要打扰,二人早早游湖去了!”冯王孙可一点没有被赶出来的沮丧,笑灼颜开的。
“我们倒是也想去游湖,却早订不到了,只能在城中走走了。”子长不无遗憾地说。
冯王孙一听,却是笑得更欢了:“哪里要愁船,我母亲最爱游湖,早年间便用嫁妆差人精心制作了一艘凤仪船,后来我常常同她争抢,便又咬咬牙,制作了艘小船与我。现下,早已命人移到烟柳湖畔了!”
二人一听,自是高兴,总算没有辜负一番悦然清辉。
待将行到湖边,远远望见一精巧小船,虽不甚富丽,却是制作精细,雅致幽然,别具风格。
少卿不由感慨道:“这做船的工匠也真是不落流俗。”
大鞭炮得意憨笑:“代家父谢过,只是称为工匠有些不妥。”
子长惊道:“冯老大人竟亲自做船?”
王孙这厢敛了笑:“父亲说自己闲置数年,为儿制船有何不可?”
众人一时缄默,闲置数年,人生际遇,当真弄人!
还是冯王孙活了气氛:“这船中还有一人,早已备好了酒菜等着我们。你们都认识的,猜猜是谁?”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一惊,可不要是他才好!
这边帘幕揭开,只见一清朗刚健男子笑颜明媚,比之王孙的威武,多了份俊雅,比之任少卿的温润,多了份硬净!真正融了君子之风与大将之仪于一身,不是李陵,李少卿,却是哪个?
“子长,少卿,好久不见!”声音刚健,透着深深喜悦!
子长却也是一惊之后,难得欢喜:“上次一别,李郎风采日甚!”
任少卿喜道:“今日难得相聚,我们大可一醉方休!”
正当这边酒热意浓之时,刘彻也上了一艘小船,在岸边徘徊。
“你订得什么船,简直就是草棚!”刘彻看着乱糟糟、破烂烂的小木船骂道。
“这时间能弄到船就不错了,我可是跑了好多路从一个郊外渔夫的手上租来的!几经辗转才划到这里!给他的钱都能买一个木船了!”扁不扁心疼地抱怨道。
“好了,你快回去陪你夫人!钱以后补给你。”刘彻见那船走远,也准备划船。
“记住我说的话,忍耐,坚持,镇静……”扁不扁还在岸边担忧地碎碎念,船已经划远了。叹了口气:“造罪呀!”猛然想起夫人在家中怕要急疯,拔腿就跑,怨道:再不回去,就真要遭罪了!
清辉普照,万灯齐明,弦歌涌动,笑语声声,这冬日的风,也知了人意,性情变得和缓起来。
正是一番对酒当歌,吟咏怀抱之时,一缕清响悠然响起,其音袅袅,其情痴痴,似金石击剑的磊落,又有飞雪玉碎的缠绵,清和悲恻,空明旷远。
少卿疑道:“当今佳节,却是谁?心怀悲凄,吹得如此箫声?”众人皆被这时远时近的箫声吸引,四下寻访。
王孙这边指道:“可不是从那小木船中传出的,嘿!好特别的船只,倒像是扑鱼的!”
于这一片彩船花灯间,那船确是惹眼!好像一片花海中,丢了进一只破草鞋!四周早已讥笑声一片,偏船上之人稳坐吹箫,任船漂移,不见一丝慌乱。
子长浅笑温颜:“倒是为高士,不妨请上船来,与我们共饮。”
少卿点头道:“确是要见识一番。”
李陵也道:“我最喜欢不拘豪客,只是不知他为何笑声悲恻,到可以多加劝勉。”
冯王孙早就划船靠近,想一探究竟,却不知,这船中竟是何人!
刘彻见那船靠近,心中一阵暗喜,正欲也划船相近,却觉得身下一湿,原来是那船漏水了!船底的细小裂缝只是渔夫短时间入水无事,今日却从郊外划入这烟柳河,早已慢慢泡开,一点一点渗水呢!刘彻一心想着别的,哪顾得细看,如今,眼见船要没了!
天实不助我也!刘彻本来会水,只是这等模样见他,端的是不忍直视!
那边却也见船身倾斜,警觉不妥,连身招呼,刘彻却不知如何应答!眼见水漫金山,扑通一声跃入湖中。谁说这冬日温暖如春的!端的寒水刺骨!
李陵等人见人跳入水中,忙大喊:“兄台,快上船来!”
刘彻不想此番模样,却也无法,只得游向那船,心中自是把扁不扁骂了千万遍!
待游至船边,子长,少卿伸手去拉,如何能不认出?却只先拉上来了。
王孙大惊问道:“毕生,你可真是新奇,一走几个月不见,一露面却是让人大跌眼镜!”
刘彻懂得战战巍巍,瑟瑟发抖,脸面发青,说不出话来。少卿这边忙去暖酒,拿来船中软被与他披上,王孙正喋喋不休地讲这落汤人是谁,子长一边端坐无话。
待刘彻回缓过来,少不得说说自己归家机遇如何不好,心中悲恻,又如何订不到船,租了渔夫之船,指望能与湖上遇见故人。少卿心知肚明,听了还好。王孙李陵却是劝慰连连,只差涕泗横流。子长一旁端坐无话。
一行人怕这落汤龙伤寒,就回了行云馆。可如何安置倒成了问题,如今馆内早已住满,夜渐深,又不好寻别家。任少卿便道:“与我一房便是。”正说着要带他去。
却听他悠悠说:“听闻馆内有人获得一架古琴,正是那绕梁,不置可是真的?”冯王孙立马接道:“如何不是?就在我兄弟子长房中,你就住在他房好了,尽管去看就是!”他哪里知道如今这全身湿漉漉,可怜兮兮之人的别有用心。
此话正中下怀,连忙接口:“如此有劳子长贤弟。”子长刚想张嘴,又听他痴痴说道:“我素爱音律,若不得见到,抱憾终身!”
为之深深抱憾,念念不忘的,哪里是琴?子长明知他存了哪般龌蹉心思,却只能无语。
众人回了房,李,冯二人却还要回府的。只是大鞭炮犯了嘀咕:他二人本不是挺亲厚的吗,怎么如今生分起来?他哪里知道,这其间,经了多少人事换改,起了几番情恨纠缠?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还有一更!相见,会相爱吗?
☆、灵的溶
第十三章灵的溶
子长几番无语,只能无奈地把这条水龙领回房。
虽然披着软被,可到底还穿着一身湿衣,刚才又一番惊魂不定,刘彻禁不住打了几个喷嚏,如此弱态,真难想象是指点江山、笑傲宫闱的少年帝王。子长到底看不过去拿了一身衣服与他,刘彻便急忙脱下湿衣去换。只是衣服与他有些小,穿起来颇为麻烦,□□的皮肤在外面发颤,浅蜜色中泛了些许轻红,偷偷抬眼去望子长,只见他早转过身了,不由得叹了口气。
眼见子长一直背对着他忙碌着,寻了床棉被,打了了个地铺,问福生要了热汤渥面,便卧于地铺,合眼欲睡了。被如此忽视的滋味真不好受!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难道如此费尽周折还要靠误打误撞、死皮赖脸才得来的同房机会,就要这样过去了吗?就这样吗!
心急无措地四处张望,却看见了书案上摆着的绕梁,不觉增加了几分勇气。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躺在没有铺被的地方,看着子长的侧面,感觉到那睫毛轻颤了一下,却没有起身呵斥,心头一片欣喜。又看到那颗浅淡的泪痣似有若无地微颤闪烁着,好如撩动了心神般的不安。
轻叹了口气:“子长,你一定明白的吧,今日是我故意跟着你的。其实,哪一日我不知道你的行踪呢?只是我不敢,不敢来见你。”
俄而又认命地说道:“我有过很多,可以算的是情人的人。但好像所有去爱的力气,都生生耗在了这未见你的九个月。相爱又不敢爱的窒息,子长,你也有吗?”轻轻握住那双急颤的双手,好似被抓在手的幼鸟,要活活跳出一颗心脏来!
子长早已将脸转了过去,刘彻轻轻去抚摸,却已是一片温湿。
混着泪的音色迸出心底的悲哀:“那又怎么样呢?即便对你,有了不同的……一分执念,但又能怎样即便不顾世俗礼法,就能倾尽全力无所顾忌地去爱吗你是胸怀天下的帝王,可以阅尽四海的颜色,会为了一个人停驻多久呢?而我,本就是众生中的一粒微尘,我只能在意肩头脚下的一方责任,我想要对得起身边的每一个人,和谁都不相辜负。偏偏世俗爱情是最要相负的东西!是最当不得真的东西!千百年来,真正去爱的,无不落得蚀骨销身、万劫不复的下场!半真半假反倒能长久,历史教给人的永远是不要交付真心!可我不要,不要这样。如果要去爱的话,我只怕会用光所有力气,会一无所有,会不惜辜负其他!只能有一次,只能是全部……”
好似灵魂里涌入了水的颜色,无声改变着原来的色彩。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但每一处都更加润泽,更加融洽,每一处都在呼吸者,流动着,雀跃着!强烈的爱,一旦奔涌,会有覆盖生命的力量。
刘彻总算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周身一股清冷而略加防范的色彩背后,是什么在吸引着自己。冷淡的背后是不愿辜负的深情,漠然的侧面是看透流俗的无奈。决意不相负,所以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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