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我难离_分节阅读_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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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从未有的强烈惶恐便不复存在,自己依然是不为何人何事所动的少年帝王,只要除了他!

    几乎被这种疯狂的思想支配,对那未清醒的奄弱之人欲下杀手,可碰触到脖间细微却鲜活跳动的脉息,又引出无限悲伤来,若是就这样结束了,心头好如窒息一般的哽咽,沉若秋水的星眸缓缓闭上,印出那人的模样,写赋时的静默小心,初见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流光,相处时的温文雅致,静若处子,还有那一夜濒临绝望的凄艳迷离……

    “即便你成为致命伤,我也认了。”本欲夺命的双手轻轻抚慰那清瘦的脸颊,一如猎客怜惜弱鸟。

    黑夜如期而至,隐居的灯火已然熄了,短短两日受尽两种不同折磨的两人都各自沉沉睡去,因为一旦醒来,便又不知如何相对。但此时长安城一处旺居却还是灯火通明,那便是号称长安第一医的扁不扁的药堂——回春堂。

    扁不扁,再世回春手。

    这是长安诸人对他的美称:回春手。只因它曾一针救得一位已然咽气的孕妇,并一副药兼有一双手的推拿按摩,使得母子俱保。自此名声大起,广为传颂。又喜他生的一副好脾性,没了那些能人圣手的傲气、怪癖。对于达官贵人,不卑不亢,小心谨慎,极有眼色。对于穷苦人家,周到细致,热心关怀,多有救济。再加上他时常逗笑搞怪,眉目清俊讨喜,配上一副八字胡,活生生一个解闷笑客。故而他早已过了而立之年,那一干小孩子也极为亲近他,达官显贵也多请他入府,有时是看病,有时单让他讲讲养生,解解闷。故长安城内,除早年生些小事端外,如今没一个仇家敌手,当真是人人称道。这些年灾祸重,多次施药药堂难以周转,亏得他心思活络,精通账目,贱购了些城外土地,种了许多稀有花木,加上他打理有方,倒成一景,通过每年邀得许多闲散在家的达官贵人来游赏,卖出许多花木,总算是小有家资。于这年月,可算一个传奇人物了。

    今日问诊归来,一向乐天通达的扁不扁却多时也不展颜欢笑,这可让堂中伙计小二子着实不解。要说能让这扁掌柜郁闷,还真不是件容易事。除了今天,也只有他的夫人做得到。

    于是小二子疑惑地问:“掌柜,可是今天治疗的病人极美,你怕夫人吃醋?”

    要说这小二子之所以有这一问,是因为那扁不扁的患难夫人元媛,生的百般好,偏是个醋坛子,往日里有什么风声都多加留意,却到底是明理之人,未曾平白生出事端。只是,那隔街的俏寡妇偏有意勾搭,见扁不扁日渐风生水起,就日日飞眼,暗通款曲。这扁不扁虽不为所动,却并未严加呵斥,只听之任之,不去理她,倒像看猴耍戏一般。但这扁夫人却不乐意了,逮着一日里那寡妇打扮得妖红怪绿,正扭腰弄姿之际,一顿迎头痛骂,那俏寡妇自诩口齿伶俐,却也招架不住,落荒而逃,三日里不敢出门。

    但是扁大夫在一旁看笑一般,抚着八字胡说道:“夫人自是巾帼,然有负‘媛’字沉静美好之意。”话音未落,便被夫人拧着耳朵教训,少不得连连求饶,每日睡在外房,着实郁闷了几天。市井间还编出一笑话道:

    扁不扁,元不媛,纵是再世回春手,难医房中醋夫人!

    闲话少叙,此刻扁不扁经伙计一问,回想起那病人的面容,当真是清姿雅致,不落凡俗,又思其为男子,不免呵斥小二子:“乱说什么?我家夫人可是明理之人,再说她还能吃得男人的醋不成?”又思索到那病人与床前男子关系,那副样子,想来是受不情愿。只是,若寻常之人到可以劝慰调解,但那人,虽衣饰并无特殊,但扁不扁却细心看出那人穿了一双明黄色袜子,非皇族不可着明黄,这袜子虽未明说,但谁敢犯这个忌,最多是淡黄、土黄衣衫,那袜子,却十足十是明黄色!

    况这城中的,有这般年岁,如此英武不凡的皇室少年应当是声名在外,自己常走动各显贵王府,却未曾听说,行事又那般隐秘诡异,那只能是……

    这种想法在白日里已有,因而急急跑出,现在想来,却是不妥,若是自己真的猜中,又被那人看出,这可如何是好?当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如约加长,以后都会如此哦,我的时间充足了!给一路支持的亲拜年!新的一年开始了,新的虐也要上场了。希望大家虐并快乐着!

    ☆、你跑得出命吗?

    第九章你跑得出命吗?

    世人都感叹冬日梅花的铮铮傲骨,凌寒盛开,实在是大大的谬误。梅花,确是苦命之花,它的宿命便是在冰雪时节开放,无法消受三月暖春,故而梅的香气,有一丝苦的回味。大底世人多苦,但未必可以如梅花般认命自知,在严寒中怒放,说是怒放,梅花,却开的很淡然,暗想低回,如诉如泣,似痴似怨。这就是它的命数,只有在严寒中才可以得到成全。

    时而明媚时而清冷的三月已然过去,漫天的柳絮也换做了飞扬的飘雪在殷勤的为人加衣,只是招来的是人们的怨恼。性本清寒,却要为人加衣,一片痴心付与谁啊?

    雪,是没有根的,它们的使命是落下,唯一的期盼只怕便是在飞扬时能有一道欣赏的目光,可以落在一双温暖的手中,慢慢干净地消融成无色的魂,而不是落入泥泞的大地,任人践踏。可,谁有这样的幸运呢?

    今夜,便有这一双温情的手。轻盈无骨的雪花缓缓,缓缓落入那温热的手中,好似一个刚刚开始,又即将终结的吻那般郑重,它们,只有一次去吻的能力。

    之后,便一点点失去原来的样子,只有无色流动的魂灵,那是一次生命唯一的一次哭泣,唯一的一滴眼泪,喜极而泣!染上血脉之躯的温度,含泪消融。那么轻薄的生命,消逝只在一瞬。还有更多更多雪之灵的残骸在大地之上日日渗出无色的血泪,伴着无声的低吟,回旋在号啸的风中。

    “子长,当心受寒,回去吧!”自从那日归来便身子不好,可不要再惹出病来,任少卿担忧地想。

    “少卿,你说,冬日人人不喜,但却有令人神往的梅与雪,它们,就甘愿吗?”细长的睫毛上还有一片雪化的泪滴,慢慢湿了眸子,好似含情的水光闪现。

    “甘愿?万物都没得选,谁能跑得出命呢?它们是注定如此,与严寒,相依相伴,才能自我成全。”望着纷扬的玉屑消融与地,惨淡开口。

    子长轻撩起一瓣雪,缓缓放入唇间吮去,闭目,用心感受那沁入肌理的寒,不自觉道:“雪的香,原就是寒。我们的不认命也是在认命之中的,”唇齿间,依然含有雪的清寒,梅的香若有似无地萦绕,当真是如是广寒旧客,一丝不差地落入一双暗处的如墨星眸当中。

    雪的香,是寒;梅的香,是苦。人呢命运里寒侵冷催的魂灵会渗出什么香?回春园,若有了温情呵护,真能回春吗

    回春园,于这冬日,真全了“回春”之名。

    扁不扁苦心经营的奇花异草都移入了暖房,本想着这一冬要关园子了。谁想到那早年同夫人一同种下的大片梅花倒一齐逢雪怒放,本只为取些梅子入药,并未选取名种,只捡了那便宜耐活的往后园种了一片,早些年未曾发过,谁想今冬,端的引来大批达官贵族、文人墨客观赏。梅园,倒是别处都有,只是没这么一大片开的如此齐整的,加上园中配有常绿植被,暖房中还有其他少见花草,于是就更引人了。喜得扁不扁那八字胡也一翘一翘的,颤颤地发笑呢!加上自那日起,未曾再见过那隐秘少年,心中放下一块砖头,更是神清气爽,喜乐无穷,倒配了“回春”这个好意头。

    谁知,乐极,便待,悲来~

    这话,一点,不假!

    那园中风清神朗,眉目端秀的翩翩少年可不就是那日里奄弱的卧床昏睡之人!那清丽眸子也看到了他,不合时宜的闪出一道凌光。

    快跑!扁不扁第一时间便闪出这个念头,他隐隐感觉到那清雅少年不可怕,但他一出现,保不准那另一个大人物就在附近!因受惊而张大的嘴还未来的及合上,便又跑的大口大口急急呼气了,只一心想赶回药堂,这园子交于下人照看就是,好歹躲过去!于是挑了那僻静少人的小径只似阎罗催命一般狠命的跑!

    猛然,一个踉跄,却是撞到了人,扁不扁一边慌忙起身,一边连声说着:“得罪,得罪!”定睛一看,让人失魂,明如骄阳,皎若玉树,凌然一笑,春风拂面。可扁不扁却好似见了阎王鬼叉似的吓软在地。

    “人那,越跑越接近命啊!”这是瘫在地上的长安第一名医扁不扁第一次认命的感叹。

    “扁大夫,你倒是跑什么啊我可特意来还上次的诊金,顺便还有一事相求。”笑颜明丽,温语可亲。

    这边扁不扁却心知肚明:“小人最喜义诊,不贪恋钱财富贵,只是一个会行医的小民,怕是没能耐应得了贵人你的求啊!”一番话足足表明了立场,刘彻怎会不知?

    但一心要收拢的人,还不容的他随意逃脱。收敛了笑,肃然道:“好一个扁不扁,倒真有一颗玲珑心窍。你早猜出我的身份,话就明说了。我一向用人惟才而已,不管是奴仆、马夫,还是异国之人,只要忠心与我,定不相负!若是别有所求,也决不强求,只是,扁大夫,你这玲珑心窍保得住你当下平稳,却殊不知个人之命同国脉相连,日后时局逆转在所难免,你可能一世不为时局所累?还是,在扁大夫眼中,刘彻,不具备扭转时局的能力”

    一番话去轻着重,且刘彻亲自说出身份,扁不扁深知自己也是不可逃脱,又思及眼前之人龙威内含,自己于暗处相助,倒也可行。如此一番思量,心上到轻松了许多,倾身拜道:“愿凭差遣。”其后又抬头憨笑加了句:“小人自当尽心尽力,只是,我实为贪生之人,绝做不到万死不辞,只望可保的小人及家眷性命,不胜感激也。”

    刘彻爽然一笑:“朕就喜欢实在人,你心思玲珑,又敢说敢言,真是不可多得!放心,你只需在暗处为我多加留心,或为我检验、研制一些药物罢了,决计不会有性命之忧,朕还会暗中保护你的家人。卿为我劳,我自当相报。”

    扁不扁听此一番话,感激的一塌糊涂,当场再三拜谢,双眸盈泪,八字胡也谦恭地弯着。

    “不忙谢,眼下,就要你研制一方药物来。”缓缓放下茶盏,双眸凝了夜的黑。

    扁不扁眼睛也一眨不眨,生怕听漏了一个字。

    “可有那,日久催情之药?”

    “哎,大冷天的,赏什么雪啊、梅的,受了寒又不肯吃药,当真奇怪!”大鞭炮一边嘀咕,一边摆弄刚送来的药材。说也奇了,自从那日子长同毕生去城外的什么名士家中观赏古书回来,就生了场大病,几日卧床不起,毕生又说家中有事,搬了出去。这也罢了,偏之后每月里便有人送来药材给子长,也不说是谁,放了药就走。少卿去药房查看,倒与病情极为对症,煎了药却被子长一句:“不明之物,服之恐惹祸事。”给挡住了。少卿想了一会,却也将药倒了。可谁会用那对症的药来害你还一连送上好几个月?谁那么大手笔害人啊?

    最近送的都是些名贵滋补之药,谁来看都说价值不菲,扔了当真可惜!于是,那药便一直堆着了,足足几十包,都能开药铺了!

    随药带来的还不时有些名贵古书,哦,还有一架看起来旧旧的琴,子长一见却失了魂似的欢喜,旋即又猛然想起什么似的,要砸掉,被少卿拦下了。嗨,怎么回事嘛没见过这么矛盾的人!明明都忍不住翻了那些书的,送你就好好受了嘛!

    可究竟是谁这么上心那?上次打趣是哪个名门小姐要招子长为婿,劝他早早应了人家。谁知子长起身便走,几日没理我。端的怪事!小爷我一片媒婆之心天地可鉴!

    算了,这些事那个任少卿都没想明白,我倒费什么心思关键是这药怎么办呢!对了,少卿不是说它们是滋补的好东西吗,那,我喝不就行了,反正让身体再强壮一点也没关系,这点忙我还是可以舍身相帮的!对,就这样办!

    可煎药也太麻烦了吧,听说要煎好几遍,嗯,默默光滑的下巴,转了转铜铃眼,一向反应慢半拍的大鞭炮倒也计上心来。

    一脸纯真的笑容,嗯,自以为的,友善地向店小二轻柔地招了招手。

    在店小二看来,只见那大鞭炮挤出了一脸歪笑,像那烟柳地的姑娘招揽客人似的挥舞他的爪子,对,是一只肥大的爪子!端端是不怀好意,包藏祸心,非奸必诈……

    店小二在用完了他仅知道的几个坏词后,还是一步三探,谨小慎微地挪到那鞭炮边上,也学他谄笑着问:“冯爷,有何吩咐?”

    大鞭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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