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禀报他作何反应。”
“小的领命!”自家王爷满脸莫名的笑意,得禄哪里敢多做揣测。
九哥,棋逢对手的感觉不错吧!
想着自家哥哥看到古靖琪那封折子会有的神色,憋屈了一整日的小王爷心情霎时大好,哪里还记得自己听到君若雅问为何替她抗下责罚时心中异样。
第 44 章
大明宫
不管大臣们如何揣测,勤政殿内一如往昔。
“陆师傅,来来,看看宇儿这折子可有长进。”
今日被英宗招来询问九江堤防钱银事宜,陆平自是早作准备。不想,这刚进殿来,英宗就拿着明王的折子让他评论。
臣寰宸宇拜谢皇恩浩荡!臣虽出身天家,自幼驽钝,年长又因才德所限,不能分忧君事,忝居高位,深感惭愧!今圣上垂爱,赏赐盛京之地,宸宇自忖德薄力弱,不堪重任,伏祈圣上垂怜,免臣深陷不堪之地。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爷这折子倒是一如往昔的直白。陆平惭愧,未能尽忠王事,请皇上恕罪!”
“宇儿不堪那些锦绣文字,陆师傅何罪之有!朕今日只是想问问陆师傅,宇儿这折子意欲何为呀!”
“回皇上,微臣以为盛京确是不该赐给王爷。”虽一时猜不透英宗心思,自己的徒弟,陆平还是要维护一番。
“哦,为何呀。”英宗句句看似不经心,却难保不句句暗藏杀机。
“皇上,我大业立国,盛京从来只赐予储君。臣虽不知皇上作何打算,可这般,确确是将王爷置于炭炉之上,任人鱼肉。”
“陆师傅,你教导宇儿多年,朕倒是真有一事想问问。”
君心难测,到底事关帝位,陆平说完就有些后悔。见英宗不予理会,转而换了其他事来询问,庆幸不已。
“请皇上示下。”
“若当年朕真有不测,依你之见,父皇是否会将皇位交予宇儿?”
噗通——
英宗话音不大,却也足以让陆平感觉千钧压顶,赶忙跪了下来。
“皇上……”
“陆师傅不必惊惧,朕没别的意思,你但说无妨。今日天气不错,你就陪朕去御园走走。”
没想着英宗会下阶扶起自己,陆平到底是老臣,也就不再多做猜疑,一面陪着英宗闲庭漫步,一面有条不紊的回起话来。
“回皇上,王爷天性良善,不善权谋,为臣尚且只能做个忠臣,称不上一个贤字,更何况要承担万畿重担。皇上当年那般凶险,先皇也踟蹰再三。可又怕王爷因着立储之事,遭人陷害,这才留下那道密诏。只因,先皇深知,皇上与王爷兄弟情深,皇上自会保王爷一世安宁。”
“父皇疼爱宇儿,也难怪这明王位份早早就赐了,可笑外人还在揣测父皇怕朕连亲兄弟都容不下。”
“当年形势那般险恶,那些个不晓事的,自是诸多想法。如今,天下大治,皇上之贤能满朝皆知,那些个跳梁小丑自是不值一晒。”
“陆师傅认为,宇儿这折子朕该如何处置。”
“微臣私心自是想皇上能收回成命,还王爷逍遥自在。”
“陆师傅倒是真心疼爱宇儿,此事朕自有打算,你且退下吧。”
“微臣告退!”
该说的,君臣二人都已说了,未说的自是不可对人言之事。
凭栏眺望那渐渐升起的日头,远处净心禅寺日复一日的暮鼓晨钟也已敲响。
今日晨钟甚是嘹亮,看来,起风了。
——宇儿,眼前这关口如若你都过不去,我大业危矣。
“胡锐,去请君相入宫!”
天命、人为,英宗自不会全然不动。
“雅雅,你如何了?”
“爹爹,女儿没用,保不住这孩子!”
“王爷呢!”
君祁清心疼女儿,对寰宸宇更是满肚子火。好歹这腹中也是他的骨血,君若雅有孕不过一月就离京远去不说,如今发生了这种事,竟也不见他赶回来。
“王爷如今远在瑶州,怕是一时半会赶不回来,昨日王爷已飞鸽传书,特意请温太医前来王府给女儿瞧病了。”
“哼!算他还有交代!”
君命不可违,君祁清也知不能完全怪责寰宸宇。
如今,皇上心思难测。
明王的请辞折子留中不发,李府与安府自以为计,频频上奏,闹得满城风雨,皇上却也是留中,不予置评。君祁清就算有心帮手,也得避嫌,不敢多做举动。
“爹爹?”
“哦,爹爹走神了。雅雅也不必太过伤心,你和王爷年纪还小,这子嗣之事也不必太过着急。你要仔细身子才是,别因这事伤了元气。”
“爹爹,女儿对不起你!”
撒下瞒天大谎,还害得父母担忧,君若雅很是愧疚,可又能如何,一切都是英宗安排,由不得自己做主。
“傻孩子!”
君若雅这边暂且算是过了关,远在瑶州的寰宸宇日子却是难过不少。
“王爷,您多少吃点!”
“……”
装病饿了多日,明小王爷如今那小身板比他家王妃好不了多少。
“外边灾民作难,下官无法照顾王爷饮食,还请王爷恕罪!”瑶州守官王守业很是“温良恭顺”的伺候道。
——你是怕本王不见了灾民,坏了你的好事吧。
寰宸宇懒得理会这口蜜腹剑的小人。
乔见与自己分别之时千叮万嘱一定要留在府衙拖住王守业,不然,凭府衙这些个酒囊饭袋能看得住授业他们。
正当寰宸宇要耐着性子与王守业周旋之时,只听见外面有人大喊,
“王爷,大事不好!娘娘,娘娘她小产了!”
明小王爷还未反应,王守业就见已消失几日的乔见冲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封书信。
“什么!”
“乔见,你说什么!”
“王爷,莫总管来了急件,娘娘被一冒失裁缝冲撞,受了惊吓,世子,世子怕是保不住了!”
……
……
“王爷节哀!”见寰宸宇面色愈发苍白,王守业赶紧扶住已然摇摇欲坠的小王爷,深恐他在府衙有个好歹,那是谁也保不住自己了。
“青山信中如何说!”寰宸宇半是做戏,半是这几日真的给饿的有些身子发虚。
如今瑶州哀鸿遍野,朝廷那些个赈灾银子,多半进了王守业这伙人的腰包,为了查得实情,寰宸宇借故留在这府衙,王守业本就怕她得知那些个鬼蜮伎俩,哪里敢好吃好喝供着,借着与民同忧,更是作践于她。
如今市面上已无存粮,官仓被王守业那些人把守,城外来泥土也被人挖来充饥。解惑想尽法子也只能隔几日捉几只燕雀给她解解馋。寰宸宇再不懂,也知是要激起民变不可。
今年瑶州大旱,朝廷已做打算,如今瑶州不尊上令,不赈灾也就罢了,还要继续征收钱粮,逼得灾民包围了府衙。这些皆在寰宸宇到了瑶州地界所为,乔见还能不明白,这般所为不就是为了让明王落个为政不力,民心尽失的名声,就是不知王守业背后何人指使。
是以,乔见劝寰宸宇留在府衙,一则可以拖住王守业,自己好查明实情;二则,外边确是形势复杂,府衙已是最安全的地方;最重要的,寰宸宇不见灾民,就未淌入这潭浑水中,再多指责,不过也就是个不恤下情罢了。
可是,半月已过,乔见丝毫没有头绪。如今,王妃的小产倒给了寰宸宇一个脱身借口。乔见这才现了身,赶忙到府衙报信来了。
第 45 章
“你们好大的胆子!以往你们吃点拿点,朕也就放过了。现在倒好,瑶州大旱,这赈灾的粮食你们就敢生生拿了一半。 ”
“皇上息怒!”久不见英宗如此脾气,群臣哪里还敢站着,齐齐拜倒以求英宗恕罪。
望着殿下乌泱泱跪着的那些人,英宗恨不得全都拖出去看了才好。亏他自诩为一代圣主,如今刚太平几日,就敢在他眼底下生出这般大案。
“皇上!天子脚下,粮食还未出京就少了一半,此事骇人听闻。臣该当失察知罪!只是此事太过蹊跷,臣请皇上务必指派一人领衔查处才是。”众臣不敢言语亦不会言语。君祁清冷静下来,率先奏请道。
“哼!这么大的事,君相也就认一个‘失察’!臣龚权自愿请命,请皇上让臣彻查此事!”
“臣也愿往!”
……
……
这伙见高踩低的小人!
君祁清即便恨得牙痒痒,这些年的风浪也让他能从容应对。
“都住嘴!吵吵嚷嚷像个什么样子!龚大人,君某之罪皇上自有定断,你虽为刑部尚书,此事干系重大,怕不是你能担待的。”
“你!”龚权被君祁清呛得满面通红,又不愿就此低头,“皇上,此事本就该刑部查实,君相若认为臣办事不力,臣愿以身价性命作保,定将那不法之人绳之于法。”
“都平身吧!”
善察言观色的大臣已发现英宗在这转息之间已然怒气全无,就是不知因何。
只听见,传来两个齐整的脚步声。
“臣寰宸宇/寰宸需参见皇上!”
“起来吧!明王你不是应该午时回京,怎这个时候就进宫来了?”
“回皇上,臣心忧王妃,昨夜就已回京。本想午时再进宫向皇上禀报瑶州之事,今日清晨九哥就找到臣,臣才知晓瑶州之事如此荒唐,这才急忙进了宫来。”
“正好,给这些大人们说说你在瑶州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是!臣弟一入瑶州云城就被瑶州守官王守业以灾民作乱为由请进了府衙,自此臣就未能再踏出府衙半步。直至半月前,府中报信臣才得以离开。临行前,臣暗中遣人查了瑶州官仓,里面满是粮食,前去查探之人未在街上看到任何一处赈灾之所,可也未再见灾民作乱之状。”
“什么?”
英宗也糊涂了,良久才又问道,“你查的官仓有多少粮食!”
“约莫三十万石!”
“陆师傅!”
“禀皇上,瑶州去年官仓存粮约为十万石,此次运过去的本该是六十万石,估摸着到瑶州也就二十七八万石左右。”
“如此算来,王守业也就用了十来万石用以赈灾?”
“应是如此!”
“可恨!龚权,即可派人去瑶州,押王守业进京,朕一要治他以下犯上,囚禁皇亲;二要治他沽名钓誉,为害百姓!”
“皇上息怒!”
——宇儿,到了殿上,就你所见禀报即可。他人所言听着就好,不可多言。
一路上想不明白的事,这会寰宸宇才算是明白了,也终于明白寰宸需为何叫自己如实禀报就好。
只是,这故意找人假扮灾民作乱又是为何,怕是只能等王守业进京才得以知晓。
“瑶州之事,闹得如此之大,还请皇上着人严查,以正视听!”
这边克扣灾粮,那厢为避嫌疑干脆不作为,多年只在朝堂上应卯的老三王爷也看不下去了。
“皇叔说的是,明王,你可愿替朕彻查此案,给瑶州百姓一个交代!”
“臣,臣……”怎么也想不到会点到自己的寰宸宇真被自家皇兄吓到了,支吾着不敢应答。
“宸宇,我家男儿,敢就敢,不敢就不敢,你哆嗦什么!”虽是知晓这侄儿打小不理事,可如今,就凭王守业,哪敢将他困于府衙,背后定是有人指使。见他这般气短,老三王爷可是很是不喜。
“皇上,王爷从未理事,如今骤然担此重任,心有犹疑也是常情!不如……”
死老头,谁要你说情!
“回皇上,臣愿替皇上分忧!”
“如此甚好!”这个傻丫头,这般沉不住气,被君相一激就应了。不过,也好,本就是要给她立威的时机。“不过,君相所言不无道理。你年轻气盛,又无经验。睿王、君相、龚权、陆师傅,你等四人就辛苦一趟,襄助明王查明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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