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吃点东西,让她别太拘束,就跟在家里一样。
事实上,幸村家的人,对弥音还是很熟悉的。小时候,幸村每次闯祸,弥音一定是和他在一起的,两个孩子总是一起受罚,有点难兄难弟的意思。幸村妈妈那时候就觉得,自己儿子好像很听这个小姑 娘的话,他平时做事情总是很有分寸也很有想法,只有一碰到弥音,才会头脑发热,不管做什么事情,都由着她去似的。
现在,他们果然在一起,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小的时候感情好,长大了,即便一方已经不记得那些事情,感情也会自然而然的培养起来呢?
这个叫白井弥音的姑娘,从她五岁起第一次见面,一直到现在,看着她长成一个大姑娘,那么以后呢,她是不是嫁进这个家里,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呢?
幸村妈妈突然被自己的这一想法给震惊了,儿子才刚念高中,她就想到他结婚的问题了,会不会太早了一点?他们这个年纪,还是好好享受爱情吧,什么婚姻,什么责任,都太沉重了一点,暂时还是不要考虑的为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弥音见到了传说中的幸村的爸爸。然后,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幸村会长的既漂亮又帅气了。有些孩子,天生就会吸取父母的优点,幸村遗传了妈妈的美貌,又遗传了父亲的英气,所以在他的身上,才会有这两种物质同时体现。
像他妹妹,很显然,只遗传了母亲的美貌,所以,是个十足的小美女,却并不让人感觉帅气。
这样的一家四口,还真是令人羡慕呢。其乐融融地坐在一张饭桌前吃饭,说着彼此感兴趣的话题,真是令人向往。
弥音不由地想起自己家的情形,现在的饭桌上,因为有了淳一和爱子,还算热闹。可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一堆小孩子吃着管家让人准备的饭菜,总缺少一点家的温暖。
弥音都快不记得父亲到底长什么样了,他好像从来不回家,偶尔会打个电话回来,通常也是哥哥接的,弥音在那个家,感受不到父爱,也缺乏母爱,好像除了哥哥外,便没有别的亲情了。
这么一想,感觉自己还真有点可怜。不知为什么,看着幸村一家人亲切吃饭的样子,弥音会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记忆里,似乎有一些片断在慢慢的浮现出来。父亲、母亲、哥哥,还有一个小女孩,也曾这样围在桌子边,有说有笑的吃饭,彼此给对方夹菜,两个孩子还会拌嘴抢东西吃,好像抢到的东西,总是要经其他的好吃一样。
弥音这一顿饭,就在这种回忆里,吃到了最后。她甚至有些恍神,直到幸村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才算回过神来。
大家都已经离开了饭桌,幸村妈妈开始收拾碗筷,幸村妹妹已经跑去看电视,好像只有自己,还傻坐在那里。她有点不好意思,站起身来,伸手想要帮着一起收拾,幸村妈妈却笑着阻止道:“别动,我来就好,你跟精市上楼去聊天吧,去看看他的相 册,里面有你小时候的照片啊。”
弥音不由的感叹,幸村妈妈可真是开放啊,居然让自己的儿子带着女朋友上楼去,关起门来说悄悄话,一点儿也不避讳。
幸村呢,也是老实不客气,冲妈妈说了句“您辛苦了”,就拉着弥音的手上楼。弥音甚至可以听到,幸村妹妹在后面大笑的声音,窘迫的连头都不敢抬了。
两人走到楼上,一同进了幸村的房间,幸村顺手就把房门给关上了,然后拉来一把椅子,请弥音坐下。
弥音坐下后,仔细打量着幸村的房间,很大,跟想像中的不太一样。除了占据最大面积的那个双人床外,整间房最让弥音印象深刻的,就是那些窗户了。幸村的房间,窗户特别多,而且都打开着,风一吹进来,特别的舒服,让人头脑为之一振。
然后,她把目光转回来,视线落在了幸村的书架上。那上面的书,和自己书架上那些,还真是有天壤之别。大部分书,弥音连听都没听过,光看名字就知道,是那种比较难懂,需要认真领悟的书。
只有其中的一本,弥音觉得很是熟悉,因为,她家里也有一本,那就是法国诗人魏尔伦的诗集,两本书一模一样。弥音忍不住抽出那本诗集来,放在手中摩挲了片刻,笑道:“我家里也有一本这个诗集,是你送我的吗?”
“不是。”幸村笑道,“是有人厚脸皮,耍赖皮,非从我手里抢过去的。”
“真的吗?”
“不相信吗?有照片为证。”幸村抽出一本相册,翻了几页,将照片推到弥音面前。弥音低头一看,却愣住了。照片里的幸村,穿着病号服,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而自己,正站在他的旁边。
威胁
弥音感觉,自己的记忆,就像是一个包扎精美的礼盒,慢慢的打开外包装,里面露出一个小一号的礼盒。继续往下剥,礼盒越来越小,却依旧需要费神打开,一层层的往下,慢慢的经由幸村的双手,将最核心的部分呈现在自己的面前。
她手里拿着那张照片,静静的望着上面的幸村。那时的幸村,脸色要比现在苍白许多,完全没有了往日健康红润的气质,像是风一吹就会倒下似的。
病床边,弥音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坐在床沿边,背对着镜头,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幸村似乎伸着一只手,放到自己的面前,是在做什么?
她将照片递还到幸村面前,问道:“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这张照片,差不多是一年多前照的。”幸村仔细端详着照片中的两个人,淡淡笑道,“那个时候,我正在住院,准备接受一个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二十的大手术。这张照片,是我整个住院期间,拍的唯一的一张照片。一直以来,我都不太愿意提起那段往事,不过,每次看到这张照片,我还是会觉得很高兴。”
“为什么?”生病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这明明是很痛苦的经历,应该永远忘掉才是。
“因为当时,你来医院看我,听说我要做手术,哭的那叫一个凄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才是要做手术的那一个。”
“真的吗?”弥音想像一下自己放声大哭的样子,真是有点不好意思。要不是她早就认清楚一个现实,自己在幸村面前早已没有形象可言,她一定会小小的郁闷一下的。
她重新拿回那张照片,仔细看了看,问道:“我当时就在哭吗,所以没有面对镜头?”
“你确实在哭,不过,你不知道后面有人在拍照,是我妹妹拍的。你哭的太投入,没有注意到被人拍了下来。”
“那你在做什么?”
“替你擦眼泪。可是,擦了很久,还是没有擦干净。我没有想到,你这么能哭。从小到大,你都很少哭,可每次一哭,就收不住,就像是坏掉的水笼头,得花点时间才能修好。”
弥音仔细一看,照片中幸村抬手的样子,确实像是在给自己擦眼泪。真没想到,幸村这个人,连在生病的时候都这么体贴入微,对待朋友这么用心,弥音禁不住鼻子一酸,忍不住又想哭了。
幸村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警告道:“千万不准哭,你现在要哭了,我爸妈一定会以为,我欺负你了。”
“精市!”弥音一个激动,扑进幸村的怀里,开始撒娇,“对不起,我把以前的事情全忘了,我真是没用,一直没有想起来。你做手术这么大的事情,我居然也不记得了,我真是太该死了。”
“我觉得,这并不是你最该死的地方。”
“啊?”弥音惊愕地抬头,“我,我还做了什么?”所以说,失忆的人是最苦逼的,每次别人说什么,都无法反驳,就算有人真的让她背黑锅,她大概也会在不知不觉中,默默地接受吧。
不过,幸村看起来,并不是那种会随便诬陷人的家伙。他放开弥音,拉开书桌的抽屉,慢慢的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摆在弥音面前。然后,他又转身打开柜子,拿出个盒子,一并摆放在书桌上。
弥音重新坐下,看着面前摆放的三样东西,有点困惑。这三样东西,无论怎么看,似乎都没什么联系。前两样从抽屉里拿出来的,一件是封信,粉嫩的信封,弥音听扫了一眼,潜意识就觉得,这一定是某个女人写给幸村的情书,因为,那信封真是处处散发着少女心,如果仔细一闻的话,说不定,还可以闻到浅浅的少女味。
而另一样东西,就比较奇特了,小小的一团,折成一个四方形。弥音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觉得有点像糖纸。可是,幸村怎么会给她一张糖纸呢?
弥音不死心,又将这四方形的纸拆开,平铺在桌面上。那上面有着糖果品牌大大的logo,就算弥音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张糖纸,是一张棒棒糖的糖纸。这种品牌的棒棒糖,她家里现在还有,淳一和爱子都很喜欢。
真是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了,幸村给她看的东西,全都奇奇怪怪的,让人琢磨不透他的用意。弥音抬头,用眼神示意幸村,这是什么意思。幸村却只送给她一个淡淡的笑容,示意她继续往下看。
弥音只能低下头,去看那第三样东西。这个东西,是幸村从柜子里拿出来的,显然,它有点大,抽屉装不下。弥音打开外面那个有些泛黄的纸盒子,看到里面躺着一副网球拍。弥音对球拍没有研究,看不出这东西的好坏,只是感觉拿在手上的时候,拍子挺沉的,和平时哥哥用的那种拍子,似乎差不多。
“精市,你给我看这些东西,为什么啊?”
幸村从弥音手里拿过那个球拍,顺手将那封信递了上去:“糖纸和球拍先放一边,这比较难理解,你先看看这封信。”
弥音狐疑地接过来,拿出里面花花绿绿的信纸,仔细地看起来。没想到,她只看了一眼,刚看了个抬头,就差点没晕过去。
开头的第一句,是一个称呼,写的是:亲爱的真田弦一郎君。
“噗!”弥音忍不住喷了口气,咽了几下口水,像是受到巨大打击似的。这个称呼,未免也太恶心了,弥音的眼前出现了真田那张严肃黝黑的脸,怎么也没办法把它,和“亲爱的”三个字,联系在一起。这是谁写的信啊,居然会这么恶心。
“慢慢看,别急。”幸村在旁边安慰她。
弥音点点头,继续往下看,下面那一句是:我是一个默默关心你的人。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在注意着你,你或许还记得我,也或许,早已将我遗忘。
弥音觉得,看这东西实在太过挑战人类的极限,她的胃,已经开始反酸,隐隐的有些做痛。这到底是谁写的信,怎么这么肉麻,越往下看越让人受不了,弥音觉得,自己简直没有勇气,将它从头看到尾。真是佩服那个写信的人,居然敢写这样的信给真田那块大木头,也不怕他看到之后,气得大叫一声:太松懈了!
幸村饶有兴致地靠在书桌边,双手撑着边沿,仔细观察着弥音的表情,见她一副要吐不吐的样子,便忍不住笑道:“怎么,被这封信给震撼到了?”
“确实震到了,到底是谁写的,这么恶心,我都快要看不下去了。”弥音说着,就翻到最后一页信纸,想要找署名。可是,看了半天,也没找到,仔细看最后一行,这信似乎还没写完的样子。
弥音晃了晃手里的信纸,向幸村求证:“这信怎么回事儿,是不是少了最后一张?”
“有可能,估计写信的人,是个马大哈,或者,太过急于向真田表白,心情太过激动,以至于忘了把最后一页塞进信封里。”
“怎么搞的,真没意思,这样谁知道,是谁写的啊,那不是白表白了吗?”
“那倒未必。”幸村指了指信上的字,问道,“你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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