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情况之后,甚至没有陪她回神奈川的家,就离开了。
而在这之后,弥音再也没有见过父亲。在她的心里,父亲甚至比母亲的印象,来的更为模糊。她甚至怀疑,自己再次见过父亲时,有没有勇气喊他一声“爸爸”。
而现在,弥音站在母亲家门口,望着这个保养的还算不错的中年家庭妇女,嘴巴张了又合,那声“妈妈”,却有些难叫出口。
雪子看到女儿,先是震惊,后又觉得惊喜:“小音,你怎么来了,怎么不给妈妈打个电话?”
“我来东京朋友家玩,临时想来看看妈妈,就过来了,没有打扰到你吧?”
雪子的心一揪,差点落下泪来。自己的女儿来看妈妈,居然用了“打扰”两个字,实在让她不知该说什么好。她一把搂住弥音的肩膀,把她往屋里带,强挤出一个笑容道:“你能来,妈妈太高兴了。对了,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上次在医院,你有给过我地址,我凭着那上面的地址找过来的。”事实上,她只是把写有地址的纸条给了司机大叔而已。
雪子听到这里,心里什么都明白了。看起来,弥音的记忆还没有恢复,要不然,她根本不需要靠那张纸条,就可以找到自己。在出事之前,弥音曾经在这个家住过一段时间,她应该对这里不陌生才是。
但现在,她所表现出来的,完全是一个孩子进入到一个陌生环境时会有的反应。弥音甚至有太习惯被妈妈搂着,而转身去看幸村,希望他能陪在自己身边。
雪子因为弥音的反应,也回过头去,这才注意到幸村的存在。她仔细看了看,不由地有些惊喜:“啊,是精市,真是好久没见了。一眨眼,精市都长成大小伙子了。”
幸村礼貌地冲雪子微微一鞠躬,笑道:“阿姨您好,今天真是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你和小音 一起来的东京吗?”
“是,我们学校和东京的一所学校有比赛,弥音说想来看望阿姨,我就带她一起过来了。”
“是网球比赛吧。”雪子拉着弥音走到沙发边,一面收拾茶几上的杂志,一面笑道,“精市还在打网球哪,现在一定水平更高了。”
“比不上英树前辈,我还需要向他多学习。”幸村很谦虚。
“精市你坐啊,你陪小音说说话,我去给你们倒水。”说着,雪子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倒饮料,准备水果,甚至打开冰箱来,想要找一些不错的食材,中午再加几个菜。
弥音看着母亲离开的身影,不由地松了口气。幸村轻声笑道:“怎么了,刚刚是你说要来的,怎么来了之后,这么紧张?”
“是有点紧张,总觉得没有很亲近的感觉。精市,你和你妈妈,彼此会很客气吗?”
“不会,我尊敬她,也爱她,但我不会和她有距离感。事实上在我们家,大家的距离都是很接近的。”
“真好,让我很羡慕呢。”弥音笑了笑,伸手握住了幸村的手,“你这个人,真是让人嫉妒,好像从来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你的人生里,会有‘遗憾’两个字吗?”
当然会有。幸村在心里默默的说着。事实上,在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他正在经历人生中最大最艰难的一次考验。那是真正的与死神擦肩而过,那个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二十的手术,时时刻刻会要了他的命。
这一些,现在的弥音一定不记得的了。不过,她忘了也好,最好永远不要记得。这么不愉快的事情,不应该留在心里成为阴影。幸村还清楚的记得,手术之后,弥音来病房看他,看到虚弱的他躺在床上无法起身时,放声大哭的样子。那个样子,真是没有一点女孩子的矜持,却给了病中的幸村无比的支持。
有时候,交心的朋友大概就是如此吧。或许他们不能给你实质性的帮助,却会陪着你一起痛哭一起欢笑。他们的心与你的心,总是处在同一节拍上。
幸村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得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像是有什么人正从上面下来。脚步有些凌乱,很轻快的感觉,不多会儿就冲进了客厅,人未到,声先至:“妈妈,可以吃午饭了吗?我快饿死了。爸爸出去打高尔夫了,中午不回来,就我们两个人吃吗?”
那是一个少女的声音,弥音听到后,忍不住抬头望去。她知道,眼前的这个十来岁的少女,就是妈妈改嫁后生的女儿,名叫真弓,现在十一岁,还在念小学。
真弓显然没料到家里来了客人,看到弥音时,本能的就停住了脚步。她当然认得弥音,不久前的假期,弥音来这里住了一段时间, 真弓和她日夜相处,其实已经有些熟悉了。
她对于这个母异父的姐姐,没什么敌意,虽然偶尔会担心妈妈会不会让她抢走,但最终,她还是认清了一个现实。妈妈永远会是她的妈妈,而弥音这个姐姐,却只是偶尔会出现而已。
十多岁的孩子,心思并不重,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真弓对弥音还是很友好的。不过,她并不清楚弥音失踪和失忆的那些事情,妈妈回来后没对她说,只说弥音回神奈川,要准备念高中了。
真是没想到,时隔不久,她们居然又见面了。真弓看到弥音,本能的就叫道:“啊弥音,你怎么来了?”她没叫姐姐,她从小是独生女,不习惯管弥音叫姐姐。弥音以前也不太在意,她们之间,一向是以名字相称的。
可是现在,弥音却有些迷茫了。她对这个妹妹,真的是没什么印象,甚至连照片都没见过。哥哥经常同她讲一些以前的事情,但对真弓,只是偶尔一笔带过,简单的说上几句。毕竟这个孩子,和他们的联系不大。
现在,她们在这里相遇了,弥音却想不起之前相处的日子了。她有些尴尬地站起身来,小声地问道:“你,你是真弓妹妹?”
真弓愣了愣,心想这人也太健忘了,之前明明玩的挺好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认人了。想到这里,真弓有些不太高兴,撇着嘴道:“是啊,我是真弓,弥音姐姐。”
她说“姐姐”两个字的时候,特别的用力,像是在发泄似的。
然后,她的目光就完全落到了幸村的身上。这会儿虽然是中午,但因为阴天的缘故,客厅里光线不够。真弓盯着幸村看了半天,突然扭头就走,走到大门边,“啪”“啪”地打开了客厅所有的灯光,然后又折返回来,继续盯着幸村看。
弥音被真弓的举动搞得有些糊涂,对于她这么盯着幸村看的表情更是十分之不爽。可是她知道,那是自己的妹妹,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她似乎没有理由在妹妹家里大吵大闹,不让她看自己的男朋友几眼。
幸村是第一次见真弓,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个小孩子,还不到区分性别的年纪。但真弓望着他的眼神却十分热烈,连一向被人看惯了的幸村,都快要感到尴尬了。
就在这个时候,雪子从厨房里端着饮料和水果走了出来,冲真弓道:“你刚刚叫什么呢?一会儿就吃饭,别急。”
真弓却像是没听到妈妈的话,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幸村,然后,她猛地一拍手,冲到幸村面前,大叫道:“你是幸村精市对不对?立海大的幸村精市,是不是?”
幸村已经站了起来,面对这个才刚到自己胸口的小姑娘,点头道:“是,我是幸村精 市。”
“啊,天哪。”真弓一声尖叫,吓得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雪子走过来,拍拍女儿道:“别这么没礼貌,精市是客人,别大呼小叫的。”
真弓没理会妈妈的责备,一把抓住了幸村的两只手,激动的几乎要流泪:“天哪,真的是幸村精市,我居然见到活的幸村精市了。我一直想去立海大看你,可是神奈川太远了,妈妈不让我去。没想到,你居然会出现在我家里。你是真的吗,不是我的幻觉吗?”
真弓说着,伸手就要去捏幸村的脸。幸村反应很快,大概是从小被女生吃过太多豆腐,已经锻炼出来了。他把头微微向后一仰,避开了真弓,然后挣脱出自己的手,一把搂住弥音,微笑道:“你好,我是幸村精市,弥音的男朋友。”
47、后果 ...
幸村没有料到,在弥音妈妈的家里,会遇上自己的粉丝。真弓年纪虽然不大,但听她的口气,喜欢自己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早在他刚进立海大,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的时候,她就已经被幸村深深的折服了。
那时候的真弓才八岁,刚上小学二年级。那一次的全国大赛,在东京举行,真弓和朋友们一起去体育馆看比赛。那是她第一次看网球,却从此迷上了网球,迷上了幸村精市。
幸村在她的心里,就是偶像一般的存在。可惜的是,她从来没有对家里人谈起,要不然,她就会知道,妈妈居然是看着幸村长大的,而她的姐姐弥音,居然就是幸村的好朋友。
吃饭的时候,真弓还在那里不停地诉说着对幸村的崇拜之情。弥音听得直乐,看看身边的幸村,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她突然觉得,今天选择来妈妈家,并不是毫无意义的。本来以为,自己会是最尴尬的一个,没想到,幸村会比自己更加尴尬。
真弓有着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特有的活泼性格,而且胆子也大,看到自己的偶象,一点儿也没不好意思,非常大胆地盯着幸村从头看到脚,把幸村看的几乎没有食欲吃东西。
雪子有些看不过去,提醒女儿道:“你好好吃饭,不要总盯着精市看,真是没礼貌。还有,以后不能直呼其名,要叫精市哥哥,知道吗?”
真弓巴不得那样,梦想中高不可攀的那个人物,居然成了自己的哥哥,和自己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那是多么令人幸福的事情啊。要是让那些个好朋友知道了,一定会集体尖叫到突破耳膜的。
天知道,她们整天聚在一起,最大的爱好就是讨论各个学校网球部的大帅哥。像幸村这样的极品,是不会有人不喜欢的。每次一谈起他,少女们的眼中总是充满了爱的红心,要是偶尔有人人品大爆发,搞到一张偷拍的幸村的照片,那大家一定会争着抢着要看,觉得哪怕只是用手摸摸照片上的幸村,都会幸福到死掉的。
真弓现在,无疑成为了最幸福的一个。她一面吃饭,一面偷看幸村,然后想起了某个问题,就直接问弥音道:“弥音,他真的是你男朋友吗?”
弥音一直在观察幸村不自在的反应,听到真弓的问题后,愣了愣,随即笑道:“是啊,你不会不高兴吧。”
“当然不会了,你是我姐姐,他是你男朋友,那我和他的关系就更近啦。你们要是结婚了,他就成我姐夫啦。哇,人见人爱的幸村精市成了我的姐夫,这是多么令人骄傲的事情啊。”
雪子对这个女儿颇为无奈,平时她在家里,就经常会说些吓死人的言论。现在当着弥音和幸村的面,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加的 过分起来。搞的她这个当妈的有些尴尬,忍不住责备道:“你好好吃饭,不要大吵大闹,真是不像话。”
“妈妈,人家高兴嘛,你就让我开心开心嘛。我觉得,我今晚一定会睡不着觉的。精市哥哥,吃过饭,我们一起拍张照好吗?我要拿到学校去,给每个同学看,她们一定会羡慕死我的。”
幸村不太想答应,但一想到她是弥音的妹妹,便好脾气地点头道:“好,我可以和你拍照,不过,你不要跟你同学说我们的关系,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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