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我们姊妹一接到帖子,便急急忙忙的跑了来,倒是给贵府添麻烦了。”
贾母忙赔笑道:“能够请来和婉公主和两位格格的大驾光临,实在是令寒舍蓬荜生辉的大喜事,奴才们欢喜还来不及,哪里会是什么麻烦?只是,本该请公主和格格们到府里去坐的,偏奴才那几个孙女,非想要请公主和两位格格到她们住的地方去瞧瞧,您看?”
见贾母向自己露出询问的目光,和婉笑道:“就是这样才好,不瞒老太太说,咱们姊妹早就听说大观园的美名了,对园中诸景也是仰慕已久,今日能有机会畅游一番,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贾母忙笑道:“即使如此,那就请公主、格格们进园中逛逛吧!”说着,便请和敬等人上了一早就候在旁边的竹轿,往大观园去了。刚进了大观园,和敬等人便不肯再做竹轿,非要亲自游历各处才行。
和婉见贾母,王、邢二位夫人毕恭毕敬的随侍在自己三人身边,反倒是黛玉、宝钗等人远远地落在了后面。便笑着对贾母道:“老太君,您和几位夫人不必如此拘礼,咱们今个造访,实是为了贵府的几位姑娘,只要有她们陪着,也就是不虚此行了。若是您和几位夫人如此拘礼,那贵府的姑娘们又如何能放得开来,这样反倒没趣了。”贾母等人听了,忙笑着称是,又唤来黛玉、宝钗、迎探惜姊妹上前作陪。
一见到宝黛等人,和敬、和婉与晴儿三人便亲亲热热的与她们说笑了起来。刚开始的时候,有贾母等人在旁边,几人还略感拘束,待说笑了一会之后,倒也放开了许多。
探春笑道:“本来自从上次在和亲王府见过之后,我们几个就想请婉公主、福格格、晴格格到家里头坐坐,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这次借云妹妹的恶官,我们几个就大着胆子央求老祖宗下个帖子试试,谁知竟真能请到你们,真真是让我们喜出望外啊!”
和敬道:“不光你们高兴,咱们也开心着呢,早就被你们说大观园如何如何,给弄得心痒痒了,这回可算是有机会得偿所愿了。你们这些主人可要领着咱们,好好地参观参观啊!”探春等人忙答应了下来,亲自为和敬三人在前面引路。
从‘曲径通幽处’一路走来,只见园内佳木葱茏,奇花闪烁,再往前行却是,清溪泻雪,石磴穿云,白石为栏,环抱池沿,石桥三港,兽面衔吐,桥上有亭,题着‘沁芳’二字。众人上了亭子,早已有丫鬟们包了大锦褥子,铺于栏杆踏板上。和敬等人倚栏坐下,皆笑言大观园内果然是美景如云。
先前人多没有细看,这回众人皆在亭中,和敬倒是发现身边除了黛玉、宝钗三春之外。还有一个从未见过,穿了一身海棠红撒金色合欢叶,压边交领下裳的女孩。宝钗本就一直留意着和婉三人,这会间和敬好奇,忙拉着女孩笑着向和婉三人道:“婉公主,福格格,晴格格还没见过吧,这是老祖宗的侄孙女,名唤湘云。说来这个的宴席,还是沾了云丫头的光呢!”
和婉奇道:“哦,莫非这里面还有什么‘典故’不成,快快说来!”其实这事还要从前两天说起,原是贾家三姑娘探春,偶然间想起个起诗社的主意,于是便试着给其他的姊妹们下了一个帖子,谁知竟一呼百应,当场便作了海棠诗,起了海棠社。只是当时众人只顾高兴,便将史湘云给忘了个干干净净。
则会史湘云自幼便在贾府走动,与黛玉、宝钗等人是极熟的,本身又是个爱玩爱笑的性子。一听说贾家一干姊妹起了诗社,独独将自己拒之门外,哪里肯干。于是便大笔一挥作了两首极好的海棠诗,得偿所愿的入了社。这还不算,又要做东道先邀一社,于是便在昨个请了贾母等人在园子里赏桂花,吃螃蟹,兼做了菊花诗。所以,今个的宴席就是由贾母做东,黛玉等众姊妹还席于湘云了。
听宝钗细说了经过,七个人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果然是沾光了。你们即兴起了诗社,那便都是诗翁了,可都有别号了?还有,你们做的那些海棠诗,菊花诗是不是也该拿来给我们瞧瞧啊!”
黛玉笑道:“哪里是什么诗翁,不过是胡乱取了些号罢了。二姐姐是‘菱洲’,宝姐姐是‘蘅芜君’,三妹妹叫‘蕉下客’,云妹妹唤作‘枕霞旧友’,四妹妹叫‘藕榭’。至于那些诗稿,我那里都有,待会去逛的时候,再拿给你们看吧!”
晴儿听了点头笑道:“这些名号果真是风流别致,不落俗套,也只有你们配用。那林姑娘的号是?”探春笑道:“因林姐姐住着潇湘馆,所以我便替她取了个‘潇湘妃子’的别号。”晴儿默念了两声,赞道:“这个号倒是极适合林姑娘,起的好。”
第80章 游览大观园
一众女孩正说的高兴,便见有丫鬟捧过一个大荷叶式的翡翠盘子来,里面盛着各色的折枝菊花。贾母先让与和婉等人,三人便先拣了三朵,随后众人也都可着心意拣了。看见盘子里还有不少的菊花,贾母便向一个婆子招手笑道:“你也过来带花。”
和婉见那婆子不仅举止扭捏,就连穿着打扮也有些怪异,看着既不像是贾家的主子,也不像是上了年纪的仆妇,不禁有些奇怪,便问是谁?探春忙回说,是王夫人娘家的远房亲戚,昨个大老远的来了,因与贾母说话投契,便留了她多住两日,今日来逛园子,便也将她带来了。和婉听过之后,便将之丢诸脑后,倒是和敬听了,又细细的打量了那婆子两眼,暗道,原来这就是鼎鼎大名的刘姥姥啊!
在刚见到和婉等人的时候,就算是贾府出了名的‘凤辣子’也是对她们毕恭毕敬,规规矩矩的。但是在细细留意过三人的言行举止之后,王熙凤却看出了点门道来。来自家的这几位贵客,身份虽高,但年纪不大,本身又是冲着自家同龄的姑娘和园里的景致来的。与其自己一干人等一板一眼,恭恭敬敬款待,倒不如像往常一样热热闹闹的,说不定还反倒更能让这些娇客开心呢!
这样一想,便子啊贾母提起刘姥姥的时候,如同往日一般上前凑趣道:“来,我打扮你。”说着,就将一盘子花给刘姥姥横三竖四地插了一头,王夫人见凤姐如此肆意,刚要出声阻拦,谁知却被贾母使劲拉了一下,于是便赶紧住了口。
刘姥姥到底是上了年纪,经多看多了事的老人,这会虽然面对比贾母身份还高的和婉等人有些拘束,却仍笑道:“我这头也不知修了什么福,今个这样体面起来。”贾母笑道:“你还不拔下来摔到她脸上呢,把你都打扮的成了个老妖精了。”
刘姥姥笑道:“我虽老了,年轻的时候也风流,爱个花儿粉儿的,今儿老风流才好。”一席话说得众人都笑了起来。和婉,晴儿何曾见过刘姥姥这样的人,也觉得新鲜不已,乐得不行。众人笑了一回,歇了一会,便出了亭子,往旁边走去。
一见到前面一带粉恒,又有千百杆翠竹掩映,和敬便猜到这必是林黛玉的‘潇湘馆’了。一进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上面小小两三间房舍,一明两暗。众人便顺着中间羊肠一条石子漫的路往屋里走去,谁知忽然听到‘咕咚’一声,回头一看,原来竟是刘姥姥,被地上的青苔滑到跌了一跤,逗得众人都拍手哈哈笑了起来。
贾母忙命人去搀,又问扭了腰不曾?刘姥姥不用人扶自己便爬了起来,众人见她无事,这才又往前走。待进到潇湘馆坐下,林黛玉便亲自用茶盘捧了四盖茶来,奉与和婉、和敬、晴儿与贾母。众人一边吃茶,一边说笑,那刘姥姥因见窗下案上设着笔砚,又见书架上磊着满满的书,便道:“这必是那位哥的书房了。”
贾母笑指着黛玉道:“这是我这外孙女的屋子。”刘姥姥留神打量了黛玉一番,方笑道:“则哪像个小姐的绣房,竟比上等的书房还好。”众人听了都笑了起来。
和敬等人略坐了一会,便由黛玉领着四处参观了起来。这潇湘馆内的桌几椅案俱是依着屋子的尺寸合着地步打就的,分外的小巧精致。出了里间便是后院,有大株的梨花兼着芭蕉,又有两间小小的退步,后院墙下忽开一隙,得泉一派,开沟只寸许,灌入墙内,绕阶缘屋至前院,盘旋竹下而出,恰是一副江南水乡小桥流水的景致。
在潇湘馆逛了一圈之后,晴儿便开口道:“潇湘妃子,赶紧把你们的好诗好词拿出来给咱们瞧瞧吧!”黛玉抿唇一笑,吩咐紫鹃将诗稿取了来。晴儿三人团团而坐,一首一首细细看来,果然都是好诗,顿时赞不绝口。偏拿来的诗稿中,除了海棠、菊花诗以外,还有黛玉所做的一首‘葬花吟’。待看到‘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等句后,不由都有些感伤起来。
别人不晓得,但和敬却是知道林黛玉最后结局的,这会再来看这首‘葬花吟’,倒像寺林黛玉自作的诗谶一般。不由劝道:“潇湘妃子的诗好是好,却是太过凄楚了些,虽说成事在天,可谋事却在人,不到最后一刻,焉知就不会柳暗花明了呢!与其多思愁苦,倒不如好好将养自己的身子,这世上一切都是虚的,唯有身子是你自己的,没有一个好身体,一切对你而言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罢了!”
黛玉一向多愁善感,贾家众人连同贾宝玉在内都已是司空见惯,放任自流了,还从未有人像和敬这般开导她,一时间只觉得心内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虽然和敬有心要助黛玉摆脱原主中‘吐血而亡’的结局,但却也需要她自己配合,不再像书中那样自怨自艾,作践坏了自己的身子才行。不多会和敬就要回宫了,要想要再见面,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所以贼恶化也不得不说了。只是和敬也明白,要想扭转林黛玉的想法,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到的,因此目前最为紧要的还是要先帮黛玉调理好身体。所以,在见到黛玉似乎对自己刚刚那番话颇有感触后,接着道:“对了,你最近身子怎么样,今个起色看着倒好?”
黛玉听闻回过神来,笑道:“说起来,还真要多谢你呢!自从上次听你说银耳对嗽疾有益之后,我一回来就让丫鬟每天弄些银耳汤水来吃,吃了这几个月,咳嗽倒果真好了许多。”
和敬听了笑道:“那看来是对了症了,所谓是药三分毒,与其尽吃那些苦药汁子,倒不如试着用这些对症的药膳好生调理一下,说不定比吃药还强呢!”说着又指着桌上的茶水道:“还有,这茶虽好,却是个凉寒、提神的物件,你脾胃又弱,又常夜间失寐,实是不宜多饮。倒不如用奶子将那茯苓霜冲化了调匀,每日早起喝上一盅,最是滋补有益的了。”黛玉一面听,一面默默的记在心上。两人正说得热闹,就见薛宝钗的母亲薛姨妈也进了园子,待见过薛姨妈之后,众人又说笑了一回,便坐着木舫往秋爽斋去了。
和敬等人一上船,王熙凤便同探春、李纨、琥珀带着端饭的人等,抄近路到了秋爽斋,就在晓翠堂上调开桌案。鸳鸯因笑说,今个席上得了个女篾片,便与凤姐一起商议了要拿刘姥姥取笑。李纨听了道:“都不是孩子了,还这么的淘气,今个可不比往常,有贵客在呢,仔细老太太说。”
鸳鸯听了,不禁有些犹豫起来,凤姐却笑道:“正是有贵客在,才更要好好热闹热闹呢,横竖我们注意着分寸,不闹的太过,也就不碍了。”
正说着,和敬等人就到了,贾母让了和婉三人坐了上席之后,凤姐故意安排刘姥姥坐在了贾母旁边,又使眼色与鸳鸯,让其悄悄嘱咐了刘姥姥一番话后,这才命人上菜。
待宴席一开,凤姐就悄悄拍了刘姥姥一下,刘姥姥便立即站起身来,高声说道:“老刘,老刘,食量大似牛,吃一个老母猪不抬头。”说完就鼓着腮不再言语。众人先是一愣,后来一听,上上下下俱是笑个不停,喷饭的喷饭,岔气的岔气,离席的离席。唯有凤姐鸳鸯二人强撑着,继续捉弄刘姥姥给众人取乐,闹到最后,众人也不顾吃饭,只顾看刘姥姥的笑话去了。
一时吃毕,和敬等都往探春卧室中去说闲话。探春素喜阔朗,所以三间屋子并不曾隔断,当地放着花梨大理石大案,上面磊着各种名人法帖,并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西墙上当中还挂着一大副米襄阳的《烟雨图》,左右挂着一副对联,乃是颜鲁公墨迹,其词云:烟霞闲骨格泉石野生涯
趁着女孩子们看法帖的看法帖,玩砚台的玩砚台,鉴赏字画的鉴赏字画。贾母忙吩咐凤姐让家里的小戏子们,先到藕香榭的水亭子上预备着,待会吃酒听戏。待和敬等人逛了尽兴之后,这才又坐上棠木舫,往其他地方去。
众人坐在船上顺水而行,直到了薛宝钗的住处,方命人拢岸,顺着云步石梯上去,一同进了蘅芜苑。一进院中,只觉异香扑鼻,那些奇花仙藤愈冷愈苍翠,都结了实,似珊瑚豆子一般,累垂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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