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何以倾天下+番外+外传_分节阅读_11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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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暝颜烈垂着头,心虚无比,尹仲希说话的声音并不大,训人的话音也不似父王严厉冷酷,半愠不怒,听在耳中却分外让人觉得惭愧······

    尹仲希见他心中知错,也就没多说什么,温和的让他吃饭。

    暝颜烈埋头扒了几口饭,突然抬头嗫嚅道:“喂,本太子可没承认你做老师哦,以后不能动不动就板着脸说教!”

    尹仲希淡淡的瞥了对面的人一眼,道:“尹某在合墨斋一日,就会尺到为人师者的责任。”

    “本太子不会唤你‘太傅’的!”

    “随意。”

    “那我们先这么说好了,以后可别在父王面前说本太子欺负你哦。”暝前面烈严肃的说道,一看这家伙背后肯定有父王撑腰,他得防患于未然。

    尹仲希笑了笑,算是默许,只是这小太子也未免想得太多了吧?小小年纪,心思这般深沉可不是好现象,为君者疑心太重难得人心。

    暝颜烈满意的继续蹭饭,心道这个尹仲希真是太狠了,居然想出不给饭吃,虐待幼苗的狠招!

    两人自此初次平静相处,至少,表面上是无波无澜的。

    次日晨起,暝颜烈照例看书背诵,只是身边多了一个温和的气息,感觉还是不错的,不经意地,暝颜烈莫名的睛朗,连带书页上的墨字也可爱了不少·····

    吃过早饭,暝颜烈嘟着嘴走到书桌后,打算开始今日的抄书计划,不料却被尹仲希唤了过去。

    榧木棋盘,黑白棋子各一盒。

    尹仲希将装有黑子的棋盒递给暝颜烈,暝颜烈接过。

    “上午不抄书,会下棋吗?”尹仲希开口问道。

    “当然会!”暝颜烈小瞪了尹仲希一眼,竟然怀疑他不会下棋!!

    “那下下看·····”尹仲希似乎漫不经心的说。

    于是,一左一右,两人开始在棋盘上厮杀。

    说是厮杀,还不说是一边倒的棋局。

    四五局下来,暝颜烈的脸涨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手下棋子犹豫不落;反观尹仲希,气定神闲,大多数的目光都在留意暝颜烈的神清。

    尹仲希扔下棋子,棋子与棋子间碰出细碎的声响,不和谐的声音昭示了扔棋主人的隐隐的怒气,尹仲希失望的说:“太子殿下,抄书不是用手抄就可以的,昨日的《棋谈》你若是用了五分的心思,以你的棋力,今日的棋面定然不是这般。”

    暝颜烈咬着唇不吭声。

    尹仲希却没有半点怜惜,反而严厉的道:“太子殿下,年少有志是好事,但心浮气躁、轻率决策却不是聪明人的作为,上位者兼听众议而决断,三思而后行,太子殿下棋风凌厉乱人心,但却太过冒进,往往被对方攻破后路,一两局尚且可以念你年幼,但一个人不能总在一个地方跌倒,同样的错误一再犯,那不是愚蠢就是固执!”

    暝颜烈依旧低着头不吭声。

    尹仲希见他不肯认错,心中升起失望和薄怒。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尹仲希淡淡的扔下一句,欲转身回房。

    “等等——”

    身后传来不甘的声音,尹仲希缓缓回头飘了暝颜烈一眼。

    “再下一局!和我再下一局!”耀眼的紫眸宣示着男孩高贵的血统,盈盈紫眸中,闪烁的是不甘而倔强的斗志。

    尹仲希微微一笑,道:“好”

    棋盒再次打开,依旧是暝颜烈执黑先行。

    寥寥几子,却足以看出黑子比起刚才,多了一抹沉稳踏实的感觉,暝颜烈咬着唇,额角微微泛出虚汗,虽然自己的棋子走的稳妥,一步步看来,并无出错:只是,白子的气势,跟方才根本就是判若两人。

    虽然只落了几子,但尹仲希可以看出暝颜烈这次当真是在倾力而为,每一步都经过了严密的思考,下得极为小心。气势一变,白子骤然凌厉起来,杀伐之气在黑白的世界里荡开。

    几乎,暝颜烈的黑子刚落下,手指刚要抽离,‘啪’得一声,尹仲希的白子就已果断的落在棋盘上。

    一声一声的木石相击声,敲得暝颜烈的小心脏是扑通扑通的加速,因为紧张,更因为紧迫!自己思考了那么久的落子,对方却不假思索的立即跟上,那种逼人的气势,就好像无论你下在哪里,他都早已知晓并破解一般,轻易的看透你的心思,无视你精心思考的棋路,一味的直接攻击···

    尹仲希抬眼看了一眼被自己逼得太汗淋漓的学生,嘴角温和的弯起一抹微笑,果然孺子可教,是个可塑之才!这盘棋,考验了暝颜烈的棋力,更多的是心力,承受未知强大压迫的心智。

    以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暝颜烈能坚持到现在是相当不错的,想当年,他八岁的时候,可是被父亲逼得够呛的。

    见暝颜烈仍然是不放弃的思考着解局之法,尹仲希起身道:“先把棋局录下来,下次再接上吧。”

    日已中天,尹仲希去偏房唤了声荨麻吩咐了些事,之后又转回了前堂。

    回来时发现暝颜烈手执一枚黑子,支着脑袋蹙着眉头不死心的盯着棋盘,浑然忘我的样子,尹仲希不禁轻笑,现在你要破了这局,还早了些时日。

    正欲上前收棋,不料就在这时,暝颜烈猛然站起,激动的大笑起来,直嚷嚷着:“我想出来了,哈哈,我想出来了。”

    或许是少了对面的压力,暝颜烈苦思半日,猛然想起自己找书时翻过的棋谱,虽然只是一眼,却足以启发灵感。

    见旁边有人,手舞足蹈的暝颜烈急于同人分享兴奋,毫无犹豫的扯着尹仲希的衣袖开心的道:“仲希仲希,你看你看,我下这,生门就出来了,然后我再下这,最后我会赢的,哈哈······”

    尹仲希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棋盘上,黑子唯一一条生路的确被暝颜烈找到了,接下来他所指的落子位置更攻防兼备,微微侧头,尹仲希不得不对瞑颜烈刮目相看。

    轻咳两声,尹仲希的目光在暝颜烈挂在衣袖上的‘爪子’上停了几瞬,而后兴味的看向暝颜烈。

    暝颜烈眨了几下眼睛,倏地一下跳开两步,半羞半恼得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合墨斋这么大,你干嘛要站在本太子身边?算了,本太子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

    大人大量?尹仲希好笑,这两天他发现,暝颜烈一强词夺理的时候,总会‘本太子’‘本太子’的嚷嚷,似乎这么叫着就能多添些威势。

    “颜烈,你太得意忘形了。”尹仲希上前两步,摸了摸暝颜烈的头,第一次如此亲昵的唤眼前寂寞的孩子。

    挡书威胁别人陪同,字写得好渴望有人认同的称赞,棋局解开希望有人分享快乐,小小的成果会邀功,小小的胜利会得意,终究还是个孩子·····

    因为是个孩子,所以尹仲希不经意的宠溺。

    在暝颜烈炫耀墨迹的时候,尹仲希没有提笔;在他激动的欢呼自己会赢时,尹仲希没有再落棋子·····

    ——几张字迹,几盘棋局,一个别扭的太子,一个寂寞的孩子,尹仲希用了三天的时间,从太子殿下’到‘颜烈’,他承认了这个学生。

    ——只是,已被尹仲希暗中承认的学生,保时才能认可他这个年少的老师呢?····

    94外卷 此生为君倾 第七章 哭吧,我不会笑你的

    自打上次暝颜烈不小心得意忘形扯了尹仲希的衣袖,再后来尹仲希又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暝颜烈心底对尹仲希读了一丝亲昵。

    近几十年来,北苍王室中历代君王都是专情之人,暝颜烈的父亲暝正康后宫中只要王后一人。王后诞下的子嗣并不多,生下暝颜烈后,北苍王怜爱王后,就没有再要子嗣;所以,暝颜烈是北苍最小的王子,上有一个哥哥暝天淳,一个姐姐暝枢宁。

    暝天淳十岁那年拜师学艺离开王宫,鲜少回宫,暝颜烈对他兄长的印象不是很深,毕竟暝天淳在王宫的时候,他才不过两三岁,后来,见面少了,感情也就淡了些。

    对于八岁的暝颜烈来说,突然而来的少年,渊博的见识,独有的轻狂,温和的眼神,温柔的声音,无一不给他孤独的生活带来生机,所以,暝颜烈基本接受了尹仲希的存在,如兄长、如伴读般的存在……

    太傅的话,还是算了吧!

    太嫩了!

    然后,暝颜烈的想法却在之后的相处中慢慢改观……

    比如——

    近几天,暝颜烈每日下午都耗在吵书上,每当日幕落下,尹仲希都会适时的叫停,而暝颜烈习惯性的收手、放笔,抽起正抄着的那张字墨,侧头说道:“今天我的自有进步吧?”

    讨好加炫耀的语气,在第三次暝颜烈如此得意的时候,尹仲希长叹一声,默然的挽袖、提笔、蘸墨、铺纸,转瞬的功夫,一份同样内容的字迹出来了。

    而后的每一天,暝颜烈都抿着唇,默然的苦练书法。

    再比如——

    暝颜烈开始不再从古老的藏书阁找古籍查资料了,而是有意无意的试探尹仲希的话了。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真的假的?”抄书抄累了的时候,暝颜烈偶尔会抬头无意的聊两句。

    “并非子虚乌有。”

    “难道每一个梦境都是有征兆意义的吗?”暝颜烈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那倒也未必。”

    “呵呵,那就奇了,也不知道前世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今生梦里还惦记着……”尹仲希笑着开玩笑。

    “前世?人可以梦到前世吗?”暝颜烈激动的追问。

    尹仲希弹了弹暝颜烈的额头,敢开小差?脸色一正,道:“抄书!”

    暝颜烈撇撇嘴,认命的继续抄书,看来今天只能问道这么多了。

    之后,或是吃饭,或是抄书,或是下棋时,两人之间经常会出现类似的对白:

    “你有没有听闻过像龟又像蛇的怪物?”

    “玄武就玄武,说什么像龟又像蛇呀。”

    “玄武?什么东西啊?……”

    “传说中镇守北方的一种神兽……颜烈,你问这干嘛?”

    “没干嘛,就问问,你不是说你什么都懂得吗?我总的验证验证一下吧?”

    “……”

    又一天。

    “能骑在神兽身上,做玄武的主人的,是什么人啊?”好学的孩子又问。

    “玄武式神吧。”

    “很厉害的人吗?”

    “传说中的式神,我怎么会知道?……颜烈,你的未来的苍北王,总问这样不切实际的问题不好吧?”

    “……”哼,不说拉倒!

    像这样的对白,几乎每天都发生很多次,问的人似乎无心,答得人仿佛无意,总之对白就么进行下去了。

    没有称呼的开场白,暝颜烈最近经常这样突然开口。怎么说呢,叫‘太傅’吧,他不情愿;叫‘仲希’吧,某人有意见;所以综合起来,反正这合墨斋就他们俩,称呼这种东西,那是外人才需要的玩意……

    好吧,暝颜烈承认,几天的相处,外加有意无意的试探,他发现尹仲希懂得确是很多,从琴棋书画到政治军事,从杂谈轶事到天文地理,至今还发现没有尹仲希说不上的。

    还有一件让暝颜烈十分不解的事是——

    大半个月过去了,尹仲希让暝颜烈做的事,出了抄抄书、练练字,就是下下棋,顶多扔给他几本书,让他自己看,再来就没有别的了!

    十几天下来,暝颜烈一手蝇头小楷倒是有模有样,大有名家的笔锋;棋艺也进步不少。当然这都是暝颜烈自我感觉到的进步,更多无形中、潜意识习惯的改变,暝颜烈当时并没有注意到。

    比如,十几本书抄下来,暝颜烈的知识范围广博了很多。

    再比如,暴躁的性子沉稳、耐心不少……

    其实很多都在一点点的变化,就像——

    按理说,来了个这么过蒙混骗人的‘老师’,暝颜烈该鄙视嘲笑的;可是,暝颜烈的眼中却充满了探究和审度。

    就这般,大半个月过去了,没有人提及那个约定,合墨斋中,一个大孩子陪着一个小孩子念书。暝颜烈享受着有人陪的快乐,尹仲希尽守本分教导。

    然而,接下来的一件事,却打乱了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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